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流光剑
骆宜秋示意明月影茶馆人多,不宜再讲下去,二人回房从长计议。
两人上二楼路过天一包间,明月影眼尖耳灵鼻子灵,在小二关门的缝隙儿看到陆闻鹤正在包间里喝茶。
明月影拽了拽骆宜秋的衣角,拉住骆宜秋往里指了指,嘴里悄悄比划着说出“陆闻鹤”三个字。
骆宜秋明白过来明月影的意思,稍稍走到楼梯口,拉住小二问道:“天一包间里面可是一位姓陆的公子?”
店小二认识骆宜秋,见他问起,自是十分热情回答。
明月影耳朵贴在天一包间门口听里面动静,骆宜秋慌忙拉住明月影,可为时已晚,还未扯回来明月影,包间的房门已打开,陆闻鹤长身玉立站在门口,很是儒雅,轻轻说道:“骆……公子!”
骆宜秋差点以为他要喊骆姑娘。
这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被人拿捏,落人把柄的事情,骆宜秋实在不喜欢。
寻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碰见更好,索性把话说开。
“陆公子。”
陆闻鹤邀请骆宜秋和明月影进包间喝茶,明月影显得十分激动,骆宜秋用两人之间的识海传音,告诉明月影要谨慎,稳当一点,不要让陆闻鹤看出什么。陆闻鹤不动声色,看两人在那里表演。
“陆公子,喜欢喝明湖翠竹??”
陆闻鹤点点头,给骆宜秋斟一杯茶,请她品尝。那一眼的温柔,骆宜秋没看到。
陆闻鹤轻啜一口茶,转而问道:“听说,骆公子去李府拜访我?”
骆宜秋本来随意喝茶,结果差点被呛到,这李老爷的消息传的这般快!
“是有点事情想找陆公子。”
骆宜秋说话时偷偷瞄了眼陆闻鹤挂在腰间的那把宝剑,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陆公子,这把剑……”
陆闻鹤嗯了一声,尾音扬起,像是询问。
“这剑是个不错的宝贝!”
陆闻鹤不动声色地观察骆宜秋的表情眼神,随着骆宜秋的目光往自己腰间看了眼流光剑。
这流光剑是他师父师母外出游历寻得的一把宝剑,剑身散发流光,握剑之人,一人持剑如百万雄师守关,剑气如虹,削铁如泥,剑柄镶一颗绿宝石,当年他师父师母把这把剑赠送给他时,告诉他这把剑原本是两把,另一把他们已送给另一位有缘人。
说来缘分,另一把剑就是骆宜秋身上藏着的那把流云剑。
流光转,流云飘,流光剑阳刚,流云剑柔软,一刚一柔,一阳一阴,此二把宝剑是千年前灵光寺主持命当时工匠所造。灵光寺主持造这两把宝剑,是给自己徒弟小郡主的生辰礼物。转眼千年时光,物是人非,宝剑落在两个不同的人手里。
“骆公子想问什么,陆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公子,昨天的醒酒汤是陆公子安排的?”
“是”
骆宜秋看眼陆闻鹤,继续问道。
“陆公子,已经知道我是女儿身?”
陆闻鹤看向骆宜秋,很是坦荡,“是”
“什么时候?”
“破庙”
骆宜秋不敢相信,猛喝一口水。她猜到陆闻鹤已经看透她的女扮男装,但没想到,竟然在破庙就看出来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闻鹤迟疑,没有立刻回答,平静地看着她。
骆宜秋也盯着陆闻鹤,明月影在旁边本来抱着看戏的态度,这会儿也有点儿警惕,紧挨着骆宜秋,盯着陆闻鹤,做好攻击的姿势。
两人一猫沉默地对峙一会儿,陆闻鹤率先打破沉默,端起茶杯,抿口茶,望向窗外行走的人群。
他在做心理建设,寻找一个合适又不突兀的破口,摊开来把话说清楚。
骆宜秋和明月影等的有点儿心急,尤其是明月影,猫儿的本能,让她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陆闻鹤还是高估了对面主仆的承受力,一人一猫定格石化一般,实在不敢相信。
千想万想,竟然是这个原因!
“你说的是真的?”骆宜秋平复自己的震惊,她的记忆消失了,对过去一无所知,想起陆闻鹤的种种,以及自己对白玉骨扇和流光剑的莫名熟悉感,想来应该是真的。
陆闻鹤点点头,看向骆宜秋,他已经尽量考虑骆宜秋的感受,他也看到了骆宜秋的变化,能如此迅速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遇事,比以前沉稳许多。
“陆公子,我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时间消化你这个理由。今日先到这里,待我想明白,再去找你问个明白。”
骆宜秋拉起明月影,走出包间,走向自己的房间。
陆闻鹤在背后看着她们主仆走出去,轻轻按了下腰间的流光剑。
流光剑发出鸣吟声,流光剑亦认出了骆宜秋。
“给她点时间,她会想起来的。”
陆闻鹤独自一人,望着窗外车水马龙,人间熙熙攘攘,轮回不休,他这三百年寻找骆宜秋,也不过是想给两人寻一个结果,重入轮回或者不入轮回,总比现在要好。
等他把骆宜秋的记忆还给她,等他了结前世的纠缠,等他功德圆满,如果骆宜秋还愿意,他就和她归隐山林。
骆宜秋这边,拉着明月影回了房间,陆闻鹤的话给她的冲击有点大,她坐在桌边,沉思冥想,从他们相遇到现在的蛛丝马迹里寻找合理性。
“主人,你别想了,我刚趁你们喝茶之际,在陆闻鹤的茶水里滴了一滴月华清露,我们看看他的识海就知道真假。”
骆宜秋惊喜于明月影的古灵精怪,这小东西果然没有白养。
明月影施法,从自己识海中揪出一粒月华清露,默念通识诀,月华清露渐渐变大,犹如一面水镜,两人盯着水镜看,等待陆闻鹤的识海呈现。等了好久,始终雾雾蒙蒙,月华清露显现不出任何信息。
“怎么可能!为什么他的识海也一片空茫?”明月影直接暴躁起来,骆宜秋点破月华清露,安抚暴躁的明月影。
“也许跟我消失的记忆有关,我们暂且先相信陆公子的话,就目前来看,他对我好像没什么恶意。还有心死离魂症,我们也没有搞清楚。”
骆宜秋一边顺毛安抚明月影,一边冷静分析陆闻鹤的种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暂且相信。
骆宜秋想清楚之后,立马差小二去李府送了拜帖。
陆闻鹤收到骆宜秋的拜帖,揪着的心,安稳落下。
陆闻鹤没等骆宜秋去李府找他,而是直接来到永乐茶馆。
同一个包间,同样的三个人,心境却完全不一样。
“陆公子,我暂且相信你的话,我想知道,我消失的记忆是不是跟你找我有关?”
陆闻鹤点点头。
“你是想帮我找回消失的记忆?”
陆闻鹤再次点点头。
骆宜秋没再问什么,即是这样,两人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暂且是友非敌。
明月影盯着陆闻鹤看,圆溜溜的黑眼珠昭示她现在对陆闻鹤充满了好奇。
“你们前世是夫妻,为什么主人的记忆会消失,是不是你辜负了主人?”
骆宜秋一把捂住明月影的嘴巴,这问的什么问题?!暂且相信,又不是真的相信,寻找记忆是最重要的,这些无关紧要。
明月影呜呜呜的手舞足蹈挣扎,陆闻鹤安静看着两人耍宝一般,只时不时喝茶,不做任何回复。
他也在想,这件事,两人这种结局,到底应该怪谁。
明月影发现陆闻鹤看他俩的眼神,立马松开明月影,明月影一下呼吸新鲜空气,用手摸嘴巴,她嫌弃骆宜秋刚才捂她嘴巴。
“陆公子,寻找记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李念卿身上的心死离魂症是线索,我想从这个下手。”
骆宜秋表示赞同,她也觉得这心死离魂症有点儿蹊跷,尤其是李念卿对她像是恨之入骨。
陆闻鹤与骆宜秋达成共识,两人约定明日再去李仕明家,探探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