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名额背后的风浪

萧沐沐捏着手里的客户资料，指尖在“已成交”三个字上反复摩挲，耳边还响着柳鹏飞刚才的话。办公室里的空调风有点凉，吹得她后颈发紧——让荀老师去总部培训，回来就是副经理，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的机会，可她一想起荀老师那句“别叫我老师，我没教过你”，喉咙就像堵了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好”字。

思绪猛地飘回上个月，总部领导来门店视察，刚进门就拍着荀老师的肩膀打趣：“老荀啊，你这徒弟可是厉害，上个月业绩顶你们门店一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要被拍死在沙滩上咯！”当时荀老师手里的保温杯顿了一下，热水晃出几滴在桌面上，他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就进了茶水间，那扇玻璃门关上的瞬间，萧沐沐分明看见他握紧了杯柄，指节泛白。

那之后没几天，门店业绩榜更新，她的名字孤零零地挂在榜首，后面的数字比第二名到第十五名的总和还多。午休时，几个同事围着微波炉加热饭，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萧沐沐真是中老年妇女杀手，那张显小的脸一笑，阿姨们都愿意跟她签单。”“上次张阿姨还问她有没有对象，想把儿子介绍给她，说‘买房送媳妇’呢！”另一个人跟着笑：“运气好罢了，干销售不就靠这点运气？咱们要是有这命，也不至于两个月不开单了。”

萧沐沐躲在文件柜后面，手里的客户回访表被攥得皱巴巴的。她想起每次带客户看房，荀老师总会悄悄把整理好的“房源优缺点对比表”放在她桌上，表上用红笔圈出客户可能在意的细节；想起有次她因为没谈拢价格，在茶水间偷偷掉眼泪，荀老师递过来一包纸巾，只说“下次把客户的需求再挖深点，别急”；可也想起每次她想道谢，荀老师总会别过脸，丢下那句冷冰冰的“别叫我老师，我教不了你”。

“沐沐？想什么呢？”柳鹏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手里拿着一张培训申请表，推到她面前，“这名额就一个，荀老师在行业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去总部培训最合适，你跟他关系近，帮我说说？”

萧沐沐看着申请表上“副经理”三个字，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她知道，荀老师不是不想进步，上次她无意间看到他电脑里存着的“行业分析报告”，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她也知道，门店里有三个同事已经两个月没开单，再这样下去，就要被末尾淘汰，他们背后的家庭，都指着这份工资过活。

就在这时，茶水间传来杯子碰撞的声音，萧沐沐抬头，看见荀老师端着空保温杯走出来，路过业绩榜时，目光在她的名字上停留了两秒，又飞快地移开，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门外。那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萧沐沐突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申请表，快步追了出去。她知道，这个名额不仅关乎荀老师的未来，更关乎她心里那个没说出口的“师父”——她想让所有人知道，她的业绩不是靠运气，更想让荀老师知道，他教给她的那些东西，比任何“运气”都珍贵。

走廊尽头，荀老师正要推开玻璃门，萧沐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荀老师！等一下！”

荀老师的脚步顿住，却没回头。萧沐沐握紧手里的申请表，深吸一口气：“总部有个培训名额，回来能当副经理，柳经理想让你去……我知道你不想认我这个徒弟，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能有今天的业绩，都是因为你教我的那些东西。”

空气安静了几秒，荀老师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看着萧沐沐手里的申请表，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手里的保温杯轻轻晃了晃，这次，他没再说出拒绝的话，只是低声问：“培训要去多久？”

萧沐沐心里一松，连忙说：“一个月，总部那边说，会重点讲新的销售策略和团队管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荀老师的嘴角，轻轻向上扬了一下——那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

办公室里，几个没开单的同事还在低声叹气，没人知道，走廊里的这场对话，即将改变门店所有人的命运。而萧沐沐手里的那张申请表，此刻仿佛成了连接她和荀老师的桥梁，也成了照亮门店未来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