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敌袭
帝国历三八九年，夏初，冰寂星域深处。
祭坛之下的冰窟，瞬间从古老沉寂的圣地，化为了刺骨杀意的角斗场。
几乎就在我与星霭跃出井道、双脚触及冰面的刹那，埋伏的守卫便已现形。它们并非活物，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生命——六具人形轮廓，周身覆盖着暗沉如冰岩、却泛着金属冷光的甲胄，关节处嵌有幽蓝的能量核心，双眼部位射出猩红的光束，死死锁定我们。其行动间，冰面只留下极浅的凹痕，显然重量极轻，或具备某种反重力悬浮能力。手中武器也非实体刀剑，而是由凝聚的暗红灵能构成的、不断扭曲蠕动的能量刃，散发出与“天工星”晶体和污染脉络同源的、冰冷污秽的气息。
“敌袭！自由开火！保护殿下和星霭大人！”突击队长嘶吼声在加密频道炸响，瞬间被能量武器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冰晶爆碎的巨响淹没。
紧随我跃出的八名第一突击组队员反应迅如闪电，早已准备好的灵能步枪喷吐出炽白的光束，交织成一张火力网，迎向扑来的守卫。光束击中守卫甲胄，激起剧烈的能量涟漪和刺耳的刮擦声，却难以洞穿，只在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迹。显然，这些守卫的防御远超普通叛军装备！
星霭的反应比所有人更快！它甚至没有发出咆哮，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额间金瞳骤然睁开，不再是温和的辉光，而是喷薄出两道凝练如实质、近乎液态日炎的璀璨金芒！金芒如同拥有生命的长鞭，横扫而出，没有瞄准守卫，而是狠狠抽向从冰壁延伸过来、正向核心节点疯狂蠕动的数条最粗大的污染脉络！
嗤——！
仿佛烧红的铁棍插入冰水，刺耳的侵蚀声瞬间压过了枪声！被金芒扫中的污染脉络，如同被泼了强酸的藤蔓，猛地剧烈抽搐、萎缩，表面的暗红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化作焦黑的、冒着黑烟的残渣簌簌落下！原本活跃的蠕动骤然停滞，连带着整个冰窟内弥漫的污秽气息都为之一清！
星霭的净化之力，对这些“蜂巢”污染的衍生物，果然有着近乎天敌般的克制效果！
然而，守卫的目标显然不仅是拦截我们，更是要阻止我们对核心节点的任何动作。它们无视了突击队员的火力骚扰（尽管这骚扰也延缓了它们的动作），其中三具身形一晃，竟然如同鬼魅般穿过火力网的缝隙，手中能量刃直指正在接近核心节点的我与星霭！速度之快，远超人类极限！
“殿下小心！”
两名突击队员悍不畏死地扑上，用身体和灵能护盾试图阻挡。能量刃轻易撕裂了护盾，在他们厚重的作战甲上留下深深的、边缘焦黑的斩痕，两人惨哼着被击飞出去，但他们的牺牲为我和星霭争取了不到半秒的时间。
星霭猛地回身，巨大的身躯灵活得不可思议，银白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扫出，裹挟着淡淡的金芒，狠狠抽在一名逼近的守卫腰际！
“砰！”沉闷的巨响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那守卫的甲胄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躯体如同被重锤击中，打着旋横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冰屑纷飞，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一时竟未能立刻爬起。
但另外两具守卫的能量刃，已交叉斩至我身前！冰冷的杀意与污秽的灵能波动，刺激得我手背上的净化印记骤然灼热！
我下意识地侧身滑步，同时腰间的“净痕”短剑出鞘。剑身灌注了精神力与印记的力量，瞬间蒙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没有硬接那足以切开装甲的能量刃，剑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点向其中一具守卫能量刃与手臂连接的“关节”处——那里幽蓝的核心光芒最盛，也是“青鸾”分析报告中提到的疑似能量传导节点。
叮！
一声清脆到不似金属碰撞的轻响。剑尖点中的瞬间，那幽蓝核心的光芒剧烈一闪，守卫整条手臂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虽然未能直接破坏，但这凝滞已经足够！
星霭的攻击接踵而至！它没有再用尾巴，而是张口喷出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却凝实到仿佛液态黄金的光球，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了那守卫的胸口能量核心处！
“噗！”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能量结构被强行“湮灭”的声响。那守卫胸口的甲胄连同内部的能量核心，瞬间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边缘光滑的焦黑孔洞，猩红目光骤然熄灭，整个躯体僵直了一下，旋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另一具守卫的能量刃已几乎触及我的面门！千钧一发之际，我脚下发力，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向后仰倒，同时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一枚“青鸾”特制的“灵能震荡雷”猛地向前掷出！
嗡——！
震荡雷在守卫面门前不到一米处被遥控激活，爆开一团无形却强烈的、针对灵能结构的定向冲击波！守卫的动作再次一滞，猩红目光剧烈闪烁，显然内部的灵能回路受到了干扰。
趁此机会，我尚未完全倒地的身体单手撑地，腰腹发力，一个凌厉的乌龙绞柱旋身而起，“净痕”短剑借势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光，狠狠劈在守卫持刃手腕的同一处“关节”！
这一次，灌注了更多净化之力的剑锋，终于建功！伴随着更刺耳的碎裂声和能量泄露的嘶响，守卫的腕部甲胄破裂，幽蓝核心炸开一小团电火花，整只手掌连同能量刃一起，打着旋飞了出去！
失去武器的守卫没有丝毫停顿，仅存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指尖竟然探出数根细长的、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能量刺，直插我胸口！
然而，星霭已至。它庞大的身躯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直接撞了过来！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攻击，纯粹是力量与质量的碾压！
“轰隆！”
守卫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整个躯体彻底变形，如同破布袋般被狠狠掼在远处的冰壁上，深深嵌了进去，猩红目光瞬间熄灭，残破的躯体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从遭遇伏击到解决四具守卫（两具被星霭净化脉络时牵制，后被突击队员集火摧毁），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但冰窟内已是一片狼藉，冰屑混合着守卫的金属碎片与焦黑的污染残渣四处散落。两名被击飞的突击队员在其他队员的搀扶下勉强站起，伤势不轻，但未危及生命。
星霭身上也添了几道浅浅的、被能量刃擦过的焦痕，银白的毛发略有卷曲，但金瞳中的光芒依旧炽烈，气息平稳，显然刚才的战斗对它消耗不大。它传递来意念：守卫已清，但污染根源未除，节点情况危急，需立刻行动。
我看向核心节点。经过刚才守卫的干扰和战斗余波，节点上那淡蓝色的“禁锢”光芒明显又黯淡了一丝，混杂的暗红色“杂质”更加清晰，如同污血般在符文间缓慢流淌。整个节点平台的冰面，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快！按计划净化节点！”我下令。
一名携带特殊设备的队员立刻上前，将一台形似六角星盘、表面刻满净化符文的装置（“青鸾”赶制的“便携式灵能净化发生阵”原型机）安置在节点平台边缘，启动。
装置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与节点本身的淡蓝光芒接触，试图进行共鸣与净化。然而，光芒甫一接触，节点上的暗红“杂质”便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剧烈扭动起来，反过来侵蚀乳白光芒，装置表面迅速蒙上了一层暗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不行！污染活性太高，净化阵功率不足，反被侵蚀！”操作队员急道。
与此同时，冰窟深处、我们来的井道方向，以及祭坛更上方的冰层中，同时传来更多、更密集的嘶吼与能量波动！显然，刚才的战斗和净化阵的启动，已经惊动了更多的守卫，甚至可能引来了部署在附近的其他敌方单位！
“没时间了！星霭，看你的了！”我看向圣兽。
星霭早已准备就绪。它走到节点平台前，低下头，额间金瞳完全对准了那光芒紊乱的核心。这一次，它没有喷吐光球或光鞭，而是将周身那浩瀚而纯净的精神力量与生命力，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方式，向着节点内部，缓缓“注入”。
不是破坏，不是驱散，而是……“共鸣”与“滋养”。
淡金色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从星霭的金瞳中流淌而出，轻柔地包裹住整个节点平台。光芒所及，那些疯狂扭动的暗红“杂质”，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叫”，迅速消融、退却。节点本身那淡蓝色的“禁锢”光芒，在金色光芒的浸润下，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开始逐渐变得明亮、稳定，符文重新清晰，流转的速度也加快起来。
整个冰窟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污秽与邪恶气息，正在被一种宏大、纯净、充满古老生命力的气息所取代。连冰壁上残留的污染脉络，都仿佛失去了活力，变得萎靡不振。
星霭在直接以自己的本源力量，修复和强化这个古老的“禁锢”场！
然而，这显然对星霭是巨大的消耗。它周身的银白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一些光泽，金瞳中的光芒虽然依旧璀璨，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但它传递来的意志，坚定如磐石：净化，必须完成。
就在这时，冰窟入口处（我们来的井道方向）传来激烈的交火声与爆炸的震动！“磐石”刘猛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嘶吼响起，夹杂着能量武器轰鸣与冰层崩塌的巨响：“殿下！大量敌方战斗单位从冰层各处涌来！型号混杂，有刚才那种人形守卫，也有类似异形生物的冰下突击兽！我们正在通道口建立防线，但压力巨大！你们还有多久？！”
“星霭正在净化核心节点！还需要时间！”我立刻回应，同时命令剩余的第一突击组队员，“建立环形防御！死守节点平台！为星霭争取时间！”
队员们迅速散开，依托冰窟内天然的地形和散落的冰岩，构筑起简易掩体，枪口对准各个可能来敌的方向，神情肃穆，视死如归。
星霭对周围的喧哗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倾注在节点净化之上。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节点平台的淡蓝光芒也愈发稳定明亮，甚至开始向四周的冰壁蔓延，与祭坛本身的乳白光芒产生共鸣。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在光芒的浸润下，竟有缓缓弥合的趋势。
但敌人的攻势也愈发疯狂。冰窟入口处，爆炸的火光与能量光束不断闪烁，刘猛的怒吼与队员的伤亡报告断续传来，显然防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更令人不安的是，我们头顶的冰层（祭坛所在），也开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冰层碎裂的声音——有敌人试图从上方直接突破！
“上方冰层出现裂痕！有东西在试图钻下来！”一名负责警戒上方的队员急报。
“集火上方裂痕区域！不能让他们下来干扰星霭！”队长厉声下令。
数道炽白的光束射向冰窟顶部的裂痕区域，将正在扩大的裂口边缘融化、加固，暂时延缓了突破的速度。但撞击声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密集。
时间，在激战与净化中，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到极限。
星霭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注入节点的金色光芒虽然依旧稳定，却似乎黯淡了一丝。它传递来的意念中，首次出现了一丝“力竭”的征兆。节点的净化已接近完成，暗红“杂质”几乎被清除殆尽，“禁锢”场的光芒稳定而强盛，甚至隐隐有反哺星霭、帮助它恢复的迹象，但星霭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星霭！可以了！节点已经稳定！”我通过精神链接急呼。
星霭却轻轻摇了摇头，金瞳中闪过一丝决绝。它再次低吼一声，将最后一股更加精纯、仿佛蕴含了它生命本源的金色光流，猛地注入节点核心！
嗡——！
整个冰窟，不，仿佛整片冰原都轻微震动了一下！节点平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淡蓝与淡金交织，形成一个稳固的光罩，将平台牢牢护住。光罩表面，古老的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强大而纯净的“禁锢”与“排斥”之力。不仅彻底清除了所有残留污染，更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屏障！
几乎在光罩成型的瞬间，冰窟入口处刘猛的吼声传来，带着一丝惊喜：“敌人攻势减弱了！后方冰层在……在排斥它们！是殿下的力量吗？！”
是“禁锢”场的强化，开始影响周围环境，自发地排斥“蜂巢”污染与其衍生物！
星霭完成了最后的注入，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金瞳中的光芒骤然黯淡了许多，气息也变得有些萎靡。但它稳稳站住了，传递来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念：节点已固，“禁锢”已强，短期内，污染难侵，“光”可得护。
“星霭！”我冲过去，扶住它。
它用头轻轻蹭了蹭我，传递来疲惫却满足的意念：无妨，消耗而已，可恢复。目标达成。
就在这时，上方冰层的撞击声戛然而止。或许是察觉到了下方“禁锢”场的剧变与强化，上方的敌人暂时退却了。
“殿下！通道口敌人开始撤退！重复，敌人开始撤退！”刘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危机，暂时解除了。
冰窟内，星光般的节点光罩静静流转，映照着满地狼藉与战士们疲惫却兴奋的脸。星霭伏在我身边，安静地调息。
我们成功了。在敌人重重防御与围攻之下，强行突入核心，净化并强化了遗迹的“禁锢”场，暂时保住了“纯净之光”不被污染吞噬，也为帝国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星霭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冰寂星域”的阴影，远未散去。
“收集守卫残骸，尤其是能量核心碎片，交给‘青鸾’分析。伤员优先救治。‘磐石’，清理通道，准备撤离。”我下达指令，目光却望向头顶那被加固的冰层，仿佛能穿透它，看到祭坛之上，那点依旧在与污染挣扎的“纯净之光”。
“净源突袭”的第一步，完成了。
但守望者的道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