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微风祈雨

共 19 章

平常的生活就是由各类小事、琐事堆叠在一起构成的,其中还会夹杂各种幻想、回忆,以及偶然间产生的某些特别的感受,如同一日之中偶尔吹起的一阵微风,不论在意与否,它始终存在。

正在阅读 · 第二日(一)

第二日(一)

这是太阳的第二次升起。

……

八时十五分,阳光透过窗帘进入室内,哪怕是闭了眼睛,我也仿佛见到了世界一片光亮的情景。太阳光实在太强烈了些,直直地穿透了我的眼皮厚实的防护,进入了我的脑内。

我恍惚地睁开双眼,不过却不是和昨天一般的头脑昏沉——至少是因为今天没有早八,我可以多睡会。

我看了看四周,三位室友都还在睡觉,我关小声音刷了会手机。

八时三十分,我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借着闯进室内的光线,从桌子上确认了眼镜。我轻手轻脚地打开寝室门,走到宿舍走廊内透透气。

不论怎么说,这个时候的走廊无论怎样都比沉闷的寝室内都要凉快放松些。我肆意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借着凉风吹散身体的燥热。

我在走廊里来回走着,有几间宿舍的人都已经走空了,可是寝室门却完全敞开。

真是心大,好像从来不怕有人来偷偷顺走些东西。

真是不幸,大早上就要起床去上那个什么劳什子早八,又困又累的,不如我,可以在寝室里好好地睡个够。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真不知道是哪位先贤说出来的至理名言,虽然我昨天才上完早八,可今天我毕竟不用上,抓住机会,可以嘲笑别人就嘲笑,可以庆幸就先庆幸,不好的时候再闭嘴就是了。

我心满意足地回到寝室。

八时四十三分,我在椅子上,双眼漫无目的地到处瞟,虽然人还在寝室,但是神已经去到了哪个地方都不知道了。

我时常觉得,大学上得越久,就越怀念初中和高中读书的时候,怀念那时同学之间的亲密友好,怀念虽然痛苦但是依然有欢声笑语的读书时光。

我想起了郭郭让我们每次语文课上课之前都推荐一本自己喜欢的书,虽然大家初听以及后续准备的时候总是有些抱怨,并且时常忐忑不安和紧张,但真正轮到自己上台时,却总是可以轻松地完成自己的任务,搏得满堂喝彩。

我当时推荐的是一本杂志,叫《人生与伴侣(国学)》。但我只在乎每一本封面上那硕大的“国学”二字,而忘记了关注底下的那同样大的“人生与伴侣”五字,以至于推荐的时候,直接说的“国学”当他的名字。

不过大家当时对它的兴趣好像也不大,而等我将其放入后边的书架后,也并没有多少人借阅过。现在想起来,我也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庆幸为好。

后来郭郭叫我们为自己的推荐词再写一份自我介绍,我靠着当时自己正盛的玩心,写了一篇文言的:

“常有猿啼,时人奇之。每有猿啼,人怪其声,于是四方皆至,群聚而观之,戏曰:‘两岸猿声啼不住。’猿忿忿然,怒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何不泣之?’人必笑曰:‘此为巫峡乎?汝亦为猿乎?’猿惧其势,恐大凶,于是不敢言而敢怒,不敢出一言以复。

越明日,化而为企鹅。其声名不在外,鲜为人知也。企鹅怡然自乐,欣然而购二企鹅玩偶,衅于人前:‘其可爱不?吾孰与手中企鹅美?’人握于掌而稍视之,啧舌而笑曰:‘此柯基与豕者也,汝亦为此二者乎?岂不怪哉!’企鹅强夺而去,气极而笑曰:‘吾不忍为外人辱也!’此乃徒增笑耳!

居无何,又为人。闭目,举臂而高声曰:‘吾乃大天使之剑也!速拜吾!’旁人称赞不已,曰:‘此实为‘贱’之至上者,万中无一也!’人不知其意,以为赞,故心甚乐之。

游于班中,每遇一男,摸其尻,抚其股,男俱惊,念其嬉笑怒骂皆不甚为善者,故敬而远之。时人传说曰:“男同。”此之谓世之奇景也。

土皇帝者,段夫子也。拜首辅。首辅者,班长也,人自名者也。其为二人共事者,人不厌之,自命为大首辅,余者谓之曰次辅。顷之,设三省,立六部。其力压三省,权倾六部者,俨然为帝者也。人谦,躬身曰:‘此之谓代理土皇帝也。’于其治下,秩序井然,欣欣向荣也。帝大说,人之位益固。

猿者谓谁?企鹅也。企鹅者谓谁?人也。人者谓谁?八班秦小飞也。”

我甚至因此被班上的同学们笑话了许久。

几日后,在一班的同学告诉我:“你在我们班出名了!”

我大惊,连忙询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郭郭把我们班一些写得好的自我介绍词展示给了他们班的人看,还加以点评了许久。我的则被当成了重点推荐的。

我顿时头晕目眩,强撑着身子,勉强笑道:“好啊,好啊。当个‘明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每每想起我塞在文档其中的一些“丑照”,便要暗自难过。我终究是没能在外人那守住自己良好的形象。

八时四十七分,我的身体忽然一哆嗦。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脑袋平躺在桌面上,如今我很是疲惫。毕竟神魂出窍哪有不耗费精力的。

八时五十五分,我再次打起精神,大好的时光总归是不能浪费了的。

我从书包里拿出昨天上的国际贸易实务的课的课本——当然我肯定先在书架上寻过一遍的,只是忘了我每次上完课后从来不会主动把书拿出来整理好——毕竟哪个好大学生会在寝室里翻课本看啊!

我当然要背那什么破公式、破图表,毕竟下次上课还要当堂默写。哎!谁家好大学生还要和个小学生初中生一样,要记要背还要默的,不应该都是听了听就算了,问起来就缄口不言,等到考试周的时候再努努力复习——也不该说是“复习”,也许“预习”更为恰当些——一下就好了嘛!

算了,毕竟老师有要求,我也得给自己挣点脸。

九时三十七分,我总算是背完了!

我长长舒了口气,得意地看了看被我写满了各种东西的草稿纸,虽然杂乱且内容繁多,但在我眼里,这就是井然有序且美观自然。再不会有比这更加美好的事物存在了!

我把书放回了书架,却将草稿纸留在了桌面。我忍不住轻轻捻起一页纸,目光移送到最顶端,再缓缓从上浏览到下。多么精美!多么漂亮!

我忽然想起小学课本里那一篇叫《三个儿子》的课文,里边写到:

“三个儿子?”老爷爷说,“不对吧,我可只看见一个儿子。”

我忍不住翻过一面,写下:“三页草稿纸?不对吧,我可只看见努力与汗水。”

我回头再看了看三个室友,原来都还在睡。

我顿时生出了一身的优越感:当他们还在熟睡的时候,我已经醒来了;当他们还在熟睡的时候,我已经在外边散过一圈步了;当他们还在熟睡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努力学习了。

所谓“勤勉”,不过就是我的写照罢了。

大家都说的“一日之际在于晨”、“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觉得实在是有道理。早起努力的人,所拥有的工作时间总是会比同时间还在睡的人多出些的。我可以趁着这点时间提起劲头穷追猛赶,比别人多往前走出一步两步,也可以悠悠哉哉地规划这一天,然后怡然自得地完成目标。

更何况刚起来的时候脑子最为清醒,身体也正处于可以完美掌控的阶段,做起事来自然也是流畅迅速的。就如同做简单的数学计算题,脑子清醒灵光的时候,计算“1+1”也能脱口而出“2”。而不清醒的时候,还可能吐出一个“1”来。

我脑子里的溢美之词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甚至整个人都忍不住发出一道轻快的“哼”声。

九时五十分,室友陆续醒来,我早已将书桌整理地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方才学习的痕迹。可我的脖子还是在不经意间伸长了去,眉眼之间早已全是“神气”的模样。

明廉像只猿猴一样长长地吼叫了一声,而后在床上做着些什么大幅的动作来舒展身子。

“起这么早。”明廉下了床,站在我身后看着我鼓捣自己的头发。

“那是自然。这么好的天气,不早些起床肯定要浪费了。”

“所以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弄你的头发玩?”

“嗯?”我还想争辩一番,但我勉强克制住了自己,挑了挑眉,神秘一笑,不再回复他。

勤勉的人,自然是不屑与懒惰的人争辩的。毕竟,我——“哎哟,你干嘛?”明廉扯了扯我的右半边脸。

“就你早起学习是吧?我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你这个人太恶毒了,竟然背着我们偷偷学习。”明廉换上了一副邪恶的面容。

我面目惭愧,仿佛偷情被人正捉了去,不敢回头看明廉一眼。我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镜子,只觉得那镜子中明廉的面容都更加俊俏了许多,仿佛世界上最为可爱的人。背后被拉开的窗帘再也不能阻止光线的肆意闯入,我仿佛看见了明廉背后那圣洁的光彩。

我不免自行惭秽,明廉是如此高贵,而我只是阴暗角落里的一只小爬虫罢了。

十时,我已整装待发。

“走?”

“走!”

这个时间吃早饭还是太晚了,食堂里的早点都卖得差不多了,不过明廉还是如愿买到了他想吃的豆浆和烧卖,我买到了一杯粥。

“哇,这豆浆太甜了!简直是我喝过的最甜的豆浆!”

“有多甜?”

“很甜,像你一样。”

“恶心。”

“骗你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甜。一股水味。”

“你骂我?”

“我才没有。你不要多想。”

去教室的那条道还是有些人的,大家散布在道路两旁,彼此挤一挤,车辆与人争一争、让一让位置,也的确还能都过得舒服。

我和明廉已经走到荷花塘旁了。这口塘已经干涸了快一个月了,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一个多月的高温和不下雨导致的,但进入十月后,学校里也不是没有下雨,连天气都舒爽了起来,可它还是这般枯涸。我已打心底怀疑是学校把水抽干了但又不给它填回去。

瞧瞧那些早已萎得不能再萎的荷花,叶子的边缘全都卷缩了起来,只要摘下拿起,就是一个中空的“话筒”。像根啊,花啊,更不用多说了,既抬不起头,也挺不起腰杆子,整日除了被孤独地晾晒在太阳底下,就是要被刮来的风无情地欺凌,让本就脆弱的命,或者说是早就没有活头的命,变得更加没有尊严。

直到一夜又一夜过去,冷冷热热交替,身子渐渐腐烂,然后发出臭味,连带着泥土与其它生物死去时腐烂所孕育出来的气味,一同随风飘过我们去教学楼的路。

这是刺鼻的臭,这是浓重的臭。至少我走过那边的时候总是要不自觉地缩一缩鼻子,屏住呼吸走上一小段。

我努力回想了原来池塘的模样:瞧啊,明明上一次放学回家之前见到的那些荷花还是那么精神、那么漂亮可爱,扎根在深水之中,星罗棋布,占满整片池塘,入眼之处除了荷花的粉嫩,就是荷叶的碧绿。偶尔水中会有气泡浮现,也有“扑腾”一声的水花惊起的声音,是鱼在荷花荷叶底下游戏。莲叶紧紧相连,如同房屋内一块块相接的瓷砖,总可以诱惑我想要踩上去试一试,看看能否安稳踩在上边一直走到尽头。只要走在上边,伸手之处就是一朵莲花,李清照“误入藕花深处”时想必也曾伸手摘过荷花,只是他肯定不会有我这般轻松惬意,毕竟走可是比划船省力些。不过不知道她会不会被跃起的鱼给吓一跳,或是正巧有鱼飞入她的小船之中,有鱼那就又有意外的惊喜,没有也没事,伸手抓一条就是——她不一定会,但我肯定真的想。

哎,这般漂亮的花,这般漂亮的景象,到头来竟然是如此可怜地落幕。那还不如路边草坪里细嫩的草,虽然这个时节早已开始渐渐泛黄、慢慢枯萎,但毕竟还是可以算是安稳地度过这个时节,最后在下一个时节交替时,借着东君的恩惠从沉眠中清醒,蝴蝶与花,煦阳与烟雨,飞鸟与鸣叫,水边有清风,山间有明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或许某一朵荷花也想过来生做株谦卑的草也是不错的选择。

十时二十一分,终于慢悠悠地走到了教室。上一节课的才刚刚下课,但是没关系,正好是可以抢个不前不后的位置的好时候,毕竟坐前了不方便随时“走神”,坐后了怕被抓到坐眼皮底下,到时候更是难“走神”。

“你说,他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明廉凑在我耳边问我。

“中国人。你信我的,包是中国人。不是我吃。”

“我靠,可是我看着他怎么有点像外国人啊!”

“那是你自己认为的,肯定不是。”

也不怪明廉这样想,这刘教授我初见的时候也以为他是个外教,那有些凹陷进去的眼睛,深深的黑眼圈,还有与那些欧美白人男子有几分相似的鹰钩鼻,就连那整个面容看起来也有几分外国人的神。

当然,他是不是外国人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大影响,我只要听好他的课,而他只要讲好他的课,并且允许我时不时神游一番就好。

十时三十分,课铃响了,他正式上课了,我拿出了课本,也同时拿出了另一本书。

今天看的是肖恩·威廉·米勒写的《拉丁美洲环境史》。

我曾不止一次了解到拉丁美洲国家与人民所遭遇的不幸,并为此感到深深的不满与深切的同情。每当我想起那片神秘的大陆拥有后又被迫失去的,我的心底都有一种难言的情绪,而后汇成一种语言:

“只是为了满屋不可容纳的财富,抑或是为了比太阳更为耀眼的荣誉,便要远去他乡,用刀剑犁开陌生的土地吗?

只是为了面见东方的神话,抑或是为了布施伟大的“主”的恩惠,便要践踏另一种色彩的殿堂、祭坛,而以他们的尸骨熔炼成金银的新世界吗?

日复一日的剥削与掠夺,惨无人道的侵略与摧残,将那片广袤且神秘的大陆毁成了什么模样!那些璀璨而神秘的文明又变成了什么模样?那些辉煌而富丽堂皇的建筑又被深埋入了哪一片土地?

一切是成为了并无实体的符号?还是成为了脚下的某粒泥土和沙砾?是成为了红河与红土地,并且千百年不能自净?还是成为了雪白恐怖,会张开空洞无物的嘴与眼的森然山麓?

一切是成为了是成为了虚无不可考的记忆?还是成为了只能以只言片语的形式盛开于书本之中的奇葩?是成为了令人同情的民族之间口口相传的飘渺神话?还是成为了人群手中举起的精致的玻璃之花?”

十时五十分,我看着笔下这段简短的文字,久久愣神,不能平复情绪。

我又想起了爱德华多·加莱亚诺写下的《火的记忆》三部曲,同样地叙述美洲的历史,也同样地令人被复杂的情绪填满。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刘教授讲课的声音落入我的耳朵里,我甚至开始觉得有些吵闹了,多种思绪正在我的脑海里打架,甚至平分秋色。我不得不强行入场将其中的一种或几种拿下,只留下我最为强烈的思绪。来不及再思考与酝酿,我急忙翻过一页新纸,开始飞速写道:

“在文明的表述里,火添薪而燃,代表温暖与延续。火焚尽一切,又是毁灭与苦难的别称;又或者留下灰烬,暗暗腐化,成为新生的先兆。

在地球的另一端,与紧密相连、相伴相生的亚非欧大陆不同的美洲大陆,在未能摆脱大洋的禁锢之前,它们就是孤独、陌生和疏远在岁月与文明的历程中的另一种阐述。

这里有一种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种地域的生命的活力,或许是粗犷,是愚昧,是原始,是迷信,也许你能将你所能想到的负面的词加之于其身。但不可否认的,则是其文明中潜藏的令生命不住颤栗的热情与激昂,它有一种让所有语言与思想都不能发声的震撼。

但压迫来临时,他们也曾失去自己崇拜的神祇,失去养育他们的土地,失去歌唱与舞蹈的权利,而被迫接受新的神明,新的服饰,新的语言,凡是侵略者所带来的,统统被强加于美洲脆弱的灵魂与肉体。

于是他们与他们的美洲母亲时常头痛,开始遗忘某些重要的事情,就像逐渐失忆一般,忘去旧的而艰难地获取新的。

直到火堆燃起,在火光中静谧思考与回忆,在火焰余温的安抚下开始休憩时,他们才开始逐渐回想起大地和母亲的爱,想起他们曾舞蹈与歌唱的模样。”

只是写到这,我仍旧觉得不满足,觉得心底有所空缺,我有一种隐约的感觉,就是我没有抓住最为重要的那一个词。

会是什么?我反复叩问自己的内心。我的身体突然开始热起来了,这股急切的心情正在影响着我的思考与判断。我将外套脱了去,希望可以减缓这种热的蔓延,可是并没有生效。

我仍旧陷入一股狂热,我的思绪开始腾飞,我试图进入那几本我所读过的书籍之中,寻找我需要的答案;我试图搜集记忆里所了解到的关于拉丁美洲的一切,拼凑出答案的雏形。可是出离的愤怒与沉痛的悲伤引导了我的一切思维,我的脑海里除了对于残忍历史与悄然滴落的眼泪的想象外,并无他物。我仿佛看见了一片漆黑的浑沌,那里我见不到光彩,见不到任何生物,甚至连时间与空间的感受都完全失去了,我就在此沉沦与迷惘。

可是我的眼角忽然浮现了一股湿润之感,我伸手揉了揉眼睛。

大概是“反抗”,我恍惚地看着我在一旁静静写下的词。我的身心突然放松了下来,一时间原本所拥有的强烈的情绪不再被我感受,混乱的思绪归于平静,只是呆呆地看着“反抗”。我继续缓缓写道:

“但火的记忆记下了所有。

是甜瓜、香蕉、咖啡、橡胶、棉花、牛肉、羊毛、石油、铜矿、锡矿、金银;

是语言、文字、教堂、爵士、桑巴、探戈、壁画、小号、摇滚、恰朗戈、莫拉、刺绣、小说、诗歌。

于是文明在苦难中交融、诞生,然后舞蹈、歌唱。

是图帕克·阿玛鲁二世,是西蒙·玻利瓦尔,是赫玛斯、里卡多和恩里克三兄弟,是埃米利亚诺·萨帕塔,是潘乔·比利亚,是奥古斯托·塞萨尔·桑地诺,是萨尔瓦多·阿连德,是胡安·庇隆与艾薇塔夫妇,是菲德尔·卡斯特罗,是切·格瓦拉。

于是文明反抗、斗争,然后涤净自身,自此新生。

火,大火,熊熊燃烧的烈火记住了历史中屹立在最前列的不朽者,也不会忘记默默成为注脚的斗士。因为风吹散了他们的碎片,他们便在烈火中微笑,自烈火中新生。”

切·格瓦拉曾‘环游美洲两万里,然后遇见共产主义’,美洲也将反抗压迫数百年,然后遇上真正的民族解放。”

十一时四十七分,我终于将这一切完成。我面目轻松地看着讲台上还在讲课的刘教授,突然冒出一个很荒诞的想法:如果刘教授真的是外国人,而且还是从拉丁美洲来的,会不会和我有相同或是相似的,甚至比这更为强烈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