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初次交锋
帝都西北，工业附能区。
这片区域远离繁华的行政与居住核心，遍布着为整个帝都星乃至周边星域提供基础能源和物质转化的巨型工厂、能量枢纽以及高保密性的尖端实验室。高耸的聚合能量塔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钢铁巨兽的呼吸；无数管道和轨道纵横交错，输送着光流般的能源与原料。这里是帝国工业力量的心脏之一，守卫森严，监控网络密布如织。
然而，在我和星霭被“净化印记”与“静滞回廊”双重特质强化过的感知中，这片理应秩序井然、能量澎湃的区域，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墨滴”。那并非视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精神与能量层面的“污染”与“不谐”。
“坐标已锁定，C-7区，第七能源中继站附近。地表监控未发现异常人员活动，但地下深层能量管道网络的局部读数出现‘惰性畸变’，与常规能量衰减模式不符，且伴随极其微弱的、未经授权的精神波动残留。”苏婉儿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冷静中带着肃杀。她已亲自调动了直属的凤翎卫精锐和帝都秘密警察中的反渗透专家，将那片区域悄然布控。
“能确定是‘窃火者’的手法吗？”我站在东宫高处的观测台，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与建筑，投向那个方向。星霭蹲在我身边，金瞳中倒映着远方的灯火，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显示出强烈的警惕与排斥。
“能量畸变特征与‘遗忘回廊’敌方设施残留数据有37%的吻合度，精神波动残留的‘冰冷’与‘掠夺’特质吻合度更高，达到68%。”南宫璇的声音插入频道，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精确，“虽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高度可疑。对方手段非常隐蔽，如果不是殿下和星霭的预警，常规监控很可能将其忽略为设备老化或背景干扰。”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破坏能源供应？还是……”我思索着。
“第七能源中继站主要向‘国家战略材料储备库’和‘皇家科学院第三高能物理实验室’供能。”苏婉儿快速调出资料，“储备库里存有大量稀有同位素和特殊合金，实验室近期正在进行一项与‘深蓝遗产’计划相关的、关于上古能量晶体的稳定性测试。两者都有可能成为目标。”
是掠夺资源？还是干扰甚至窃取研究数据？或者，有更险恶的目的？
“不能等他们完成布置。”我做出决断，“婉姨，安排一支精干小队，我和星霭加入，进行抵近侦查和必要时的清除。对方既然敢潜入帝都，必然有周密的撤退计划，一旦打草惊蛇，可能就抓不住尾巴了。”
“殿下，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苏婉儿有些迟疑。
“我已经好多了。而且，只有我和星霭能最准确地定位和分辨那种‘污染’。”我语气坚定，“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验证近期修行成果的机会。”
沉默片刻，苏婉儿同意了：“好。一小时后，在指定坐标汇合。装备会为你们准备好。记住，以侦查和定位为首要目标，避免正面冲突，除非万不得已。”
一小时后，我换上了一套特制的、带有基础能量防护和精神屏蔽功能的深色行动服，腰间除了四次元口袋，还多了一把适配我当前能量水平的高频粒子匕首。星霭的项圈也被临时加装了微型通讯和定位模块。李歆坚持要随行，被苏婉儿以“需要留在地面协调和应对突发情况”为由劝阻，但她还是将一对灌注了更强防护能量的护腕塞给了我。
汇合地点是工业区边缘一处废弃的物料转运站。除了苏婉儿，还有六名凤翎卫精锐，以及两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帝国反渗透局特工。他们对我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废话，显然已得到指令。
“根据能量畸变和精神残留的指向，污染源很可能位于地下三层以下的废弃维护通道网络中，那里靠近主能量管道，监控相对稀疏，且有老旧的通风系统与外界连通。”一名特工摊开地下结构图，快速指出可能的路径。
“行动。”苏婉儿一挥手。
我们如同幽灵般潜入夜色。工业区的守卫和自动化防御系统在苏婉儿的事先安排下，对我们的经过“视而不见”。很快，我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被伪装成检修口的入口，通向地下深处。
越往下，空气中那股常人难以察觉的“不谐”感就越发明显。对于我来说，这感觉如同行走在清澈溪流中却突然踩到一块滑腻的苔石；对于星霭，则像闻到了腐肉的气息。手背上的净化印记开始持续散发微弱的温热感，如同指南针般指引着方向。
废弃的通道内弥漫着陈年的机油味和灰尘气息，昏暗的应急灯光时明时灭。我们无声地前行，依靠夜视设备和我的感知规避着偶尔还在运作的自动清扫机器人。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星霭猛地停下，耳朵转向左侧一条岔道，金瞳在黑暗中亮起。几乎同时，我手背的印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前方有活的污染源！而且不止一个！
苏婉儿立刻打出手势，队伍瞬间进入战斗戒备状态，分散隐蔽。
我凝神感知，在岔道深处约五十米的地方，“看”到了三个模糊的、散发着冰冷扭曲精神波动的“人形”。他们似乎正在某个老旧的管道节点上安装着什么装置，那装置散发着与周围能量管道格格不入的暗紫色微光，正是“污染”的核心！
“三个目标，正在安装不明装置。精神波动确认，与‘窃火者’特征高度匹配。”我通过微型骨传导通讯低声报告。
“能判断装置用途吗？”苏婉儿问。
“能量抽取……和某种定向的‘意识干扰’或‘信息窃取’复合结构。”旁边的凤翎卫中携带的便携式分析仪迅速给出了初步判断，南宫璇在后方同步分析，“目标很可能是想通过寄生在主要能源管道上，窃取流经此处的、通往实验室或储备库的特定能量流数据包，甚至尝试进行远程精神投射干扰！”
必须阻止！
苏婉儿迅速分配任务：两名特工和一名凤翎卫绕后封锁退路；她带两名凤翎卫从正面突击；我和星霭，以及另外一名擅长能量中和的凤翎卫，负责在接战后第一时间控制或摧毁那个装置。
没有犹豫，行动开始！
绕后小组悄然移动。苏婉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
“行动！”
砰！砰！砰！
加装了消音器的特制枪械射出非致命的强效麻醉弹和震撼弹，同时，苏婉儿和凤翎卫如同猎豹般冲出！
岔道内的三名“窃火者”渗透者反应极快！他们身上看似普通的工装瞬间亮起暗色能量纹路，形成一层贴身护盾，弹开了麻醉弹。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反手向身后扔出一枚闪烁着紫黑色电弧的圆球！
“小心！精神震撼弹！”我急呼。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扩散开来，即使有防护，正面突击的苏婉儿等人也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拍。那三名渗透者借此机会，一人继续快速操作装置，另外两人则转身，眼中闪烁着非人的冰冷光芒，从腰间抽出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的奇形短刃，迎向苏婉儿！
他们的动作迅猛、精准，带着一种无视自身伤亡的狠戾，完全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死士风格！
“星霭！装置！”我低喝一声，与星霭同时从侧面掠出，直扑那个还在运作的暗紫色装置！那名擅长能量中和的凤翎卫紧随我们，手中已经亮起了准备干扰的能量光束。
眼看我们就要接近装置，那名操作的渗透者猛地回头，眼中紫光一闪，竟直接放弃了装置，双手猛地按在地面！
“地脉干扰！”
轰！
整个地下通道剧烈一震，我们脚下原本平稳的能量管道网络突然暴走！数道高压能量流如同失控的巨蟒般从破损处迸发出来，横扫四周！同时，那暗紫色装置发出一声尖啸，自行启动，释放出更加强烈的精神干扰波，并开始疯狂抽取周围管道中的能量，其核心亮度急剧攀升！
“他要引爆装置！或者让能量过载破坏这片区域！”凤翎卫惊道。
前有能量乱流和精神干扰，后有即将爆炸的窃取装置，两名死士拼死拖住苏婉儿，情况危急！
“交给我！”我眼中厉色一闪，将全部精神集中于手背的净化印记，不再仅仅是防御或探查，而是引导！
“以秩序之名，净化！”
嗡——！
远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炽烈的纯白光芒，如同利剑般从我手背印记中迸发，在星霭同时喷吐出的金色吐息加持下，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流，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暗紫色装置的核心！
没有剧烈的爆炸。在净化之力的冲刷下，那疯狂抽取能量的过程戛然而止，暗紫色光芒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装置表面那扭曲的纹路寸寸断裂，最终“咔嚓”一声，彻底失效，变成一堆冒着青烟的废铁。
几乎同时，我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强行催动印记力量的反噬让我眼前一黑。但星霭立刻用身体支撑住我。
装置被毁，能量乱流稍微平息。那两名死士见任务失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同时引爆了体内的某种自毁装置！暗红色的能量从他们体内爆发！
“退！”苏婉儿厉喝，护着身边的凤翎卫急退。
轰！轰！
两声闷响，血肉横飞，通道被炸得一片狼藉。等到烟尘稍散，除了满地的残骸和正在被扑灭的零星能量火焰，三名渗透者已尸骨无存。
“清理现场，收集所有残留物，特别是他们体内的植入体残骸！”苏婉儿脸色铁青地下令，“通知地面，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有没有接应者或其它布置！”
我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着，看着被迅速控制的现场。星霭舔了舔我的手，传递着安慰。
我们阻止了一次针对帝国核心设施的渗透和破坏（或窃取）。但敌人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深入，行事如此决绝……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窃火者”的阴影，已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在了帝国的皮肤之上。
回到东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李歆早已备好了温养精神的药剂和舒缓的熏香。吴桐送的那个小巧香囊被我紧紧握在手中，那清雅的香气似乎能稍稍驱散鼻尖残留的血腥与能量焦糊味。
我将香囊放在枕边，和衣躺下。星霭趴在床边，警惕未消。
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帝都的这次短促交锋，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砺刃，才刚刚开始。而黑暗中的敌人，远比想象的更加逼近，更加危险。
下一次，他们会从哪里出现？又会以何种方式，觊觎我和星霭身上的“钥匙”？
我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因“静滞回廊”而变得有些不同的精神世界，开始在纷杂的感知与古老的典籍知识中，寻找着更强大的力量，与更清晰的破敌之路。
暗刃已现，交锋初启。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