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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哥哥逼我做皇帝,我带头造反了

共 40 章

穿成朱由检,我以为能躺平当个咸鱼藩王。不料天启帝突然病重,非要让位给我。想起历史上吊煤山的结局,我连夜逃出京城。三年后,我带着杂交水稻和马铃薯杀回北方。朝堂之上,曾经的皇兄拍案而起:“信王,你竟敢谋反!”我掏出怀中的世界地图:“不,皇兄,我是来带大明——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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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黑云压城

东厂腰牌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杨家庄每个人的心头。截杀东厂暗探,形同直接向魏忠贤和曹化淳宣战,尽管是不得已的自保,但后果的严重性谁都清楚。

全庄即刻转入战时状态。徐光启连夜主持制定了“应急三策”:一为“坚壁”,依托现有庄墙和新建的壕沟、障碍,构建多层防御,储备滚木擂石,分配防御段;二为“清野”,将庄外所有能搬动的粮食、工具、物资,尤其是工坊里的织机和铁匠铺的紧要物件,连夜抢运进庄内隐蔽仓库或预设的疏散点,庄外窝棚除留少数作为疑兵,其余尽数拆毁或焚毁,不给来敌提供任何遮蔽和补给;三为“撤影”,拟定三条紧急疏散路线,分别通往不同方向的深山,并指定了数个预定的隐蔽汇合点,老弱妇孺及重要文书、部分粮种由专人负责带领,一旦庄破,即刻按序撤离。

林清澜强压心中惊惧,以惊人的效率组织内务。流民被重新编组,以十户为一“甲”,指定甲长,实行连坐,严格限制走动,尤其是那几户被重点监控的陕西流民,被巧妙安排在靠近庄墙内侧、便于监控却又相对封闭的区域居住。庄内所有存粮、物资再次清点,按防御预案分配到各防御段和疏散队伍。她甚至组织妇孺连夜赶制了一批简易的绷带和止血药包。

石秀的“夜不收”小队扩大了活动范围,几乎撒了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杨家庄外围二十里内。他们不仅要警戒可能的来袭,更要严密监视官道、小路以及所有可能被大军利用的通道。石秀本人则带着两名最精干的队员,冒险抵近虞城县方向,试图摸清东厂后续人马的动向。

韩虎将新建队五十人分作三班,日夜轮值。他结合徐光启的建议和庄内地形,设置了明暗结合的哨位,安排了数支机动小队,并进行了多次防御演练,让队员们熟悉自己的位置和任务。庄子四门的防御由他亲自负责,每门配属十名新建队员和二十名经过简单训练的庄丁,辅以部分可靠的流民青壮作为后备。庄墙内侧搭建了临时的木架,准备了火把、油罐(有限)和大量的石块、削尖的木桩。

朱由检则坐镇中枢,与徐光启一起,处理不断汇集而来的信息和做出决策。他的脸色因连日未眠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压力并未将他压垮,反而像磨刀石一样,将他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和侥幸磨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决断。

“报——”一名“夜不收”队员浑身泥水,疾奔入堂,“石教头急报!虞城方向,今日午时前后,有约两百人马出城,装备精良,疑似卫所兵,混有少许骑马的便衣,往我庄方向而来!行进速度不快,似乎在等什么,预计最迟明日下午抵达!”

两百人!还是卫所兵!虽然明末卫所兵战斗力堪忧,但数量优势和正规军的装备,依然不是杨家庄这几十号新建队和临时组织的庄丁能正面抗衡的。

“曹化淳果然调动了官军!”王承恩声音发颤。

“不是曹化淳直接调动的,他没这个权限。”徐光启冷静分析,“他必定是施加压力,让归德卫或虞城县自己出面,以‘剿匪’、‘查缉不法’为名前来。这样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直接暴露东厂插手地方军事。领头的是谁?”

“石教头说,看不真切,但旗帜模糊,不似寻常巡检司或县衙民壮。”队员回答。

“再探!务必弄清领兵将领是谁,有无监军太监或东厂的人随行!”朱由检下令。知己知彼,方能寻隙。

队员领命而去。堂内气氛凝重。敌人数量、装备、名义都占优,留给杨家庄的时间不多了。

“公子,是否按应急之策,先行疏散老弱?”林清澜提议。

朱由检看向徐光启。徐光启摇头:“此时疏散,动静太大,若被对方探知,反而可能派兵截杀,或加速其进军。况且,老弱一撤,庄内人心必乱,防御更易崩溃。不如坚守,示敌以强,或许能拖延时间,寻得转机。疏散路线和人员需准备好,但暂不行动,待敌至庄下,看其态度再定。若其真敢悍然攻击,我们再行疏散,届时趁乱或许更有机会。”

这是将全庄人的性命,赌在对方是否敢直接攻打一个“纳粮守法”的庄子,以及庄墙能否抵挡第一波攻击上。风险极高。

朱由检沉默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气:“就依先生所言。传令下去,所有人坚守岗位,没有命令,不得擅动,更不得散布恐慌!告诉庄里每一个人,来的不过是些贪官污吏的走狗,想抢我们的粮食,毁我们的家园!我们修渠垦荒,安分守己,何罪之有?要想活命,唯有死守!庄墙后面,就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杨家庄,绝不任人宰割!”

他的话被迅速传达到庄子每一个角落。恐慌依旧存在,但在严密的组织、之前的共同劳作积累的情谊、以及对抢走他们刚刚到手的安稳生活的恐惧与愤怒驱动下,一种悲壮的同仇敌忾之气,开始取代单纯的害怕。男人们握紧了手中的农具和简易武器,女人们默默为丈夫、儿子准备好干粮和水囊,孩子们被集中到相对安全的内院,由老人看管,无人哭闹。

傍晚,石秀亲自回来了,带来了更确切的消息:“领头的是归德卫的一个千户,姓张,据说和曹化淳带来的某个管事太监沾点亲。队伍里确实有七八个不像军汉的人,穿着普通,但眼神阴鸷,可能是东厂或曹化淳的人。他们行军拖沓,似乎在等什么命令或者……在等我们内部出乱子。另外,属下发现,在队伍后方五里左右,还有一小股约三十人的人马,鬼鬼祟祟跟着,像是……像是刘四爷以前的一些残余混混,还有‘过山风’死后散伙的部分地痞。”

“想让我们内外交困?”朱由检冷笑,“那帮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关键是那两百卫所兵和东厂的人。”他看向石秀,“庄外那几户陕西流民,有什么动静?”

“更加安静了,但属下的人发现,其中一人今天下午试图悄悄靠近马棚,被我们的人故意惊走后,就没再异常举动。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信号。”

“信号……很可能就是官军兵临城下之时。”徐光启道,“届时若庄内大乱,他们或可趁乱打开庄门,或制造更大混乱。”

“既如此,我们便给他们一个‘信号’。”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韩虎,你亲自去,以‘加强核心区域防卫、便于统一调配’为名,将那几户人全部‘请’到庄子中心祠堂旁边的空屋集中‘保护’起来,多派人手‘照顾’,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记住,要客气,但不容置疑。若有异动,当场拿下,必要时……格杀勿论!”

“是!”韩虎领命,转身离去,步伐沉稳有力。

“石秀,你带你的人,还有新建队第二班,提前出庄,埋伏在庄子东面那片丘陵后。那里是官军最可能安营扎寨的地方。不要接战,只做两件事:一,用我们试验的那些黑火药,做成最简单的绊发或延时爆炸物(陶罐装火药、碎石,引线加长),埋在可能扎营的区域边缘和主要通路旁,不用多,五六个即可,给他们一个‘惊喜’;二,若官军扎营后,那伙跟在后面的地痞想来捡便宜,你们就扮作‘另一股流匪’,从侧后狠狠咬他们一口,打完就走,绝不恋战,把水搅浑!”朱由检下令。

石秀眼睛一亮:“明白!保证让他们睡不安生!”

“徐先生,庄内防御,就拜托您和韩虎(回来后)了。清澜,你统筹内务,稳定人心,疏散准备不能停。王承恩,你带几个人,准备好我们与范三爷的契书、县衙升科回执、方参议的信件抄本等所有能证明我们‘合法’‘良善’身份的东西,万一……万一有机会与对方交涉,这些东西或许能用上。”

众人凛然听命,各自准备。

夜幕降临,杨家庄内外一片肃杀。庄墙上火把通明,人影绰绰。庄内除了必要的灯火,一片黑暗,寂静中透着紧绷。新建队员和庄丁们紧握武器,盯着墙外的黑暗。远处,隐隐有零星的犬吠声传来,更添几分不安。

朱由检没有休息,他披了件外袍,在徐光启和林清澜的陪同下,沿着庄墙内侧巡视。看到庄主亲临,守夜的汉子们精神似乎都提振了一些。

“怕吗?”朱由检问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握着削尖木矛的流民出身的庄丁。

那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挺起胸膛:“怕……但更怕他们冲进来,抢了俺娘和妹子刚吃上两天的饱饭!公子,俺们跟你干!”

朴实的话语,却代表着最根本的诉求。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巡视到庄门附近,负责此段防御的赵二柱跑来汇报:“公子,都准备好了!滚木擂石,热水金汁(烧开的粪水),够他们喝一壶的!”

朱由检点点头,望向墙外无边的黑暗。他知道,自己将一群原本只为求一口饭吃的流民和庄户,带到了对抗朝廷(哪怕是阉党把持下的)武装的边缘。这一步踏出,就再难回头。但若不踏出,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公子,去休息一下吧,明天……”林清澜轻声道。

“我睡不着。”朱由检摇摇头,“徐先生,依您看,对方明日会直接攻打吗?”

徐光启望着星空,缓缓道:“那姓张的千户,若只为应付曹化淳差事,未必愿意真打。攻坚伤亡大,且我等并非公开反贼,强攻有理亏之处。他更可能围而不攻,或先试图招降、恐吓,迫我们自乱阵脚,或交出所谓‘匪类’、‘赃物’。关键在于,随行的东厂之人会施加多大压力,以及……我们能否顶住第一波压力,显示出足够坚决的抵抗意志和一定的杀伤能力,让对方觉得强攻代价太大。”

“所以,石秀的袭扰和韩虎的清内部,都是为了打掉他们‘轻易得手’的幻想。”朱由检道。

“正是。此外……”徐光启压低声音,“若真到了危急关头,或可尝试,将祸水引向别处。”

“先生是指?”

“那几户陕西流民,或许可以成为‘证据’。”徐光启目光幽深,“若官军强攻甚急,我们可‘被迫’交出他们,指认他们是混入庄内的‘奸细’、‘匪谍’,意图煽动流民作乱,我等察觉后将其控制。同时,可让周老实预先在城里散播消息,说曹化淳为掠财货,指使官军诬良为盗,欲屠杨家庄以灭口、夺产。将一场军事冲突,扭转为阉党爪牙残害地方、激变良民的舆论事件。方参议虽已离开,但其影响或有余存,河南官场中不满曹化淳者亦非没有。只要造成足够大的动静和争议,或许能让那千户有所顾忌,甚至上面有人插手叫停。”

这是一招险棋,近乎栽赃,且依赖于外界的舆论和官场博弈,不确定性极大。但确实是绝境中可能的一线生机。

朱由检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先生之策,留存备用。但愿……不至如此。”

夜色最深时,石秀带着人马悄无声息地出庄,没入黑暗。韩虎也圆满完成任务,那几户陕西流民被“请”到祠堂旁严加看管,暂时未敢异动。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也是决定命运的一天,到来了。

朝阳初升,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杨家庄的土墙上,也照亮了远处官道上扬起的滚滚烟尘。

来了。

黑云,终于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