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挑衅
很快，
李如一一行人按部就班搬进了唐方对面的别墅。
转了一圈，看清房间里的布置后，他再次陷入沉默。
七个对应的房间可以理解。
装在窗子上，戴上眼镜就能全视角监视的监视器，
也还能理解。
可这摆放整齐的三袋垃圾，
唐方家里半日活动的频率登记，
你敢说不是提前安排好的？
难怪开会那么爽快，合着准备公报私仇？
李如一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了。
原来以为抓到凶手后，找个地方随便跑了就完事，
现在看来，
不说那个光标机器，
单纯类似天网系统的超脑，
随时随地监测去向，
就不是现在毫无异能的他能够对付的，
再加上昨晚多此一举的敲晕，说不是警告他都不相信。
把事情提前想细的人，
会不注意到他的反常状态？
那到底装才容易逃出去，
还是不装才容易逃出去？
这成了李如一比较头疼的选择。
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阴谋诡计后，李如一干脆躺平了。
就他对这世界冰山一角的了解，以及落后一百年的异能者体系，想再多也是空想。
想要真正解决电疗的危机，还需要一个更好的契机。
要么破案，要么变强。
想到这，李如一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刷刷刷地总结起了人渣匡已的异能。
先前拍照比较分散，只看到了对方左手有一个正三角，右手有一个倒三角，没有联系在一起观察，
但当风吹散照片，将两个三角形合在一起后，
对应案件现场的诡异六芒星便浮现了出来。
联想到匡已左手右手一起抱住阿文的举动，原来觉得过于夸张，现在看来都是小动作。
不难推断出，匡已那转移身体的异能，需要通过双手作为媒介实现。
第一个异能，暂且命名为【需要通过双手接触才能实现的身体转换】
山下老人的记忆缺失和丢失，采集的样本只有眼睛那里有反应，联系到追溯的“载体改变，无法追踪”，可以推测是匡已上山前种的异能。
如果说这是第二个异能的话，是不是能够命名为【眼睛看到，或者是眼睛眨眼了多少次，才能实现的记忆清除】？
再回到匡已和阿文的现场，
当时李如一觉得是因为亲情，感觉到阿文眼睛有点湿润，但是忽略了他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怪异表现。
那么，那是不是第三个异能？通过舌头实现的？
“不对，不对”！
李如一灵光一闪，发现了一个误区，立马跳起来准备上楼翻看“真实的卷轴”。
结果，他一跳起来，就撞到了一块带着毛的硬石头。
不待他蹲下来喊痛，汤亮捂着鼻子讲不出话的呜呜声在耳边响起。
瞬间压住了李如一的动作。
原来，那不是带毛的石头，是长满络腮胡的下巴。
“要死了你，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乱说乱画七八分钟了，结果突然跳起来”，汤亮仰着头努力不让鼻血留下来，不住地抱怨。
听到汤亮的话，李如一明显愣了一下。
七八分钟？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的感知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
…
“还是如一厉害啊，居然发现了此前更早的关联案件”。
“猜测和推理居然可以一样，不愧是分析师”。
“这下子，追捕第四个嫌疑犯，更有思路了”。
别墅餐桌上，听完汤亮介绍后的众人逐个离场，只剩下老神在在的汤亮，魂不守舍的王灵华和低头干饭的李如一。
哼哧哼哧地大口吃饭，
倒不是说没有礼貌，
而是为了避免不知道怎么说话的尴尬。
他提出的异能猜测很大胆，比如，吃掉的部位是异能发动的核心部位，是进化变异的部位，是能够通过某种方式继承的部位，
这些，都在卷轴里得到了验证。
比如被吃掉舌头的受害者，他的异能就是通过舌头实现的。
但这个论断引起了王灵华的不喜。
两人大吵了一阵，
说不过的白毛队长王灵华掏枪就要搞事，
然后被汤亮补充的一刀当场干趴。
“师弟啊，师门只有你没激活异能。我们的师父不是普通人，也是异能者啊”。
“他的能力是【只要说出让人认同的话就会原地不动心中忏悔】，很鸡肋的”。
这一刀，直接砍在了王灵华的大动脉上。
他一直以为，如父疼爱他的师父是一个普通人，是和他一样敌视异能者的普通人，
是坚信物理超度大于魔法超度的普通人，
是能够共享思想和看法的普通人，
结果……
…
…
饭菜总会被吃干净，李如一感觉他应该挺遭王灵华嫌弃的，
原来以为是精神病人身份+异能者的原因，
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每一次王灵华失魂落魄、出糗的时候，
他总是闪亮在场吧，
而且还是比较重要突出的腰椎盘。
另一边，
相比较李如一这边的其乐融融，结束了一天调查的唐方则是感觉如坐针毡。
他本来觉得，那些报道都喜欢标题党，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谨慎小心的犯罪嫌疑人肯定不会轻易上钩。
所以他不必担心。
所以厚着脸皮宽慰了自己一番后，他还特意去找局长汇报工作，结果看到大门紧闭。
一问，早在和他聊完天，局长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说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明显是躲着他。
但这还不是心态崩的原因。
主要是，今天调查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到有人一直在跟踪自己，
耐不住性子，他翻看了所在白天去过地段的监控，
然后真的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虽然超脑可以监控B以下的非速度类、遮蔽类异能者，但是B级以上的就会像他看得那样，身影模糊。
就那个模糊的身影，便让他疑神疑鬼了一整天。
等到晚上，
好不容易放下心神，回家准备躲进密室休养。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底缝隙里，汤亮发来的两封贺件：
“我们接到消息，嫌疑人正在安平别墅群一带活动，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们已经秘密在你附近蹲守。嫌疑人B级异能者，能力诡异，千万小心”！
“嗯，不相信我们在的话，可以打开家里的窗户，看看对面”。
原本唐方对这种把戏嗤之以鼻，
且不说烟雾弹如何，
他唐方的别墅在安平群有好几个，经常换着睡，
要想短时间找到，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更别说，只要去往一个空壳，他就能接到报警马上逃离。
可走上楼后，
唐方鬼使神差地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直接气得他七窍生烟。
“命案犯匡已追捕小队奉命在此保护破案之神，唐方”。
硕大的滚动播放的，交叉闪耀的七彩灯，
在昏暗的夜幕里耀眼得让人抓狂。
…
…
漆黑的夜里，
汤亮眯着眼，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对面的别墅。
现在是凌晨3点，入住别墅10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现。
李如一一直紧紧靠着墙壁，陪着汤亮观察别墅小区的动静。
他仔细回想了汤亮的一系列操作，理智下来，只觉得惊艳过后便是睿智。
这种明牌勾引罪犯的方式，只对那些有充足表现欲望的渣滓有效，他们犯罪渴望被人发现，渴望被人震惊，扭曲的价值观容易找到漏洞。
可匡已不同，对比完整详尽的案卷来说，
李如一发现这个渣滓，做事行为谨慎，挑选的对象都是落单的人，在无人关注的夜里行事，
能够做到，被害对象亲朋好友好几天都联系不上，
调查局怎么调查都查不到线索的人，
会这么愚蠢上钩？
就因为那句，“我看到你了”？
又空等了十分钟后，李如一没按耐住心里的异议，摇头笑道：“这样等是没用的，他不会来”。
听到李如一的话，汤亮回过头来。
虽然眼前的人，是精神病院失智的躯壳，只会按照暗示的人格行事，但不得不承认，他比王灵华要敬业的多。
那家伙，被刺激后分不清轻重，一夜没睡，到现在关键时刻却熬不住，直接累着睡地上了，连起来反驳的清醒都做不到。
他眼睛眯起，带出络腮胡下遮挡的微笑，道：“你累了先去睡吧。不管今夜来不来，我也没有困意了。明早你再来接着守”。
李如一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丝丝微弱的生物电流，正在影响他的行为，但他还是憋不住心里的想法。
“你知道的，我说的没用，不仅仅是我们在这里守。而是，这一套侦办思路就是错误的，我觉得可疑从此前的案件，重新补充筛查，看那边有没有漏的地方”。
“换了身形身份，带着头套，连去向都不清楚的嫌疑人，越是被动的等，就越赶不上他犯罪的动作，我们只会永远落后，永远做徒劳……”
徒劳无功四个字还未说完，
窗外一道红色的光芒率先划破黑夜，
紧接着，
刺耳的警报声随后响起，伴着“死人啦”的尖叫声，
打破了整个夜晚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