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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微风祈雨

共 19 章

平常的生活就是由各类小事、琐事堆叠在一起构成的,其中还会夹杂各种幻想、回忆,以及偶然间产生的某些特别的感受,如同一日之中偶尔吹起的一阵微风,不论在意与否,它始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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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

这是太阳的第十次升起。

七时二分,照常醒来。

七时十三分,起床。

七时五十七分,赶在上课前到达教室。

八时,开始上课。

十时二十分,正式下课。

教学楼外下起了小雨,我想起昨晚看的天气预报:从今天起开始降温。我感觉到今天的确比前些日子一下冷了许多,以后也只会与今日一般冷,或是比这更冷,像前些时候那般晴好的温暖天气要成为下一个被期盼的天气了。

微风祈雨,阴冷盼晴,也许这才是生活真正的模样。

我没有照常回寝室,而是撑伞在小雨中到处走走。我来到了以前最喜欢待的小湖边,看着被雨水激起的阵阵涟漪愈来愈密,越来越大。只要雨不止歇,一切都将要固定地发生下去,唯一的差别,可能只在雨水滴落的位置,以及它激起的涟漪大小。

我想象了寒假时,与各位同学一起去看望郭郭时的情景。那时所有人一同挤坐在客厅内闲谈,吹着暖空调,或是烤着炉子,我们一起聊生活、聊学业、聊理想、聊未来,之后郭郭带我们去饭店吃饭。在席间,我站起来说了一段话。

我该说些什么呢?我在心底询问自己。

十一时,我拿出手机开始编辑,尽管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吹得我身子颤抖不止,连动作都有些僵硬了。我这样写道:

“同学们,今日我们一同于此聚会,我想敬大家三杯酒。”

“第一杯,我叫它‘可追’,所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这一杯,我将它敬给那些曾被我伤害过的朋友,他们因为我的过错而伤心难过,甚至许久不曾有过任何交流与联系,直到两年多以后才等来我的一次道歉。但我暂时只对几人说了那声‘抱歉’,而非公平地与所有人。而收到我的道歉的人,却也只是在网上收到了我的道歉信,这总归是缺少了些真实与正式感。所以,我打算在此,再正式地与他们所有人道一声‘对不起’。”

“每当我回想起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我既有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却也庆幸自己可以收获他们的宽宥。尽管并非所有人都十分大度地选择了原谅我,但我能得到几人的回应也已是觉得大幸。过错既已发生,我便不再去过于纠结,而努力向未来可能变好的那一条路前行;实在无以挽回的,我便将其当作人生这一朵娇花的养料,以保证未来我不再粗疏而鲁莽地犯下同样的过错。祝愿友谊常在!这是第一杯!”

“第二杯,我叫它‘滋味’,所谓‘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为人与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不快而滞留心情的滋味最是复杂,它如阴云常盘旋于我们思绪的晴天之上,以至我们偶然记起时,心中或是悔恨,或是气恼,抑或是难过,倘若其能如此影响我们,为何不试着将其解决呢?也许某些事再今日看来,那是大过天的伤心事,可当他经历了时间的施洗后,便可能变作了一见最为微笑且不经谈的小事。届时,你又将如何看待这一件事,以及那个曾经与你相对的那个人呢?若是在你心中,有一段因为某些小事而使心情陷入泥泞,同时你也想要挽回的感情,与其任其荒废如残垣,不如试着捡起以搭建另一座城楼。这是第二杯!”

“第三杯,我叫它‘少年游’,所谓‘与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在我心底,我最为珍视且怀念的,依旧是这三年高中时光。我的脑海中时不时浮现高中时经历的各种事,这令我欢喜且感到幸福,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失落感,因其的确距离我越来越远,而我也确实开始丢失一部分与其有关的记忆,太多事情已被我以往,或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记起后,又开始慢慢模糊,以至于最终失去。后来我想起了与人的感情,他们同我的一些记忆一般,或走远或失联。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这份情谊将会维持至什么时候。”

“在今日之后,我们又要走向分别,各奔东西,但也有东西不会与我们告别,那便是我们之间的联系。我们可以时常联系,也可以偶尔联系,至少不要令其长久沉默。若是同在一座城市,则可以时常一同出门游玩,若是不在,也不必灰心,如果彼此之间相距不远,则可以去往彼此的城市,领略不同的地方的风情,如果相距较远,则可以等到可以相约时再一同聚会,尽管这时间可能有些漫长。或是二三人小聚,或是再多约几人一同热闹一番。不久后,我们之间有人会继续学业,有人会选择参加工作,于是我们依旧会散落在天南地北的各个角落,依旧会有错乱的时间表与地址簿,以至于难以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寻到彼此。但没关系,我们仍可以再各种混乱之中找寻到片刻的安宁,来像今日一般聚会,这将发生在不久后,也可能发生在数年,甚至十年、二十年后,但没关系,总会有某种东西会证明这份等待值得。因为像这样青春幸福、无忧无虑的简单日子,可能再也不会有了。这是第三杯酒!”

“三杯之后,我还想再敬一杯。我叫它‘为了更美好的明天’,敬更美好的明天!”

太阳从此彻底落下,却又在每一个“明日”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