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让亮的更明亮
“来了，欢迎欢迎，快坐快坐”。
抬起头，看着从帐篷外走进来的中年人，李如一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按照证据理论来说，只有人能坐，但现在出现了不是人也能坐的证据”。
直白地转了一个弯，他毫不客气地讥讽来访的王小异不是人，
刚客观公正地夺走了属于他的功劳，转身又跟过来想干嘛？
追着安慰，说“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还是“下次一定给你”？
想到最后唐方因为破了前三起案件，找到已死的犯罪嫌疑人，打破密云市0破案记录，站在会议室中间接受市务厅的嘉奖，获评“最佳调查员”的奖章时，
那小人得志的表情，配合铮亮的海洋，他就觉得犯恶心。
坐在帐篷内，因为见到副局长显得拘谨的巡逻队队员们，纷纷错愕不已。
他们也在会议室义愤填膺，但那都是私下里的表情，谁会傻不拉几当面硬怼？
眼前这位和挂名的汤亮不一样，是真不要自己前程了？
所以，不知李如一身份的队员们，因为卸下了伪装，都开始给李如一打起了眼色。
只有光头哥先是错愕，继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装作没看到。
…
…
王小异没有在意李如一的讥讽，在普通人与异能者共存的世界里，能坐到他这个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汤亮会选择唐方？
真的因为他太优秀了吗？
感受到尴尬的气氛，汤亮的脸上挂起职业假笑，
哈哈一笑，替李如一打了个掩护，“小年轻，年轻气盛，王局您多担待点”。
“请您过来，主要是三个事情需要向您报告一下。
第一个是，唐方真的很优秀，他赶到现场后，用极短的时间破了前面的三起无头案，并且找到了嫌疑人动向的关键证据，他获得嘉奖，理所当然的事。只是，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王小异面无表情，“什么忙”？
汤亮笑盈盈道：“第四起命案犯的痕迹，我们已经采集到。涉及到使用那台机器时，希望你能帮我发声”。
王小异张了张嘴，刚想拒绝，又想到对方是通过局长告诉了他案件真相，说明局长大概率是站在汤亮那边，自己拒绝问题不大，但是得罪局长有些划不来。
倒不如顺水推舟，借这件事，还这个情，
所以他略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汤亮将王小异的动作表情收归眼底，知道他怕开口，被李如一录个音，于是跳过第一件事，开始说起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很简单，宣传报道唐方的破案成绩时，希望您能帮我抹去我们的痕迹。你知道的，我们本来就违规参与，怕被追责”。
“这个没有问题”，王小异回应的很干脆，他巴不得破案功绩都是分管部门的。
汤亮满意地低头，表示感谢，而后说出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对第四起案件的持续追踪，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推理的方向大概是对的，
我们也找到了一些不存在的证据，证明存在【换身】异能，
要是不存在，你可以和局里举报我乱说话，
唉，我也不说废话了，
还是希望您能授权他们几个，成为临时行动小组，授予与调查队同样的权限，并且通过局里的方式，正式公布”。
第三件截然相反的事情，让王小异引起了警觉，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精神病院院长要先消除痕迹，又增加痕迹。
他开口刚想拒绝“临时行动小组”的要求，却看到了汤亮慢悠悠拿出的另外一张证明，
于是刚到嘴里的拒绝，马上变成了同意。
…
…
亲历者李如一很快读懂了汤亮的一系列安排。
前半部分操作，很像电影里的一种故事情节。
让“亮的更加明亮”，
别看唐方现在接受嘉奖，风光无限，破获了“天听”组织的系列案件，
但其实他要面对的敌人很恐怖。
比如，明明三起案件留下的线索很少，唐方是怎么精准破了案子的？
加上匡已动脑子时，那句看起来是诈人的“我看到你了”，其实是他近乎野兽的敏锐直觉，
如果案件一推一宣传，隐在人群中间，好不容易摆脱身份的匡已，会不会有所动作？
暗中的动作，明处的人，该怎么防范？
这些，都是李如一第一时间想到的细节。
再加上，所有人都被王小异一通操作，误以为第四起案件的犯人和匡已无关，
只有少部分人能够知道真相。
在小范围内，圈钓大鱼，被推出来当饵的人，危险度还是很高的。
想到这，他又不得不感慨，汤亮是一个仁慈的人。
一方面，他肯定想到了，如果功劳在王灵华这边，他要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所以，他才会自己主动的把证据抛出去，让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调查局。
说不定，那个窃听器都是假的。
另一方面，他肯定也知道，逃走的匡已危险性太大，所以才会一瞬间想好所有的布局，提前联系异能局颁布“特别行动小组”，并用来堵住调查局“临时行动小组”的嘴。
免得案件进行到关键时刻，调查局跑来干扰。
管辖权扯来扯去得很麻烦，
干脆让李如一等人都拥有侦办权。
只是，
他想不通的是，
汤亮的思路很好，但是他也告诉了汤亮，
嫌疑人行为谨慎，做事小心，应该不属于那种被撩拨就会跳出来的罪犯
但是，为什还要准备这么一手？
是因为那个神奇的“异能追溯”机器？
而就在他这样疑惑的时候。
汤亮慢悠悠地收拾起了东西，一边收拾，一边下着集合令。
“苟麻子，我能帮你争取的身份都给你争取了，别再瞎猜测一些事情了，
学学如一，用证据客观公正的讲话。这次多尽一份心，找到杀害师父的凶手”。
“今天到这个时候，已经挺晚了，山上过夜，我是不想和你们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所以，我建议，大家还是各回各家，明早八点准时到调查局集合就好”。
“接下来的侦办方向，很不清楚，到时候我会从异能局请来一位高手协助你们，弥补你们的不足”。
“对了，苟麻子，你答应我的东西，得按谈好的补给我，我上交的挺早，亏了”。
李如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先前趾高气扬的王灵华，此刻被憋得一句话都没说，
不由得好奇，
他们两个谈好的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我昏过去之前的，
那声爹？
…
…
无尽海域。
如山般的巨浪拍向天空。
唯一伫立的高山古庭内，隐藏于浓雾的两座雕像处，两道声音悄然响起。
“老三……我觉得没戏了，想重头再来了，不如一起去吧”？
一座雕像发出轻灵的感慨，
浓雾遮住了她的面貌，从流动的轨迹看去，这座雕像虽然不似古庭内雕像那般碎裂，但其实也已从头部裂开了一道大缝隙，灌入无尽浓雾。
听到雕像发出的声音，另一座只剩腿的雕像发出了一声叹息，
“唉”。
“虽然说现状挺悲观的，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早放弃是吧。你看，好歹来了三个继承人吧”？
“虽然说第一个继承人，刚来就没了。
第二个继承人是个文盲，看着祖碑半天说不出话，被丢到不知道哪里的过去了，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
但是第三个看起来不错啊”。
“人长得清秀，脑瓜子也不错，身高一米七五，南方标准，识字断字，轻而易举地读出了开……”
“好吧，我编不下去了。我打死都没想到，继往开来的继往，会有人不认识字。开来的开来，会被那个小子读成开挂，先辈们耗尽心血打造的如愿就这样浪费了”。
“这踏马的，简直毁三观，最不可思议地是，那高空中的祖碑居然有响应，这都算什么事啊”。
“大姐？大姐，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害怕。
大姐？
我擦，你还真的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等不等那小子？
算了，等也没用，大姐等我”！
“我来也”！
话音未落，两座石碑无声断裂。
化作一缕白灰，融入流动的浓雾，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