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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微风祈雨

共 19 章

平常的生活就是由各类小事、琐事堆叠在一起构成的,其中还会夹杂各种幻想、回忆,以及偶然间产生的某些特别的感受,如同一日之中偶尔吹起的一阵微风,不论在意与否,它始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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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一)

这是太阳的第六次升起。

……

十时三十九分,我闭上的双眼感受到了一阵刺激性的光亮,而我则被这阵光亮刺激得无法再继续安睡下去。我缓缓睁开眼。

我感觉到头十分疼——胀痛的感觉,也昏沉得难受。我挣扎着睁大了眼,然后坐起身来。林嘉和梁昕已经起床了,不过梁昕人不在寝室里,应该是出去和女朋友腻歪去了,林嘉这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认真些还是可以听见的,估计是在玩游戏了。

明廉呢?我转头看了眼明廉,他人还窝在被子里睡觉。

谁叫他昨晚玩到那么晚才睡觉的,我撇撇嘴。

不过我也不干净,我昨天晚上好像睡得比他还晚……我的头太难受了。我一手扶住脑袋,撑着脑袋打算再闭会眼睛,好休息一会。

可是寝室里亮光和坐起来的身子着实无法支持睡意将我再拖入睡眠。

我叹了口气。窗帘也被拉开了半边,窗外的景况清晰可见。

我注意到雨声与风声似乎已经消失殆尽了,连前两日刮风下雨带来的凉意也不见了踪迹,今日似乎格外舒适了些。

我集中精神,慢吞吞地下了床,走到窗边身子向外探去,却见天空的确已经没有了丝毫风和雨将要降临的迹象,只有轻微的风吹过以及仍旧驻留在天际的淡淡的阴云。楼下地面还遗留有前两日风和雨肆虐过的痕迹,估计也不会再留存太久。

我揉了揉脑袋,这雨是什么时候停的,今天早上吗?但是这地面看起来也不像。昨天晚上吗?我明明玩到了很晚,为什么我没有听到雨停的声音?难道是我戴了耳机的缘故,还是我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过按现在这个样子看来,今天应该是不会再下雨了。

我感觉我的眼皮在打架,累得我只想闭上眼再歇一会。除了累,我的眼睛还有些干涩,睁开眼都感觉是在摧残它与我自己。

我急切地坐在椅子上,准备在桌子上再小小地眯一会,好让自己再精神点。只是我的脑子有些太混乱了,一边吵吵嚷嚷要休息,一边又在休息时开始胡思乱想,我只觉得我被折腾得够呛。

昨晚真的不应该玩通宵的。我开始后悔起了昨晚的决定。

我记得当时我好像在想着,反正今天不用早起出去玩了,干脆晚上好好玩个够。天老爷,我这行为好像还带了些报复的意味在里面,都说冲动是魔鬼,我这一气之下的举动确实让我付出了代价。

昨晚,昨晚,本来是打算玩到十一点就睡,结果要休息时梵冉又叫我陪他玩会,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玩到中间的时候,梵冉叫来了一位朋友来玩,是一位女生。她说话软糯糯的,很好听,只是讲起来有些结巴、语无伦次,甚至轻飘飘的。她见我们已经输了两把游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喝了几瓶酒,喝醉了。

可能是酒精刺激的缘故,她说起话来颇为大胆,惹得我和梵冉连连劝阻,她醉醺醺地回答:“诶,这些话是不能说的吗?我听弟弟的,我不说了。”

那一刻我着实捏了把汗,生怕她又说出些什么奇怪的话。不过她也确实没说了,而是嘴里念叨些什么“男人”、“前女友”之类的词,我猜测她遭遇了什么感情挫折,后来又听她说“骗我”、“六百块钱”一类的话,我颇为惊讶:“好家伙,原来是情感和钱财双重麻烦。”

等结束时,已经凌晨四点了。我和梵冉开玩笑说:“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喝醉的人,也算是对喝醉的人的说话方式和思考方式有了认识。”

梵冉说:“她就是我说的那个花了两万块钱买账号、又花两千块钱充点券的‘富哥’。她讲的也不是她男朋友,是有个网友一直和她说他前女友有多差劲,然后还骗了她六百块钱。她不是还和你说你打赢了就加你微信给你发三十块红包吗,她是真的会加也会发的,那个骗她钱的就是她这样加到的。”

昨夜,昨夜,母亲还和我打了通电话,她说爷爷的病已经确诊了,是肺癌晚期。我听后愣神了许久,母亲的声音也在我耳边逐渐变轻变淡。某一瞬我突然有了一股难言的悲伤,原本那似乎离我十分遥远的事情、我从未想象过的事情,如今竟然如此清晰且现实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想起国庆时母亲与我打的那通电话,那时她正排夜班,每天上午八九点才能下班,而她为了照顾爷爷,又要经常上午下班后跑去市里的医院,过了中午才能回家短暂休息。母亲累得连声音都虚弱了不少,说话时总是前半句还能扬起声来,后半句语调就已经完全降了下去,甚至吞了一些字音,变得含糊不清。

那日母亲和我说:“你爷爷总是不停咳嗽,咳的时候又感觉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上气。现在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十几天了。”

“十几天了?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但是又怕打扰到你读书,而且你爷爷也不想你知道,他也怕他这样会影响到你读书。况且你要是平常在外面读书的时候,经常打个电话回来,给我也好,给你爷爷也可以,你不就可以知道了。不过我们目前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多想。”

“得得得,那我等下打个电话给爷爷吧。”

“好,你打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当面和他提起他生病的事。他可是蛮要强的。”

也许是因为我心大,觉得爷爷只是肺部感染了些什么病菌,多治疗几天总是会好的,因此我和爷爷打电话时我语气还是较为轻松的。

我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只是前两次都没人接,直到第三次他才接。

画面里的爷爷没有穿病号服,脸上也似乎有些水渍,像是刚洗过一把的样子。我注意到爷爷的脸色确实差了些,人瘦了许多,头发灰白的颜色更深了。

“喂,爷爷。”

“喂,小飞,今天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没有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

“给你看一下,我留的长头发已经可以扎个小辫子了。还看得吗?”

“哎,不好看。你个男孩子搞个这些东西,不好看。”

“哎呀,我留了这么久了,还想说给你个惊喜的,你还这样和我说,我伤心了,要掉眼泪了。”

“去去,搞得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大人随便说两句就可以挤出两滴眼泪来。”

“哎呀,你还不要不相信,看我给你现场挤两滴眼泪出来。算了,现在挤不出来,下次再给你表演一下。”

“都是个这么大的男子人了,还总掉眼泪,一点也不羞人?”

“这有什么羞人的,不都是给你看的嘛,又不是说给了什么外边的朋友、同学看了。”

“不跟你讲这个。在学校里待得还好吗,这些饭菜好吃吧?”

“嗨,这肯定好噢。我都在学校里住了两年多了,饭菜好不好吃我肯定晓得,你看,我每年回去都要胖个几斤,这要是饭菜不好吃,不早瘦成竹竿子了。”

“南昌这么大个地方,什么地方的菜都可以吃得到,这么多菜,肯定好吃了。好哇,你在外面读书一定要认真吃饭哈,不要把身体饿坏了,要是不够钱吃饭了,可以来找我要。”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还每天都吃了早餐的。”

“好啊,早饭也是一定要吃的,不然身体会受不了噢。今年国庆怎么不舍得回来了?你今年五一的时候,不是还瞒着你妈偷偷回来了吗,怎么国庆不这样了。”

“这肯定不是我不想回来,我只是懒得抢票,而且人这么多,抢票也难啊。抢到了票,到时候去车站排队等车也累人,干脆不回来了。”

“唉,不回来就不回来,家里好好的,也不要经常跑回来看,来回的路费也是钱。读书的就在外面好好读书,不要总想着往家里跑。”

“好哇。爷爷,你这是在医院吗?”

“是的噢,已经住了十几天了。”

“这么久了?你这不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干什么?要你专门跑回来一趟吧?耽误你学习。这又不是什么大病。”

“你这都住了十几天院了,还不是什么大病?”

“不要紧的啊,再过几天不就可以出院了。你好好读你的书就好了,有事的话,记得和家里人联系,不够钱了,记得和我说哈。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好噢,爷爷,你记得自己多注意点身体。”

“嗯,晓得了。”

我看着爷爷挂掉的电话,心里自以为爷爷应该并无大事,只是到了年纪病有点难治,导致现在多受了些病的折磨。我由衷地希望爷爷病可以好起来。

昨日,昨日,母亲与我打电话时,她说话的声音低沉了许多,甚至有些哽咽:“你爷爷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是癌症晚期。不过我心里早就做过准备了,最开始带你爷爷去医院检查时,医生就告诉过我可能是这个。不过我没有和你爷爷说明。你爷爷昨天出院了,出院了,人肯定心里也会舒服些。不过我想你爷爷应该也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我们不在他面前讲,你也不要在他面前提。”

“你妈妈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工作了这么多年,工资也没有多少,存下来的钱也没有多少,给你和你妹妹交完学费,给家里用完钱后,也留不下多少钱,现在你爷爷确诊了,我什么钱都拿不出来,不能带他去治病。”

我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听母亲倾诉。我狂燥地埋怨自己这几年在外求学,对家里的关心太少,以至爷爷生病了这么久才最后得知;埋怨自己当时自己为何如此粗疏,只以为是我什么不至于无可挽回的疾病,而少了对爷爷的关心。

那一天,爷爷明明咳了许多次,到了后来,还明显地克制自己不再咳嗽。他的脸苍白了许多,原来还算饱满圆润的脸颊,再见时已是变得干瘪。母亲说他晚上常常因咳嗽而难受得睡不着觉,所以他的双眼才因此深深凹陷,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吗?还有他那听来精神振奋的语气中,那一抹不能轻易被捕捉到的虚弱。

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逐渐反应过来,才逐渐回忆并发现这些险些被我错过与遗忘的细节。为什么我给予家人的关心又是如此之少,我心底的负重已完全成为了自责与惭愧的容器。

母亲最后深吸了口气,顿了顿,我听见了她擦鼻涕的声音。她强打精神笑了下,说:“我昨天陪你爷爷去那些寺庙里拜菩萨、拜神仙,有个大师和他说你在外谈了女朋友,他立刻变得笑嘻嘻的,一直笑了很久。小飞,你明天打个电话给你爷爷吧。不过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他的病,等下他又会不高兴,对他心情不好。医生劝他最好不要抽烟了,不过我们也不想拦他,他想吸就让他吸吧,他也到了这个年纪了,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吧,他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你也不要说他。”

本来我还有些低沉的情绪,听到母亲说的事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有些哭笑不得:“我谈恋爱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母亲继续说:“还有,你记得和他多说一说话,让他平常多出去走一走。我们和他说话都是小心又小心,和他病有关的事都是十分委婉地提。你不一样,你和他说的话,他会很乐意听,也会乐意接受些。我们现在就是让他喝点中药洗洗肺,让他去医院做治疗,他总是嫌弃用钱太多,不肯去。”

我答应了母亲。

十一时十二分,我只是勉强休息了一会,头痛欲裂的感觉阻止了我入睡的打算。

十一时三十四分,我发现明廉已经醒了,我问他:“去吃饭吗?”

“我晚点再去吃,我今天要去驾校练车了,一点钟要去学校大门集合。”

“好吧。”

林嘉已经收东西回家了,不到明天怕是见不到他,梁昕估计又要一下午不在寝室。今天白天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寝室了。

我打开手机,小疯子、林子和搋子一人和我发了一句“生日快乐”,除此之外再无人给我发上哪怕任何一个字。

我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也就不过如此,还总以为所有人都了解自己,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看客和在名为“人生”的舞台上的一个普通表演者,不声张,又会有多少人主动靠过来欣赏自己的表演。

我回了他们一人一声“谢谢”。

小疯子回问我:“既然今天没有下雨了,要不要再出来玩一玩,我陪你,你要是想再叫几个朋友也行。”

“不用了。我可说不清外边的街道到底好不好走。”

“好吧,过生日了,记得请自己吃顿好的。”

“会的。”

十一时四十三分,我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路过炫哥和梵冉他们的寝室时,我略微顿了顿脚步,最后又赌气似地加快脚步走开。

十二时四分,我来到校内的一家餐馆,坐下点了三碗小菜。

我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又一个的朋友,心里、嘴里有无数想说的话,可刚变成一个个文字,就被我删了去。

我看着周围座位上的人,或三人、或四人,手臂撑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听着同席伙伴讲的逸闻趣事,露出真心的笑容。也有男女相伴而来的,同坐一侧,或倾身相靠,或执手相依,一言一语,皆是说不出来的甜蜜与幸福。

屋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喧闹声穿过门扉,进入到了店中。

只是我孤独一人坐在座位上,只能用耳与眼将热闹变成真切的感受。

十二时二十三分,饭菜已经上齐。

我试着摆盘,令其看起来有些秩序的美感。我拿出手机拍了张漂亮的照片,准备发朋友圈与人分享。我满心欢喜地写下“二十岁了”,可觉得不够,便加上了一句“今后要做更好的自己”。可我仍旧觉得不足够表明我的心情,就又删了再改,只是无论如何改,都无法达成我期望的效果,以传达我的心意。

我颇为沮丧地看着眼前的照片,随即内心的情绪又被另一种情绪代替:过一个生日而已,何必弄得和什么珍奇事一样,一定要弄得尽人皆知,少了谁的祝福又不是不能过……

我最后将所有文字全部删除,觉得不够,便干脆将拍下的照片删去,连带着我脑海中朋友们一齐为我送上祝福的情景也全都化作了模糊的记忆。

十二时五十六分,我踩着慢步离开了餐馆,一头扎进学校的条条道路之中。

我漫无目的地、混乱地沿着眼前可以见到的每一条道随意走着,路上大多可见的,是前两日风雨留下的痕迹,湿润的泥土与沾水的破碎树叶杂乱地躺在道路上,偶尔还可以见着几条折断的细枝,几者共同成为了破坏原本干净整洁道路的罪犯。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我以往常待的小湖边。湖水与我记忆中不满不溢的模样不同,如今的湖水已经淹过了几层台阶,那是我最常坐下,静静歇息的地方。

我尤其喜欢趁着春秋时节天气温和适宜的日子,在吃过晚饭后,在校园里一个人悠闲散步。而每一次的最终目的地,就在这处小湖。借着零散的路灯投射下来的光,我坐在台阶上留心夜晚的学校究竟是何种模样。

有时有了心事,或是遇见些令我开心的事,我就会在此用文字记录下当时的心情与思考。最后这些文字可能会被我发出去与朋友交流、分享,也可能就在写完的下一刻就被我删除。我以为,如果心底真的有什么忧虑的情绪在的话,与人说后,大概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反而会加重这种情绪。倘若从朋友处得到了真心的建议与帮助,或是由衷的宽慰,可能会对自己有所帮助,但实际上最后还是得看自己是否愿意接受,以及是否将之变成自己的一针冷却剂和兴奋剂,而让自己从负面的状态之中走出。

从来不会有人可以帮助自己做出想做的事情,向来只是自己说出,在从朋友处得到勇气与激励后,再由自己行动。

我不由得想起中学时,我有一次与朋友产生了些许误会,而让彼此陷入冷淡的氛围。我写了很长一段话想要与其道歉,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羞窘状态,同时也害怕对方不肯接受,以至于在一小时内反复粘贴又全部删除了几十遍后,还是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到了一日的最后时刻,我请求了另外一位朋友登陆我的账号,替我将这份文字发送了过去。当然,最后的结局总归是完美的,我们将那些误会都解开了,不过是虚惊一场。不过朋友后来向我问了结果后,将我狠狠训斥了一顿,并声称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自己绝对不会再替我代劳。我很是羞愧,但之后也确实没再让这类事情发生。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再愿意到小湖那静静地坐会,哪怕到了那,也只是在短暂停留后便转身离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失去了另外一个用文字记录心情与思考的习惯,我不再热衷于用文字表达自己,而是任凭种种混乱的思考在我脑中折腾,直到我厌烦和疲惫为止。再往后,我连与朋友分享心绪的习惯也一同丢失了去。

再糟糕的情绪也还是自己的,再怎么样胡思乱想也还是自己的事,最后也还是得自己熬过去。那时我这么告诫自己。

我似乎把太多事都交给自己消化、承担了,以至于有时候有了心事,却没有办法找到缺口去宣泄,而让自己陷入囹圄。

对了,我也不热衷于时常与朋友们勤联系,总是十分自然地就将其晾至一旁,只有在有事或者有一起出去玩的活动时,才会有所联系。我时常羡慕那些愿意与朋友分享鸡毛蒜皮的人,不管多大的、多无厘头的事,只要自己觉得有意思,就可以找到朋友分享,而后没头没脑地大笑两声,再一起闲扯两句。

我也曾尝试过这么做。只不过我没能坚持多久便又回到了原状,我总觉得这般硬梆梆地闲聊太过于生硬与尴尬,说不来几句话,有时候也没什么可以笑一笑的地方。

可能我的确不适合这么与人相处,平日里在网络上便说不来几句话,到了现实之中聚在一起时,也仍旧说不来多少。我脑中还诞生了另一种想法:或许我和一些朋友日渐走远就是因为如此?

两鬓的头发微微扬起,是有微风来到。

平静的湖面被风吹动,原本正随波缓缓漂流的树叶,此刻也开始慢慢加速,不幸的已经碰在了石壁之上而导致结束旅行,运气好些的,或许会在稍晚的时候停下脚步,或许直到终点也不会停下。

那几阶未曾被湖水淹没的台阶颇为脏乱,水渍、泥土与枝叶混杂,我只好靠着围栏多站一会。

十三时四十二分,我感觉额头上有了细微的湿凉感,我伸手摸了摸,发现是水。

我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此刻的天比出门时还要阴沉了一些,想必是又要下雨了。我理了理衣服,准备趁雨未大时回去。

十四时四分,我回到了宿舍楼,不过中途雨慢慢变大,我因此淋了点雨。

我推开寝室门,里面寂静无比,大家都出去了,只留我一人在寝室内。尽管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光,可室内依旧显得阴沉昏暗。我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打开台灯。

阴暗的世界里,只有这一束微不足道的光源伴着微弱的雨声与我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