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集体受罚

耳朵上传来的刺痛感无比真实，我就这样被母后毫不留情地揪着，在一众侍卫宫女低垂的目光和压抑的寂静中，狼狈地被“押送”回了东宫。一路上，我能感受到母后身上那混合着心痛、后怕和熊熊怒火的复杂气息，这让我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有。

东宫大门洞开，里面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外面更加凝重。父皇——帝国的皇帝，正端坐在正殿的主位之上，面色沉郁如水，不怒自威。他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并且在此等候多时了。

见到我被母后这样“提溜”进来，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钉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逆子！”父皇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大殿，“你还知道回来！”

我低着头，不敢吭声。

“无法无天！罔顾身份！视宫规国法如无物！你知不知道你这几日的任性妄为，引起了多大的风波？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让你母后和朕担了多少心！”父皇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怒火几乎要掀翻殿顶。

“从即刻起，禁足东宫一个月！没有朕的手谕，谁也不准踏出宫门半步！任何人求情都没用！”他斩钉截铁地下令，目光扫过试图开口的母后，母后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给朕好好待在宫里反省！想想你身为皇储的责任和担当都去了哪里！”父皇说完，目光落在我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布袋上——那是我的四次元口袋。

“还有这个！”他手一伸，将四次元口袋从我的腰间扯了下来，“这东西暂时由朕保管！等你禁足结束之后再说！”

我心中一紧，失去了四次元口袋，意味着我绝大部分的“小工具”和“私藏”都没了。不过好在银纹巨蛋被允许陪在我身边。

“侍卫统领！”父皇再次喝道。

“臣在！”一名全身铠甲的将领应声出列。

“加派三倍人手，将东宫给朕围成铁桶一般！若再让皇子踏出宫门半步，尔等提头来见！”

“遵旨！”侍卫统领的声音带着决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便在父皇和母后轮番的、疾风骤雨般的批评教育中度过。从皇室责任、个人安全、到对臣民的影响，方方面面都被数落了一遍。我自知理亏，只能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听着，偶尔点头表示“知道了”。

直到天色渐晚，父皇母后的怒气似乎才随着这番宣泄渐渐平息，但失望和疲惫却清晰可见。他们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东宫。

他们一走，殿内的压力骤然减轻，但我却丝毫感觉不到轻松。禁足一个月，失去四次元口袋，侍卫森严……这次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这时，几名面容陌生的宫女低着头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殿下，请沐浴更衣。”

我看着她们陌生的面孔，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忍不住问道：“等等……以前服侍我的米丽、夏莎她们呢？”

几名宫女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摇头，为首的一个小心翼翼地回答：“回殿下，奴婢们不知。奴婢们是刚刚被调派来服侍殿下的。”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我大概猜到了。

被宫女们服侍着脱下那身狼狈不堪的衣服，泡进温暖的浴池中，热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却无法驱散心中的沉重。

按照平日的作息时间，沐浴更衣后，差不多就该是那个以严苛著称的礼仪官——“女魔头”来教导（折磨）我的时间了。我几乎已经做好了面对她冷脸和挑剔的准备。

然而，殿外传来的脚步声轻盈而熟悉，走进来的却不是那位让人望而生畏的礼仪官，而是一身干练宫装、手持记录板的皇后首席秘书官苏婉儿。

“怎么会是你？”我惊讶地脱口而出。秘书官苏婉儿通常负责协助母后处理文书和日程，很少直接负责皇子起居。

秘书官苏婉儿向我行了一礼，面色平静无波，声音清晰而冷静：“回禀殿下。原礼仪官李歆以及此前所有服侍殿下的宫女，因失职之过，已被罚拘禁一个月，并罚俸半年。因此，皇后娘娘命下官暂代照料殿下起居，直至她们刑满释放。”

“什么？！”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水花溅了一地，“我跑出去是我自己的决定！不关她们的事！凭什么罚她们！”

秘书官苏婉儿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漠然：“她们的职责便是照看好殿下。然而她们却让殿下逃出了东宫，这本身就是她们最大的失职。宫廷规矩如此。”

她顿了顿，看着因愤怒和愧疚而脸色通红的我，语气稍微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殿下，如果您真的心疼那些因您而受罚的人，那么，从今往后，还请谨言慎行，莫要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了。这便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满腔的怒火和辩解之词，都被秘书官苏婉儿这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话语堵了回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攫住了我。我的任性，我的“冒险”，最终承担后果的，却不仅仅是我自己。

我看着秘书官苏婉儿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我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无数人的命运。

禁足，或许不只是身体的囚禁，更是让我直面自己行为后果的开始。而眼前这位秘书官苏婉儿，就是母后派来，让我清醒认识这一点的、最冷静也最残酷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