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没有证据佐证的推理
真·调查局接手后，专业的现场调查很快结束。
所有人来到了临时搭建的会议室内，召开正式的案件研讨会。
室内多了很多不认识的人，
李如一注意到了被唐方和一众白衣制服众星拱月的中年人。
远远看去，那位中年人五十多岁，国字脸，不苟言笑，坐得笔直，双目蕴含着摄人的光芒，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资料。
据光头哥介绍，对方是调查局分管命案的副局长，叫王小异，命案侦破的专家级人物。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如一总觉得他在看王小异时，对方的注意力，也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就移走了。
像是确定了某件事后，便再也不多看。
很干脆。
大概过了一分钟，就在李如一疑惑的时候，联邦密云市市务厅的代表到了。
据资料所说，天启战役胜利以后，联邦设立了两院一部，众议院、超能院和市务部，分辖27个大州。
各州则设立了市务总厅，统管州内各市各部门，各市则设立市务厅统辖。
来的人是密云市市务厅分管治安的副议员秘书，汪不平。
很普通，很平凡的一个人，
放在茫茫人海中，很难辨认，
若不是他开口清点人数时，闹哄哄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李如一会以为他是一个路人。
市务厅的权利极大，共有11位议员，1正11副，管辖着调查局、财管局、装备研发局等十三局的人事、财政，并受超能议院委托，代管异能局，可直接调动异能局开展必要的特殊行动。
所以，所有人都得卖他面子，哪怕今天到场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
但秘书的力量，有时候更比一般的处长大。
清点完人数后，市务厅秘书汪不平咳嗽了两声，右手简单一挥，做了极其简短的致辞后，无悲无喜地说道：“开会吧”。
…
…
会议进行的很正常，不像李如一此前遭遇的那样，一堆复读机。
但李如一却开始四处打量，找起了接人的汤亮。
“怪事，领头的人都来了，汤院长还没来”？
“难道接的人不是秘书？好像没有看到异能局的，最后那个电话的主人不知道到没到”。
“异能者猎杀普通人的案子，归属调查局管。异能者猎杀异能者的案子，是归异能局管的啊，他们难道一点都不重视”？
“是‘天听’组织不够格，还是这个案子太普通”？
“那诡异交换身体的异能……”
就在他发散思维回想的时候，汤亮突然从外面闯进来，气喘吁吁冲秘书点了点头，
后者点头回应后，
便径直走到李如一的身边坐了下来。
“哦，原来两个人认得，难怪点人数也没点出来汤亮”。
“异能局的人呢”？
“这里的情况，那个渣滓，难道还不够异能局引起重视”？
李如一看了看坐下来闭目养神的汤亮，和继续仔细聆听案件细节的秘书，陷入了沉思。
很快，负责各块勘察的专业人员汇报以后，
唐方作为片区的治安负责人，开始做总结。
可听着听着，
李如一发现了明显的不对劲。
…
…
“接管这片片区以来，我始终恪尽职守，将巡逻作为防范‘天听’组织犯案的第一防线”。
“案件发生以后，因为【案件分析师】都在外培训，我迅速向王局报告，带领精神病院院长汤亮、巡逻队王灵华和勘察组兄弟们赶赴现场”。
“我带队与精神病院的异能分析师李如一，一同采集了目击者的证词，亲自参与案件现场的秩序维护，并带头勘察细节，在付出艰难的努力下……”
“放屁”！
颠倒是非，抢夺功劳的话，才听到一半，李如一便冷不丁冷笑一声，径直爆破。
这声音一出口，刚好对上了唐方的停顿。
让本微弱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
引得众人侧目。
“咳，咳”！
王小异副局长立刻不满的咳嗽两声，正要发怒时，
唐方立刻圆滑地接上说，“王局，这事我要向您做检讨，如一小兄弟的出声，是我提前和他对接好的，就是为了关键时刻，佐证我的言辞”。
“录音的证据啊，现场的凶手啊，案件是怎么侦破的啊，我都交给他这时候拿出证据”。
听到唐方的话，李如一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录音的事情，是在他等到唐方走了以后，才和帐篷里的同事们说的，
对方怎么会知道？
如果知道录音，那是不是意味着也知道……
难怪，分管的副局长会突然来到这里，
想到这里，他看向唐方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还是小看这人了。
…
…
会议室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李如一的方向。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不完全相信唐方说的功劳，他们在意的是，这个有些暴躁的小伙子怎么接。
更重要的是，小伙子身后的精神病院，那个为了人类不惜卧底异能犯罪组织的卧底，会怎么接。
“艹……”，李如一刚想直接硬刚，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一股寒流涌过，
自心脏的位置，跳动着向四肢百骸涌去，
微弱地影响着他此刻暴怒的心情。
他知道，汤亮又对他发动了异能。
心灵暗示，若不是突然莫名的变弱，这一下定然会迅速安抚他的情绪，
然后乖乖的按照暗示去办。
但很可惜，
“艹你爷爷的”！
一声酣畅淋漓的怒骂，像平地惊雷，直接震惊四座。
吓得汤亮赶紧站起身来，捂住李如一的嘴，
他一边小声嘀咕着，“再现异能的那个分析师是个暴脾气？还是发病了”？
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备份的录音，轻轻按下，
配合唐方的演出。
几分钟后，在汤亮疯狂发动异能，脸色泛白加无数好话的劝说下，李如一“被迫”接受了精神病院院长的安排。
不说话，安静听，
精神病院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很快，所有的努力在唐方缜密的说辞里，变相地成为了他的功劳。
王小异副局长充分肯定了唐方的努力，并按照会议流程，履行命案专家的职责，向李如一开始了问询。
“你的身份”。
“精神病院……分析师”。
“有没有执业证”？
“还在……考取”。
“异能者”？
听到这个问题，李如一哪还不明白王小异副局长的心思。
不是异能者，在专业勘察到来前，怎么做到那么完整的推断，像是亲历者一般。
是异能者，那就只能是【案件分析师】，60S内的限制，百分百说谎。
而且，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关系没有那么融洽，
同时一件事情，人们会更倾向于普通人，
这个老贼来了以后，也把所有的资料都看了一遍，肯定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推断出了他的身份和能力。
李如一不认为汤亮说的“身份足够保密”站得住脚，
所以，他站的笔直，毫无表情地拒绝道：“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一句看似寻常的话，所有人都没有太多的反应。
唯独汤亮，突然摸了一下自己的络腮胡，擦了擦胡子上的碎屑，没有吭声。
但王小异副局长却并没有给李如一拒绝的机会，
“我问你答，不要说其他的东西，不要干扰正常的判断”。
说完，他更是将手里的资料重重一摔，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异能是【案件分析师】，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么周密的反推，属实不错。
但是，你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做事，而不是撒谎！那是哗众取宠，自取其辱”！
“说，你是不是异能者”！
一句话，众人的视线又重新聚焦回来。
李如一顿时心里烦躁异常，
他觉得这场分析会十分被动。
说出所有的真相，是为了更好更快抓到那个人渣。
却没有想到，被移花接木后，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咬牙应着，“是”。
得到满意的答案，王小异副局长呵呵一笑，谆谆劝说道：“小伙子，破案，讲究的是证据，而不是推理，请问你说被害者是凶手，有没有证据”？
李如一张了张口，想要说自己亲历了案发现场，但话到口里，又被他咽了下去。
变作无奈的摇头。
这番动作，让王小异副局长很满意，他看向所有人，给出了最后的论断：
“唐方队长说的事情，像第三者的血迹，故意引导的痕迹，战斗的余波等，都已经通过技术手段验证，这些，都是证据”。
“种种迹象也表明，‘天听’组织成员杀害了匡已后，产生内讧，正在潜逃，我们已经派出人手追踪”。
“你所表述的事情，除了与唐方队长重叠以外，匡已就是凶手的推理，拿不出任何证据”。
“联邦成立以来，更是从来没有过交换身体异能的记载”。
“我知道你热衷于维护治安，但是做事要踏实，欢迎你脱离精神病院的怀抱，考进我们调查局来。你的能力，在经过我们进一步培养后，将会大放异彩”。
…
…
后面说的话，李如一一个都没有听进去。
若不是为了保持身份的合理性，他早就一拳头呼上去了。
明显偏心眼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
比巡逻队光头哥都差劲。
散会后，汤亮先于李如一回到了帐篷，
李如一一进去，刚好看到他从角落里捡出了一根别针，迎着疑惑，汤亮笑呵呵道：“棋差一着，棋差一着啊”。
“如一啊，看到没，你会录音留下证据，留下异能都抹不去的证据。别人就会丢下窃听器，窃取你的功劳，所以说，出门得多个心眼儿，才不会被这针一穿就透”。
听到汤亮笑呵呵的解释，李如一仍然沉浸在会议室的愤恨里，
比起那几个正规军的不要脸，他更气汤亮的不作为。
于是“嗯”了一身，算是礼貌回应，便低头坐下，不再说话。
直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掀开帐篷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