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是凶手
福安路，“笃信”自己是凶手的王灵华从签售点出来，直面撞上了面相丑恶的男人。
明晃晃的刀顶在胸前。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伸手做出从腰间掏东西的动作。
等掏空以后，他仍没反应过来，自个为何要做出这个动作？
像是腰间别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
但是现在没有。
一瞬间，失落不安的心情充斥全身，他小声的问道：“你干嘛……”
男人丑恶的嘴脸面目狰狞，“甘你”！
“甘死你”！
听到丑恶男人不加掩饰的仇恨，身后重金聘请的保镖先是一愣，继而四散奔跑，个别狼狈得鞋都掉了，王灵华当场石化。
“跑什么！你们不是很强的吗”？
“不是钢铁无敌，还能带我飞檐走壁，样样都行吗”？
“你们的职业操守呢？救我啊”！
回应他的只有各种变样的哀嚎。
“我的钢铁无敌是，除了刀以外的钢铁无敌啊”！
“我的飞檐走壁只有当我们心情愉悦，才能实现跑墙啊”！
“别喊我，我的样样都行是，样样都不行的样样都行”。
…
…
遥远的村落外，丑恶男人的家前。
原本手忙脚乱，急着赶赴现场的众调查员们，纷纷接起了电话。
李如一：？？？
看着不约而同打电话的同事们，个别连手机都没开机，李如一被魔幻的现实折了腰。
设身处地。
如果王灵华真是凶手，犯下众多罪孽，换了一具身体公开挑衅各局，他会不会这样做？
回答不出正确的答案。
但现在是，王灵华只是一个演员！
这件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的保密当中。
所以，不加犹豫，李如一一马当先冲进调查专车，与早就坐好的光头哥，一脚油门踩到了绑架现场。
福安路，车山车海。
调查专车，特殊专车，救治专车，谈判专车以及一眼看过去，看不到具体部门的专车都到了。
甚至有些媒体已经提前交流练习，讨论新的爆点稿件。
“你看这样写行不行？福安生死极限，可惜，最终没有救下那特殊的罪人”？
“这样太隐晦啦，要写就写，天道有轮回，没有饶过谁”。
“不过，你们没觉得奇怪吗，王灵华的罪案录里交代他已经掌握5种以上异能，怎么一个都没放出来？是因为新身份束缚住了，还是说……他不想被抓到新证据”？
“搞不清”。
听到媒体都尚且理智的言论，看着众多调查员心不在焉的模样，李如一蚌埠住了。
业余的都能看出来，
白毛没有异能，不便于施展异能。
你们还在这里心不在焉。
要是他真的是那个犯人，所有人都得玩完。
冲到扩音器前，李如一拿起了话筒，高声警示：“现在呆在里面的，是前所未有的犯人！请大家提高警惕，提前吞食掉你们的‘异能屏蔽药丸’，防止被操纵”！
李海跟在身后，双目如电，扫向被绑架的房间，
他魁梧的身躯如山岳，遮挡了所有调查员不以为意的目光，紧皱的眉头上写满了不解。
他小声的分析道，
“异能感应波动不明显，是封印者”。
“另一股异能……好像正在觉醒。符合受到生死危机的觉醒，正常觉醒”。
“有一个人身体有缺陷，集中在双耳，应该是先天性的耳聋”。
“和分析汇总的结果不一样，两人都不具备危险性”。
听到李海的分析，还想高声呼唤的李如一呆立原地，
半晌，他才缓过神问向李海，
声音充满了惊骇，
“你说……其中有一个人耳聋”？？！！
…
…
王灵华洗心革面后，
是真的想做一个好人。
但当他反复问凶神恶煞的男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对方却只是重复“甘你”“甘死你”后，
他绝望了。
能够听得清话，还能交流，
那他自信能够通过一通说辞，让对方信服，理解，并且支持他，让他赎罪。
可这人居然是个聋子！
他完全不会……等等，他好像会聋哑语！
顾不得细想只会杀人的自己，怎么会聋哑语了，他赶紧做出手势交流，
当下保命要紧。
另一边，缓过神来发现不对劲的李如一有些混乱了。
他赶忙找到命案调查大队的人，申请使用他们的超脑，却得到了对方的拒绝。
情急之下，下意识掏出手机摇人，
却发现汤亮的手机号码打不通，
还是紧跟在身边的李海，掏出了他的异能局证件，为李如一解了围。
泛白的3D影像，
迅速波动的案件数据，
延伸如蜘蛛网的人际关系脉络，
眼花缭乱。
但是李如一很快调取了他隐隐有印象的5.2案件，随着被害人家属面貌的逐一显现。
他的大脑“当”的一下，嗡嗡作响。
“小虎，5.2案件受害人父亲，曾因长相凶恶，被调查局一度怀疑其杀害了儿子，在安全律规定时间内被羁押看守。直至证明无罪后，才被放出……”
“关联案件……小虎，14·60案件受害人儿子，其母亲被罪犯取走腿骨……”
被害人家属，充分解释了他为何要绑架王灵华。
聋子，则是解释了为何在群情激奋的现场，只有他无动于衷。
这个人不是绑架者，
而是最大的受害人……
“各单位注意！
各单位注意”！
“绑匪已经压着罪人出来，请狙击分队准备好“破异”弹，务必一击……”
…
…
王灵华很满意。
虽然他记不清楚，眼前自称小虎的男人，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但他手语沟通的很顺利。
三言两语，就安抚住对方的情绪了。
然后建议，如果要对他施以极刑的话，应该在外面公开。
让所有受害者家属，
都看到他被审判的样貌。
对方也是这样做的。
接下来，只要出去，暴露在调查局各种力量面前，狙击分队只要找到空隙，就能抢救他这条狗命。
一出来，流动的空气是那样甘甜。
聚光灯的拍摄是那样璀璨。
红外线瞄准器的准头是那样精准，
等等?
为什么瞄准的是我？
“请各单位注意，嫌疑人罪大恶极，已经躲在罪人身后，必要时刻请务必一击击穿罪人，打倒嫌疑人，完成本次营救行动”。
王灵华：……
这些人公开搞我，等我出去以后，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等一下，不要随便开枪”。
李如一走到指挥车里，迎着指挥男错愕的眼神，本欲开口说王灵华不是犯人，但一想到此前的布置，只能改口道：“嫌疑犯必须要得到审判，随意开枪，违反了联邦安全律”。
话音未落，被叫停的指挥男紧急关闭耳麦，起身，三两步走到李如一面前，咬牙切齿道：
“审判？你看看那个杀害近百无辜人的罪人，他得到了什么审判吗”？
“是审判结束后，割喉的挑衅”？
“还是，一个又一个登门拜访的撕开伤疤”？
“亦或是，带动了莫名的歪风邪气，让不明所以的人盲目追星”？！！
“你告诉我，他得到了什么审判”？！
怒吼的声音，带着口水泼洒落下。
李如一耐住性子，慢慢解释：“他需要被审判，相信我，我在找他的证据”。
“你开枪，不说能不能击毙，就算击毙了，为了他，搭上你们不值得”。
“没有什么不值得”。指挥男毫不犹豫，“只有我们愿不愿意！”
“现在这绝佳的机会，如果安全律审判不了他，我们愿意搭上我们的一切，让这个杂碎获得他必有的审判”！
字字珠玑。
振聋发聩。
说完，也不管李如一是否明白他们的决心，指挥男掉头边走，一边走，一边打算重开耳麦。
但走着走着，
李如一的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如果，不，不是如果，而是我确定他不是凶手，真凶另有他人，你会选择这么做吗”？！
“甚至说，这个人，是管理我们调查局的人，而不是现在被挟持，没有任何背景的白毛，你会这么做吗”？
“你会愿意……去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