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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闻秋鹤

共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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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梦里人

李妈妈缓缓睁开眼,看见李仕明,立马惊慌起身,抓住李仕明:“仕明,快拦着你妹妹,她疯了,非要走去找什么人!”

李仕明安抚李妈妈,“母亲,妹妹在前厅好好地呢,没事儿的,妹妹没事儿。”

李妈妈神情紧张,还是死死抓住李仕明的胳膊,李仕明安慰好一会儿,旁边的婆子好言做证,才让李妈妈相信,缓缓放开手,扶着额头重新躺回床上。

“母亲,你好生歇息,我去前厅看看妹妹,骆兄和陆兄正在为妹妹驱赶邪物、陆兄说妹妹是被邪物上了身,不碍事的、邪物驱走,就没事的。”

李妈妈心里也清楚,刚才念卿的言行举止,铁定是被邪物上身的,她哭着闹着去找什么萧郎,伤心欲绝的样子,叫人心疼,李妈妈心念着这桑榆镇也从未听说过哪家女儿是因情而逝。

这野鬼幽魂不知道是从哪儿飘来的。

“母亲,有陆兄和骆兄在。妹妹会没事的,我去前厅看看。”

李妈妈点头示意他去吧,她这会儿头晕的厉害,刚才被念卿那么一折腾,身子骨散架似的。

婆子在床前伺候李妈妈,李仕明返回前厅。

“李兄,李妈妈怎么样?”

骆宜秋关切问道。

“无碍,我妹妹她……”

“李小姐还在昏迷中,再稍等片刻,估计会醒来。”

李仕明命下人们端来茶水,几人坐在那里等李念卿醒来。

李红玉心里有一堆疑问想问,就属她坐不住,一会儿起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去看看李念卿,陆闻鹤、骆宜秋、李仕明则端坐安稳。

“小姐……”翠儿小声提醒李红玉,眼神示意她看看其他几人。

“知道了,知道了。”李红玉有些不耐烦,带着脾气小声回道,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端坐一会儿。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丫鬟来报说李念卿醒了,李红玉第一个冲上去,李仕明紧跟其后,骆宜秋其后,陆闻鹤跟在最后。

“念卿,你怎么样?”

李念卿眼神飘忽,神情懵懂,看到这么多人在她塌前,李红玉一下坐到她面前,“念卿,你好点没?”

“妹妹。”李仕明亦上前,“你终于醒了。”

“哥哥”李念卿这一声哥哥,跟以往一样,李仕明心下安稳,这是他妹妹。

陆闻鹤站在最后,观察的最是仔细,他看李念卿,就像看到曾经的骆宜秋,一言一行,端正雅致,绝不逾矩。

今日这么一闹,陆闻鹤和骆宜秋是不能再盘问关于心死离魂症的事情。几人寒暄一会儿,约定明日再来看李念卿。

李仕明送几人离开,在门口道别。

回来路上,李红玉几次想开口,都被翠儿拦着。

“红玉小姐,我看你快憋坏了,想问什么问吧。”骆宜秋看向李红玉。

李红玉看向陆闻鹤,瞬间收回目光,看向骆宜秋。

“骆公子,你们是神仙?”

李红玉刚刚看到陆闻鹤和骆宜秋施法念诀,不像是一般的修道之人,她至今见过的道人没有这样的实力。

不过她至今见过的道人也不过是镇上的神婆,每次都是浓墨重彩,一身行头,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行令,手上不是剪刀就是碗,总之跟陆闻鹤和骆宜秋施法完全比不得。

“我不是,我跟随我师父修行,懂点皮毛罢了。至于陆公子是不是,你得去问他。”骆宜秋扭头看向陆闻鹤。

“不是。”

李红玉和翠儿同时看向陆闻鹤,细细观察,那一身气派,显然这话不是真的。

“骆兄,你师父还收徒弟吗?我也想跟着一起修行,以后在人间,行侠仗义,救苦救难。”

骆宜秋忍不住一笑,好言相劝道:“李小姐,这人间险恶,你在这桑榆镇生活的富足安稳,不知道外面世道艰辛,尤其是女子行走江湖,面临的更多。”

陆闻鹤闻言,瞥一眼骆宜秋,看她说的云淡风轻,笑的混不在意,但言语间却是真切的规劝。

“怎么,骆公子遭遇过艰辛?”陆闻鹤问道。

“没有,不算是,我师父护我护的很好。我只是见过许多。”

“骆兄”李红玉蹭上来,挤出明媚的笑脸,“你跟师父求求情,再收我一个徒弟吧。”

李红玉这孩子机灵劲儿十足,一路上软磨硬泡求着骆宜秋拜师,左一个大师兄,右一个大师兄,陆闻鹤被李红玉闹的脑门痛,没有把骆宜秋送到永乐茶馆,就半路先走了。

骆宜秋被李红玉缠的没法,只好松口说,等师父来,代她问一问。

李红玉心满意足,一心等着师父来,开心回李府。

回来凌天阁,陆闻鹤坐在榻上,打坐一会儿,每日修行课业必须完成。流云剑与骨笛放在桌上,周身莹润,浅浅流光环绕,三百年时间,这两种器物早已被陆闻鹤浸染的通灵。

陆闻鹤今日打坐总是心神不宁,脑海中萦绕着在李管家家里看到李念卿醒来那一刻的画面,她真的和三百年前的骆宜秋太像!眉眼低垂,待人娴静,端雅不逾矩,如春风拂柳,相处让人安心舒服。三百年前,他当时还是小沙弥,在山寺门口,他第一次遇见骆宜秋,那样一个满目含情,站在寺门口苦苦等待七日,柔弱却坚毅的女子。

作为出家人,他对那山寺门口的女子,只有怜悯,与她粗茶淡饭,劝她不必执念,早早下山去。劝了一天又一天,那女子还是捱在山寺门口,痴痴等待。

他于心不忍,告诉主持,替那女子求情,求主持让她见一见她出家的丈夫。主持悲悯,答应。

往事断断续续,在脑海重现。

骆宜秋这边,自李管家家里回来,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她把明月影放出来,幻化成人形。

“主人,你怎么了?”明月影挨着骆宜秋,坐上榻。

骆宜秋一手撑脸,歪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好半天,骆宜秋自说自话似的,说道:“明月,你说什么样的人才值得另一个人变成痴鬼?”

明月影哪知道这个,转动眼珠想好一会儿,也没得出个什么结果,她不懂人间的这些情情爱爱的。

“主人,这个跟咱们要找的心死离魂症有什么关系?”

骆宜秋收回手,转过脸来看她。

“我还没想明白,李念卿身子弱,被上身,这个容易理解,为什么要先被种上心死离魂症?”

“难道是两拨人做的?先被前一个人种上心死离魂症,被我们救了后,因为身子还虚弱,又被孤魂野鬼趁虚而入上了身?”

骆宜秋皱眉思考,如果按照这种假设,这个事情又变得复杂了。

她的前尘记忆,难不成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还未吃午饭,骆宜秋让明月影去附近的郊外采点清露和鲜花,又让店小二送上来一盘烧鸡,她饮露食花,明月影吃肉。

两人解决完午饭,休息一会儿,坐在榻上打坐修炼。

闭目禅定,骆宜秋脑海中时不时显出一个残影,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婆,趴倒在石阶之上,一双布衣僧鞋映在眼前,那人似乎弯腰抚那乞丐婆残发,一滴眼泪落在她发间。一声一声地“阿弥陀佛”在头顶盘旋。

骆宜秋心神不宁,在禅定之中,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