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潜流暗涌

哑婆子的自尽，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线索之火。对手的狠辣与果决，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然而，苏婉儿并未因此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将其连根拔起的决心。

“他们越是急着灭口，越是说明我们触碰到了他们的痛处。”苏婉儿在临时指挥室内，对着我与李歆分析道，墙上的光幕显示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图，“赵明体内的生物芯片，哑婆子的及时自尽，都指向一个高度组织化、纪律严密的团体。他们潜伏极深，能量不小。”

“当务之急，是理清他们的目的。”李歆保持着惯有的冷静，“扰乱学宫，影响皇子与伴读，其目标显然指向帝国的未来。这与边境的紧张局势，是否存在更直接的联动？”

苏婉儿点了点头，调出了东部星系的星图，与学宫的事件时间线并排显示。“看这里，每一次学宫出现异常，无论是星霭的金瞳预警，还是发现装置，边境那边，沧澜共和国或其背后的民主联盟，总会有些相应的、看似巧合的挑衅或异动。他们在试探，也在配合。”

“配合？”我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没错，配合。”苏婉儿眼神锐利，“内部有人制造事端，牵扯帝国精力，外部就趁机施压，里应外合，试图让帝国首尾难顾。如果我们因为学宫的混乱而放缓对边境的关注，或者因为朝堂上关于和战的争论而陷入内耗，那么外部势力就能以更小的代价获取利益，甚至……实现某些我们尚未看清的战略目标。”

我顺着她的思路，感到一阵心惊：“所以，‘暗礁’不仅仅是内部的蛀虫，他们很可能已经与民主联盟的某些势力勾结在了一起？”

“这是最坏的推测，但可能性极高。”苏婉儿沉声道，“赵明体内的非帝国制式生物芯片，就是一条铁证。只是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是‘暗礁’主动投靠，还是民主联盟策反并扶植了‘暗礁’。”

案件的性质，从内部倾轧、贪腐，骤然升级为了里通外国的叛国大案！

“我们必须找到他们传递信息、协调行动的渠道。”苏婉儿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动，“赵明和哑婆子都是执行者，他们上面必然有联络人和指挥者。这个联络渠道，很可能就隐藏在正常的通讯和数据流中。”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技术官快步走进，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将军！有发现！我们回溯了学宫及周边区域近三个月所有的非必要量子通讯波动记录，发现了一个异常！有一条加密等级极高、信号源经过多次伪装的微弱通讯流，定期与一个位于中立星域‘灰港’的匿名信息节点进行单向数据传输！传输时间，与赵明进入藏书楼耳房、以及部分边境异动的时间点，存在高度重合！”

灰港！那是三不管地带，充斥着走私犯、情报贩子和星际佣兵，是进行隐秘交易的绝佳场所。

“能破解内容吗？”苏婉儿立刻追问。

“难度极大，加密方式前所未见，需要帝国最高级别的解密阵列进行长时间运算。”技术官回答，“但是，我们锁定了信号在帝都的大致接收区域——城西的贵族居住区，范围可以缩小到三个街区！”

范围虽然依旧不小，但比起之前的大海捞针，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立刻秘密排查这三个街区所有住户，尤其是近期有异常通讯设备采购、或者有非官方技术人员往来的府邸！”苏婉儿果断下令，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重点关照那些与军方、工部、以及……能源矿业有关联的家族。”

能源矿业！千阳星域的贪污案，其资金最终是否流向了这里？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正将学宫、边境、贪污、叛国串联起来。

“婉姨，”我开口道，心中有一个想法逐渐成型，“既然他们能用精神干扰装置影响我们，我们是否也能……反向追踪那种异常的精神波动？星霭对那种能量很敏感。”

苏婉儿看向安静趴在我脚边的星霭，它额间的金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这是个思路。但对方经过这次打草惊蛇，必定会更加谨慎，恐怕不会轻易再动用类似装置。”

“不一定需要装置本身，”我思考着，“如果‘暗礁’的核心成员，长期接触甚至使用这种技术，他们自身的精神波动，会不会也留下某种……痕迹？就像吴桐身上的信标被移除后，星霭就不再警告我接触她一样。”

苏婉儿和李歆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并非没有可能。星霭的感知能力远超常规仪器，或许真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值得一试。”苏婉儿最终点头，“但此事风险未知，殿下绝不能亲自涉险。我会安排可靠之人，带着星霭的影像和能量波动样本，在排查区域内进行秘密侦查。星霭，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帮助。”

星霭抬起头，低吼一声，似乎在表示同意。

新的侦查方向确定了，一场在帝都贵族区内的无声较量悄然展开。而我则带着更深的忧虑和更强的责任感，返回了学宫。我知道，我必须在知识的海洋中更快地成长，才能在未来可能到来的风暴中，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课堂上的经史子集，星象算术，此刻在我眼中，似乎都与那遥远的星空和近处的暗流隐隐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