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风客
李官家和李妈妈看到自家儿子、女儿平安归来,身后还跟着两位陌生人。
李妈妈虽有些后怕,但一看自家女儿清醒过来,也顾不得太多,一心扑在女儿身上,仔细检查。李管家见多识广,迎上前来,李仕明为爹娘介绍骆宜秋、陆闻鹤两位高人。
“爹,这是骆兄,这位是陆兄,两位是救小妹的恩人。”
骆宜秋与陆闻鹤一一作礼见过李管家,李管家亦十分虔诚感谢两位救命的恩人。尤其是在看到陆闻鹤的时候,李管家身形一顿,似是在哪里见过陆闻鹤。
夜黑天凉,李念卿又刚刚痊愈,不宜在外久站。几人进屋,李妈妈做一顿丰盛晚宴招待贵宾。
李管家把陆闻鹤当做座上宾,骆宜秋挨着陆闻鹤,李仕明在骆宜秋旁边,李妈妈与李官家紧挨着,李念卿在李妈妈旁边,另一边是李仕明。
春三月,乍暖还寒,尤其是晚上,凉意甚浓。李仕明为骆宜秋倒酒,表达感谢。骆宜秋正准备举杯饮酒,却被陆闻鹤拦下。
“寒夜凉酒伤身,宜饮温酒。”
李妈妈恍然大悟道,附和着道:“是了,温酒养身,你们稍等,我去温两壶酒来。”
李妈妈起身,去厨房吩咐婆子丫鬟温酒。
骆宜秋有些受宠若惊,没有想别的,她担心的是:陆闻鹤怕是已经看出她是女儿身。
“陆兄,无妨,你们喝得,我也可以喝。”
“骆兄,这次就听陆兄的吧,你看着比我们瘦弱,别伤了身体。”
李仕明刚被陆闻鹤挡酒,心里还有些不快,但看一圈下来,骆宜秋着实是太瘦弱,他那世外高人的形象在李仕明心中一下崩塌。
“骆公子,我陪你喝温酒,我这老身子骨也着不住折腾,他们喝他们的吧。”
李管家一脸慈祥,为给骆宜秋台阶下而自嘲身子骨老。骆宜秋心思清明,便顺了李管家的好意,不再坚持,等李妈妈的温酒来。
不一会,李妈妈端了温酒来,略小巧的瓷器酒瓶温在小火炉上,很是别致。
李官家给骆宜秋到满杯,李妈妈和李念卿也稍稍喝了一点,身子上甚是暖和。
春夜友宴,室内一片祥和,室外桃花满园,良辰美景,羡煞人。
酒憨宴散,骆宜秋回镇上永乐茶馆,李仕明非要去送,被骆宜秋推辞,理由是他常独身走江湖,从来不怕什么所谓的鬼。陆闻鹤亦要去镇上,两人可以结伴同行,李仕明便不再坚持。
星辰寂寂,春风浩浩。
骆宜秋与陆闻鹤并肩行走在月色之下,两人周身均是被月白色清辉照耀,仿佛两位冰清玉丽的仙人儿,十分唯美。
“陆兄,也住在永乐茶馆吗?”
陆闻鹤背手,随意旋转着骨笛,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光景。
“不住,我原本想在破庙歇息的。”
骆宜秋不敢看陆闻鹤,他心里一直琢磨着要不要试探一下陆闻鹤是否已经知道他是女儿身。
陆闻鹤把骆宜秋的小心思看在眼里,月光之下,眼神比月光还要温柔。
“骆兄,是想邀请我同住吗?”
“噢,不不不,只是随口一问。陆兄看着不像是穷困潦倒之辈,住宿的钱怕是不缺的。”
骆宜秋面上一副淡然态度,心里怦怦跳,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又牛吃草一般反复琢磨陆闻鹤的话,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陆闻鹤可能没看出他是女儿身。
暂且先这么想吧,这样他才能与陆闻鹤轻松自然的走完这一程,到永乐茶馆,两人分别。
李红玉一夜未睡踏实,她心里一直想着李仕明以及茶楼那位叫骆宜秋的公子。天还刚亮,仆人们才起来准备早饭,李红玉就催促着翠儿去永乐茶馆找骆公子,她要再去会会那骆公子。
翠儿睡眼朦胧,强撑精神,“小姐,哪有这么早就去拜访别人的,再说那骆公子他又不会飞了,咱们都已经知道他住在茶馆,吃了早饭再去也不迟呀。”
“你懂什么,没见识的小丫头片子,我看那骆公子身份不简单,说不定是来查咱们镇上闹鬼的事情的!咱们早点结交,说不定以后可以带着你小姐我游历江湖呢!”
李红玉越说心里越激动,索性直接起床,要翠儿帮她梳洗,她要去小花园抓紧练剑,李管家教她的逃跑十三式还未练成呢!
翠儿一听是练功夫,也来了精神,帮李红玉梳洗好,自己简单收拾一下,也跟着一起来到小花园,这一主一仆大清早练起功夫来。
直到前院的仆人来喊李红玉去跟李老爷、李夫人一起吃早饭,两人才停下来。翠儿帮李红玉擦了汗,自己用清水洗把脸,跟着一起去前院。
到了前院门厅,李老爷和李夫人已经端坐,仆人们也陆陆续续把饭食端上桌。李老爷虽是这桑榆镇的首富,但生活作风还是勤俭节约的。早饭比普通人家的清粥小菜丰盛些。
李红玉见了爹娘面,俯身问候了爹娘早安,乖顺地坐在李夫人身边,仆人端来净手的手帕清水,翠儿伺候李红玉净手。
“爹,听说咱们府上来了一位客人,是干什么的呀?”李红玉夹菜的间隙,问些寻常话,做吃饭谈资,她是一点儿安静不下来,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饭桌上不说话,就像把秤砣吃进肚,压得慌。说说话能让气氛轻松一些,吃饭吃的香。
李老爷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立马回话。李红玉又问道:“爹,我听说是位剑客,厉害的狠。爹,你这是请来教我功夫的嘛?”
李老爷被这话一激,差点呛到,稳了稳情绪,瞪着眼说道:“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女儿家的天天舞刀弄剑成什么样子,把那刺绣女红学好了,才是女儿家的正道!”
李红玉一听她爹这老古董的论调就头疼,压着劲儿喝了两口莲子百合粥,辩解道:“什么女儿家的正道,有谁规定女儿家就不能舞刀弄剑,再说,我就喜欢舞刀弄剑,就喜欢游历江湖,爹,你那一套老古董在女儿这儿不顶用。”
李老爷一顿饭被自家闺女气的吃三分就饱了,他一甩袖子,起身离开,留下李夫人与李红玉端在桌边,闷闷吃饭。
李夫人向来是既管不住丈夫又管不住闺女的柔夫人,只能对着李红玉说一句“你就不能好好听你爹的话!”李红玉看着李夫人,她这个柔弱的亲娘倒是挺令人羡慕的,一辈子没有吃过苦,在娘家有父母疼,嫁给自己爹,也是一辈子捧在手心里疼着的人。
“娘,不是所有女子都有你这样的福气的。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很有趣的,我想出去看看。”
李夫人无奈,自家的闺女,养成什么样儿,都得接受,这孩子野性大,她心里明白,越是不让她干什么,她就非得干什么,真的干什么,也就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好好好,你先吃饭,我去给你爹说。”
李红玉一听她娘出马,立马高兴劲儿掩不住,三下五除二喝完粥,又吃菜。
“娘,咱家那位客人是干什么的呀?”
“我也不太清楚,听李管家说,是你爹的故交旧友,叫什么清风客。”李夫人对这些事一向不是很关心,也就李老爷跟李管家安排事情的时候听一耳朵。
李红玉见从她娘这儿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从下人口中听来的那一耳朵“剑客”二字,更让她心痒,见骆宜秋的事情很重要,可是眼下打听到她爹的这位旧友相识比骆宜秋更重要一丢丢。于是早饭后,李红玉拉着翠儿悄默默离开大厅,找到她爹这位旧友居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