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哥哥逼我做皇帝,我带头造反了

共 40 章

穿成朱由检,我以为能躺平当个咸鱼藩王。不料天启帝突然病重,非要让位给我。想起历史上吊煤山的结局,我连夜逃出京城。三年后,我带着杂交水稻和马铃薯杀回北方。朝堂之上,曾经的皇兄拍案而起:“信王,你竟敢谋反!”我掏出怀中的世界地图:“不,皇兄,我是来带大明——开天的!”

正在阅读 · 第7章 苦中作乐

第7章 苦中作乐

巡检司的弓兵撤走后,杨家庄的气氛像是绷紧后又骤然松弛的弓弦,带着一种古怪的凝滞。瘟疫的谣言还在私下流淌,但庄子里的人看着朱由检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东西——不只是依赖,还混杂着好奇和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猜测:这位朱公子,怕不是个落难的“江洋大盗”吧?要不怎么连巡检司的老爷都对他客客气气(他们自动忽略了那两锭银子)?

朱由检没空理会这些。林清澜的伤势在草药和烈酒的轮番攻势下,终于稳住了。高热退去,人虽虚弱,但已能偶尔清醒片刻,喝点米汤。只是伤口愈合缓慢,稍一牵动就疼得冷汗涔涔,大部分时间只能静卧。

这日天气稍好,久违的日头透过云层,吝啬地洒下些微暖意。朱由检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乎乎的补血药汤,蹑手蹑脚走进充当病房的厢房。林清澜正醒着,靠坐在垫高的被褥上,望着窗棂外出神。侧脸在微弱光线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瓷器般的易碎感。

“该喝药了。”朱由检尽量让声音轻松些,仿佛端着的不是苦药,而是蜜水。

林清澜转过头,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被药味激得微微蹙眉。她没说什么,伸手要接碗。

“别动,小心扯到伤口。”朱由检避开她的手,在榻边坐下,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这个动作过于自然而亲昵,两人都怔了一下。林清澜耳根泛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含住了药勺。苦涩的味道让她眉头皱得更紧,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一勺,又一勺。屋子里安静得只有勺碗轻碰的微响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阳光的微尘在两人之间缓慢浮动。

喂完药,朱由检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帕子,很自然地想替她擦擦嘴角。林清澜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自己接过帕子,低声道:“我自己来……多谢公子。”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朱由检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那个……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林清澜的声音细细的,目光落在他因连日操劳而明显消瘦、眼眶发青的脸上,“公子也要保重身体。庄子里……全靠你了。”

“我没事,皮糙肉厚。”朱由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几块有些变形、颜色焦黄的东西,“喏,尝尝这个。”

“这是……?”

“烤蔓菁干!王承恩那老小子,居然偷偷藏了点糖,跟捣碎的蔓菁混在一起,试着烤了烤。别说,虽然卖相惨了点,甜滋滋的,还能顶饿。”朱由检拿起一块,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到她嘴边,“你嘴里苦,吃点甜的压一压。”

林清澜看着那块形状诡异、边缘焦黑的“点心”,又看看朱由检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笨拙的讨好,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她没再拒绝,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果然,外面焦苦,里面却有一丝笨拙的甜意蔓延开来。

“好吃吗?”朱由检眼睛亮了些。

“嗯。”林清澜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很甜。”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石秀气急败坏的吼声和一片乱七八糟的喊叫、痛呼,还有……重物落水的“噗通”声?

朱由检和林清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朱由检起身:“我出去看看。”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训练场那边——原本的荒滩地,此刻热闹非凡。石秀站在一个土台上,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挥舞着一根细长的柳条,脸黑得像锅底。台下,三十几个护庄队员东倒西歪,场面堪称惨烈。

只见赵二柱正和一个叫栓子的半大小子“扭打”在一起,不过那架势不像搏击,倒像两个喝醉的汉子在抢最后一口酒,你拽我胳膊,我搂你脖子,脚下拌蒜,踉踉跄跄。旁边一个队员想练“突刺”,木棍是刺出去了,人却跟着棍子一起往前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啃了一嘴沙土,“呸呸”个不停。更离谱的是河边,两个队员大概练“隐蔽接近”,想匍匐过一道小水沟,结果不知怎么搞的,其中一个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进去,连带把旁边那个也拽下了水。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两人在水里扑腾着哇哇大叫,活像两只落汤鸡。

石秀的怒吼穿透力极强:“赵二柱!你搂他干啥?这是打架还是拜把子?栓子!你挠他脸?你是护庄队还是娘们儿掐架?还有你们俩!”她柳条指向水里扑腾的,“让你们隐蔽!不是让你们表演下饺子!都给俺滚上来!绕着庄子跑十圈!跑不完不许吃晚饭!”

朱由检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武装力量”?

王承恩不知何时溜到他身边,看着这场面,老脸皱成一团,压低声音嘟囔:“殿下……老奴瞧着,这比宫里教小太监们规矩还费劲……”

石秀眼尖,看到了朱由检,脸色更黑,三两步冲过来,柳条差点戳到朱由检鼻子:“公子!你瞧瞧!气死俺了!教他们列队,走着走着就能自己人踩自己人脚后跟;教他们挥棍,不是软绵绵没力气,就是收不住劲差点打着自己脑门!这还只是练把式,真要见了血,还不得尿裤子?”

朱由检忍住扶额的冲动,尽量让声音显得沉稳:“石姑娘,消消气。他们都是种地的好把式,可这舞刀弄棍、列阵听令,是另一回事,急不得。得想法子,让他们觉得……有点意思。”

“有意思?”石秀眼睛一瞪,“打架拼命,能有啥意思?”

朱由检没直接回答,他走到土台上,看着下面垂头丧气、身上沾满泥土草屑、还有两个浑身湿漉漉瑟瑟发抖的队员们。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都停下!”

队员们这才发现朱由检来了,赶紧站好,只是那站姿歪七扭八,眼神躲闪,满脸羞愧。

“今天练得怎么样?”朱由检问。

一片沉默,只有那两个落水队员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我看,不错!”朱由检话锋一转。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石秀都诧异地看向他。

“至少,大家没偷懒,是真下了力气在学。”朱由检指了指摔跤的赵二柱和栓子,“你们俩,近身缠斗的劲头是有的,就是路子野了点。还有那边啃了一嘴泥的,知道往前冲,是条汉子!水里那两位……”他看着两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家伙,“勇气可嘉,知道利用地形,虽然‘利用’得有点过头。”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鼓励,紧张羞愧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有人甚至忍不住咧了咧嘴。

“不过!”朱由检语气一肃,“光有劲头和勇气不够。从今天起,咱们换换法子。”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都是种地、做活计的好手,咱们就把训练,也当成一种‘活计’来做。”

他让人搬来几个破旧的木桶,间隔十步摆开。“看到这些桶没有?不是让你们打水。两人一组,一个蒙上眼睛,另一个在不触碰他的情况下,只用声音指挥他走到桶边,轻轻拍一下桶,再走回来。哪一组最快最稳,晚上多加一勺肉汤!”

众人面面相觑,这算什么训练?

但肉汤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很快,场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蒙眼的人像瞎子一样伸着双手,小心翼翼探路,指挥的人急得抓耳挠腮:“左!左一点!哎哟,是俺的左你的右!直走!停!前面有石头!抬脚!对,抬脚啊!你跳什么跳?!”

笑闹声、失误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奇怪的是,在这种看似游戏的氛围里,队员们反而开始认真体会同伴的指令,努力分辨方向,协调动作。

接着,朱由检又让石秀演示了几个最简单实用的格挡和突刺动作,不要求力量多大,只要求姿势准确、出手果断。“咱们不比武状元,就学三招:挡开砍向你的刀,刺向对手的空门,打完就撤,绝不缠斗。每天就练这三下,练一千遍,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

他还让石秀教了几个简单的陷阱布置和野外辨认方向的法子,这些都是山民猎户的看家本领,实用又有趣,队员们听得津津有味。

训练结束时,虽然依旧有人摔跤、有人出错,但气氛已截然不同。没了最初的恐惧和笨拙带来的挫败感,多了几分“这玩意儿好像也不太难”的好奇和尝试的兴致。就连跑完十圈、冻得鼻涕横流的两个“落汤鸡”,听说晚上真有肉汤(其实是加了点油星的野菜汤),也咧开嘴笑了。

石秀抱着胳膊看着,虽然还是觉得不够“杀伐气”,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法子……好像管点用?至少这帮泥腿子没那么抵触了。

“公子,你这些歪点子,哪学来的?”训练间隙,石秀忍不住问。

朱由检笑了笑,没回答。难道说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军训和团队拓展?他岔开话题:“让你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提到正事,石秀神色一正,压低声音:“派去张家洼的两个兄弟回来了。他们说,打听清楚了,最早发病的几户,都是用了村东头那口老井的水。那井位置偏,平时用得少。就在发病前几天,有人看见两个生面孔在井边转悠,说是找水喝,但鬼鬼祟祟的。还有,张家洼里正的小舅子,前阵子突然阔绰了,在镇上赌坊输了不少钱,居然没挨揍,反而悄悄还上了……”

线索指向性很明显。朱由检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果然是有人做手脚。井水……能下毒,也能‘治病’。”

“公子的意思是?”

“让兄弟们继续暗中盯着张家洼的里正和他小舅子。另外,”朱由检沉吟道,“想办法,不着痕迹地让张家洼的人知道,杨家庄这边,有‘偏方’可能治这病。”

“偏方?”石秀疑惑。

“嗯,就是咱们给林姑娘用的,清热解毒的草药方子。不过,得让消息‘自然’地传过去,最好是通过张家洼自己人的嘴。”朱由检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我们要看看,是谁,最不想让这‘偏方’起作用。”

他不仅要破解眼前的困局,还要顺着毒蔓,摸到那只隐藏更深的手。

就在这时,王承恩急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强忍着:“公子,庄外……来了个游方的郎中,说是听闻此地有时疫,特来献方救治。还……还指名道姓,说能治‘金疮带风’之症。”

朱由检和石秀对视一眼。游方郎中?这么巧?

“人现在在哪儿?”朱由检问。

“在庄子外等着呢,说是怕过了病气,不肯进来。看着……倒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王承恩补充道,“就是说话有点……神神叨叨。”

朱由检心中疑窦大起。是雪中送炭?还是……新的毒计?

“走,去看看。”他对石秀使了个眼色,石秀会意,手按上了刀柄。

庄外,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着个破旧药箱、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正摇头晃脑地对几个好奇围观的村民说着什么:“……贫道云游至此,见此地有瘟瘴之气,特来结个善缘。尤其是那‘金疮带风’,乃邪毒缠附筋骨,寻常草药只能治标,贫道有一独家‘拔毒散’,配合针灸,可祛根除邪……”

他看到朱由检出来,眼睛一亮,打了个稽首:“这位想必就是主事的朱公子?贫道玄青子,有礼了。”

朱由检打量着对方,目光落在他那异常干净、指甲缝里连点泥污都没有的手上,又看了看他药箱边缘一处不易察觉的、崭新的磨损痕迹,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还礼:“原来是玄青子道长。道长有心了。只是庄内确有病患,道长既有灵药,不知可否先赐下药方或成药?至于诊金,必不敢亏欠。”

玄青子捋了捋胡须,摇头道:“非也非也。此药需因人施治,针灸更需认穴精准,岂可草率予之?朱公子若信得过贫道,便让贫道入内一观患者,方可对症下药。”

“哦?”朱由检挑眉,“道长真是医者仁心。只是不知,道长从何处听闻我庄内有此伤患?又如此笃定,必是‘金疮带风’?”

玄青子神色微微一滞,随即笑道:“这个……贫道略通望气之术,兼之路上听闻罢了。公子何必多疑?救人如救火啊。”

“道长说得是。”朱由检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却让玄青子没来由地心头一紧,“既然如此,就请道长随我入庄吧。石秀,带路,请道长去……西边那间空置的柴房稍坐,我这就去请伤者。”

玄青子听到“柴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见朱由检态度“诚恳”,只好点头:“也好。”

石秀虽然不明白朱由检想干什么,但还是依言上前:“道长,请。”

看着玄青子跟着石秀走向那间远离核心区域、位置偏僻的柴房,朱由检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他低声对王承恩吩咐:“看住他。他药箱里的东西,任何一样,都不许接触庄里的人,尤其是水和食物。另外,让二柱带两个人,去庄子四周转转,看看有没有生面孔在附近接应。”

王承恩心中一凛:“殿下怀疑这郎中是……”

“不是怀疑。”朱由检看着玄青子故作从容的背影,眼神锐利如刀,“是肯定。他手上太干净,药箱太新,话又太‘准’。这是冲着清澜来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既然送上门了,那就好好‘招待’。看看这位‘仙长’,到底是谁派来的小鬼。”

柴房里,玄青子看着简陋甚至有些脏乱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掩饰过去。他放下药箱,故作镇定地等待。心里盘算着,只要见到那受伤的女子,借口查看伤势,将袖中那包无色无味的“好东西”悄无声息地用上,便能回去交差领赏了。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正有些不耐,柴房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朱由检,也不是伤者,而是石秀,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庄队员,一人手里拎着一桶水,另一人抱着一捆干柴。

“道长久等了。”石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公子说了,道长远来辛苦,又心怀慈悲,咱庄里穷,没啥好招待的。这天气还冷,怕道长冻着,特意让俺们先给道长烧点热水,暖暖身子,驱驱寒!”

说着,不等玄青子反应,那两个队员已经把柴火麻利地堆在墙角,水桶“哐当”一声放在他面前。石秀更是直接挽起袖子,拿起火折子:“道长别客气,俺们乡下人,实在!您先坐着,水一会儿就开!对了,道长不是会望气吗?您给看看,俺们这柴房,风水咋样?适不适合……驱邪?”

玄青子看着那桶浑浊的井水,又看看石秀手里明晃晃的火折子,再看看堵在门口、像两尊门神似的壮汉,脸都绿了。

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