第十章 明月影
陆闻鹤交代完李管家的事情,没有再去永乐茶馆,他刚才给的白玉瓶,彻底根除李念卿身上的心死离魂症是真,在那白玉瓶上下了跟踪咒也是真。
他倒要看看这李念卿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陆闻鹤不知道的是,骆宜秋临走前滴入李念卿额间的那一滴清露,也藏着一番试探。那滴清露是她的宠物灵猫明月影的真身。
骆宜秋在茶馆喝茶赏景,也是在等待明月影探查的结果。
从李红玉进来茶馆,除了刚来那会儿她缠着李仕明,后面就一直拉着话题问骆宜秋,问来问去像是无底洞,骆宜秋还是第一次见李红玉这种,对江湖闯荡有如此好奇心的人!
这姑娘她虽心里挺喜欢,但实在是忍不了她的闹腾。李仕明看骆宜秋被李红玉缠的紧,便要拉着李红玉离开。
李管家这边跟李老爷处理生意场上的事情,从早上忙到日落,待李管家回到家,李妈妈已备好晚饭等着。李管家换了衣服,直奔女儿房间,把陆闻鹤给的丹药直接给女儿服用,看着可心的小女儿病容消去,李管家在心里对陆闻鹤甚是感激。饭桌上,李管家问小女儿的身体好点没,李念卿下午已睡过许久,父亲一回来又让她吃一粒丹药,此刻只觉得身体轻快,就是十分饿得慌。
“爹,娘,我就是觉得很饿,其他没什么不适。”
李妈妈看着宝贝的女儿恢复如常,本来褶皱的脸皮竟笑出一朵娇艳的花来。
“好好好,饿就多吃点。”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仕明啊!骆公子他……”
李管家问的吞吞吐吐,早上听陆公子的意思,这骆宜秋像是他寻找之人。自家儿子这傻不愣精的样儿,别会坏了陆公子的事情。
李管家多多少少有一点印象,陆公子曾说过,他是糟了很大的罪才换来如今的寻人之旅。他必须找到那人,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爹,怎么了?”
李仕明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李管家的后半句话,看他爹的样子,似是有什么要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骆公子品貌非凡,非是我们这样人家可以供奉得起的,你自己守好分寸,别逾矩了。”
李妈妈一听这话,心里更加觉得遗憾,轻轻叹了一声。
“爹娘,你们想什么呢!儿子正是大考在即,哪有心思和精力想这些,再说我对骆兄,能存什么心思,我看骆兄不简单,像是天外来客,我真心相待骆兄啊!”
李念卿自小就喜欢听李仕明讲些玄乎的故事,奇人异事,山精野怪的,两只耳朵只要捕捉到“奇”呀“怪”呀“神仙”呀之类的词,立马两眼放光。
“哥,你觉得骆公子是神仙?”
李念卿看着李仕明,这话问的李仕明有点儿不知所措,好像这意思是骆宜秋不是什么高洁人士。
“嗯,骆兄看起来和善,相处起来也甚是轻松。”
李念卿没有说话,李仕明看出来李念卿有点儿生气,“你以后遇到知己,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李念卿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你说骆公子是修行的世外高人,下山游历来的?”李管家问李仕明,李仕明点头应承。
李管家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心想若如此,这骆公子必是陆闻鹤要找的人。
他这傻儿子就更加不能误了陆公子的事!
永乐茶馆这边,骆宜秋换了身轻便宽松的月白长衫,灵猫儿则幻化成了白猫的模样,一双碧绿的眼珠晶莹透亮,灵猫儿趴在骆宜秋身边,骆宜秋到了两杯茶,自己一杯,放在灵猫儿面前一杯。
“明月,你在李小姐的识海看见了什么,全部细细说来听听。”
“看不清什么,一团黑雾,什么都看不清。”
骆宜秋看着明月影,抿了一口茶,“什么都没有?不可能,我看那李念卿对我像是恨之入骨。”
“主人,我真的什么都看不清,她的识海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了。”
明月影舔了舔杯里的茶水,啧啧两口,评论起来,“嗯,这茶不错。”
“主人,我直觉告诉我李小姐的识海怪怪的。”明月影舔着爪子,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是帮助自己想事情,“她的识海里,隐隐约约有与我一样的气息,我总觉得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你的气息要么是灵光寺的佛息,要么是清莲寒露的清气。”
明月影陡然喵叫一声,跳到骆宜秋腿上,“主人,你真是太聪明了!她识海里有一股似有如若的灵光寺的佛息!”
这一下,轮到骆宜秋惊骇了!灵光寺的佛息?!这李小姐肯定没有去过灵光寺,且这桑榆镇距离灵光寺千里之遥,她怎么会有灵光寺的佛息,这会儿骆宜秋脑海里又涌出在李家时李小姐说起的那个小女孩的事情,她有点儿确认,李小姐的心死离魂症肯定和陈舒有关。
骆宜秋半躺在榻上,想着该怎么把前后事情梳理清楚,看在明月影眼里,就是骆宜秋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明月影用爪子轻轻拔了拔骆宜秋的衣襟,“主人,你傻了?!”
骆宜秋手握茶杯,轻轻敲了一下明月影的脑袋,“我在想事情!”
明月影不知道骆宜秋又打的什么主意,只要她一这么问,明月影就知道她的主人要开始找事了。
明月影眼珠子碧绿扩大,沾满整个眼眶,“主人,咱们去找那个漂亮男人吧,我直觉找他能查出什么线索。”
明月影是骆宜秋的小宠物,自是带着几分骆宜秋的气质。
平时慵懒贪享受,一有事儿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
骆宜秋点点头,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最大的疑点在陆闻鹤这里,早上她问李仕明醒酒汤的时候,陆闻鹤看似吊儿郎当推卸,实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醒酒汤根本就是他安排的。
最关键的是,陆闻鹤已经知道他是女儿身。
骆宜秋右手一挥,明月影幻作一颗晶莹剔透的白露珠,挂在骆宜秋的颈间,看着像是一个简单的白玉吊坠。
骆宜秋出来永乐茶馆,一路直奔李府,她刚看李红玉听说起陆闻鹤的神情,猜到李红玉肯定已经见过陆闻鹤,这就说明陆闻鹤所说的暂住老朋友那里,应该就是说的李老爷。
李红玉回家来,正遇上李老爷跟李夫人念叨李红玉的事情。
在凌天阁,她确实有点儿任性胡闹,不知分寸,看见李老爷和李夫人,很是乖巧,信誓旦旦承诺,以后一定稳重娴静,做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
李老爷被哄得眉眼舒展,语重心长道:“陆公子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当年若不是蒙他相救,咱们李家早就家破人亡了。女儿,你对陆公子,一定要敬重,不可再胡闹。”
李红玉点头如捣蒜,想起陆公子的音容笑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老爷,门口有位骆公子,说是小姐的朋友,前来拜访。”下人前来报信。
李红玉一听到“骆公子”三个字,很是惊喜,刚才在永乐茶馆见过,怎么这会儿又来上门。
李老爷还未听说过骆公子,以为是哪家的登徒子,诱惑自家闺女,于是威严地对下人说道:“什么骆公子,就说小姐不在。”
“你敢!快去把骆公子请进来。”李红玉跟李老爷同时说出口,下人虽然知道自家小姐在家里娇惯,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有所忌惮,毕竟李老爷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下人左右为难没敢动,李红玉再一次催促道:“贵客上门,还不赶紧去!”
下人不敢抬头,使劲翻着眼珠子偷瞄李老爷,没有主人的应允,他是万万不敢放人进来的。
李红玉索性自己去门口迎接骆宜秋,这边门口,骆宜秋还在盘算着一会儿说什么,刚想打退堂鼓,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李红玉的小脑瓜。
“骆公子,你怎么来了!”
“自相识,还未拜访令尊,今日特来拜访。”
李红玉搞不懂这些客套话,一把拉起骆宜秋就往里面走,边走边说:“骆公子,什么拜访不拜访的,我家老爷夫人不喜欢这些虚礼,走,我带你去见他们。”
骆宜秋清楚李红玉的为人处世,一看就是被家里宠着惯着长大的,没想到她在自己家里,竟是这般自在洒脱。骆宜秋心里涌起一丝羡慕,夹杂着一抹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