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今世果
陆闻鹤在凌天阁闭门苦思一天一夜,直到骆宜秋用识海传音找他,他才走出凌天阁,来到约定的地点,柳下坡破庙。
骆宜秋已等候在那里,在佛像前虔诚跪拜。
陆闻鹤看到这一幕,一下回到三百年前,他还是小沙弥时,看见收拾干净的老乞婆在大殿内虔诚跪拜,那单薄的背影,与眼前这一幕重合。
三百年过去,背影还是那么单薄,痴心依然未改。
骆宜秋恢复以往的男装,高风霁月,犹如仙人下凡历劫。
“骆公子”陆闻鹤走入破庙,轻唤一声。
骆宜秋起身,转向陆闻鹤,眼神无波,只看一眼陆闻鹤,而后就没再看他一眼。
“陆公子,想清楚了吗?”
陆闻鹤下意识握紧骨扇,心下一惊,惊叹骆宜秋的心思之缜密细致。
陆闻鹤摩挲着骨善上的卷草纹,看向佛像,平复好心情,转向骆宜秋。
“想清楚什么?”
陆闻鹤盯着佛像,中间那位站着的是释迦牟尼佛,两边分别是东方药师佛和西方阿弥陀佛。
他还保留着当沙弥时的习惯,想逃避一件事情的时候就面佛静默。
骆宜秋站在他身后,也沉默着,静静盯着佛像,不说话,两人默默僵持着。
陆闻鹤腰间的流光剑铮铮作响,打破两人的沉默。
陆闻鹤手轻按在流光剑剑柄上,像是安抚它似的,流光剑不理会,像是闹脾气的孩子,响个不停。
骆宜秋腰间的流云剑有感应,随之颤抖轻鸣。两剑不知何故,反应很大。
骆宜秋警觉起来,打量一圈周遭,确定是否安全。
忽然从破庙外,飞入一缕气旋直扫陆闻鹤后背,骆宜秋眼疾手快,手握流云剑挡住气旋,她自己被气旋扫出去几米远,撞在梁柱上,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陆闻鹤震惊一瞬,甩出骨扇变扇为符,飞向破庙外。他自己一个箭步踏到骆宜秋面前,为她输入灵气修复内伤。
破庙外,一阵声响,骨扇嗖的一下回到陆闻鹤手中。一袭蓝布道袍映在两人面前,骆宜秋顺着衣衫往上看,原来是她师父-元贞散人。
元贞散人面沉如水,摔着拂尘走入破庙,骆宜秋挣扎起身,跪拜元贞散人,看见师父很是惊喜。
“师父!”
“宜秋,过来!”
元贞散人语气很硬,伸手让骆宜秋过来她身后,她那姿势像是老鹰捉小鸡游戏中护着鸡仔的母鸡,骆宜秋看向师父,扶着陆闻鹤起身,暗暗按了下陆闻鹤的手腕,缓缓走向元贞散人。
待骆宜秋走进,元贞散人一把抓住她手腕,护在身后,甩出拂尘,再次打出气旋袭击陆闻鹤,陆闻鹤旋开骨扇,卷草纹撑开,无数彼岸花从扇面旋出,抵挡拂尘甩过来的气旋,这一下两人打下平手。陆闻鹤旋身一转,站在柱子旁边。
“仙姑,为何对我如此痛下杀手?”
“孽障,竟敢坏我徒弟道心!”
骆宜秋和陆闻鹤均是一愣,尤其是骆宜秋,在背后拽了拽元贞散人的衣袖,小声说到:“师父,你误会了。”
“仙姑,何来此说?”陆闻鹤收起骨扇,在胸前摇呀摇,很是淡定。
“陆闻鹤,三百年前的事,我徒弟忘了,你应该没忘吧。是你把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若不是你执意关闭山门,她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陆闻鹤没有说话,一下一下摇着扇子。
“仙姑,我想是你记错了。三百年前,是我在山门前救她一命,出来山门她莫名消失,随后就成了你的徒弟,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故事吧。再说,”陆闻鹤稍稍停顿一下,看向骆宜秋,继续说道:“我有幸终于在这桑榆镇寻到她,只是想帮她找回记忆罢了。”
陆闻鹤说他与骆宜秋是故交旧识,但她没有想到,她师父和陆闻鹤也是认识的旧人,两人之间似乎存在什么冲突,好像还是和她有关。
元贞散人冷笑一声,抓住骆宜秋的手,检查她身体是否受伤严重,幸好,刚才那缕气旋她没有用力,否则骆宜秋此刻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尽管她是不死不活的怪物,那也得丢掉半条命。
“师父,我没事。”
骆宜秋反握住元贞散人的手,再次看见师父,她忽觉浑身轻松,有师父在,不管多难的事情,她都不用担心。
元贞散人眼神扫描一边她全身,很是担心她的身体是否真的无伤,听她那么说,才松了语气,缓缓说道:“没事就好,为师来晚一步。”
元贞散人说着看向陆闻鹤那边一眼,继续说道:“为什么不听话,不在临安城等我。”
骆宜秋委屈巴巴地看向元贞散人,撒娇似的拽着元贞散人的衣袖,“师父,是你留信让我来桑榆镇跟你汇合。”
“我没有”元贞散人急急反驳,而后又突然改口说道:“信是留给你的,是让你在临安城等我。”
可骆宜秋明明记得信的内容是让她来桑榆镇汇合。
元贞散人再次反握住骆宜秋的手腕,像是母亲抓住自己的女儿,拉着骆宜秋向破庙外面走。陆闻鹤站在那儿没动,只看向骆宜秋,骆宜秋趁她师父不注意,用口型对陆闻鹤说再约见面。
陆闻鹤望着元贞散人和骆宜秋走出破庙,摇着的骨扇唰的一下收起,卷草纹缓缓显化三个字:莫妄动。
陆闻鹤手掌收拢,这三个字消失在他的掌心。
莫妄动。
他肯定不会妄动。
这位元贞散人似乎很在乎骆宜秋的身体,他刚才观察到,元贞散人很在乎骆宜秋的身体是否受伤,而不是关心骆宜秋是否受伤。
这一点很奇怪。
骆宜秋、李念卿、陈舒,细想之下,她们三个从某些角度看,有五六分相似,恐怕不是骆宜秋与李念卿有着什么关系,而是包括陈舒在内,她们三位与元贞散人有着什么关系。
陆闻鹤眼神一暗,立马奔向李仕明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