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通电话

五月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窗户时，萧沐沐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周岁的儿子安安把积木往嘴里塞。阳光斜斜地落在安安软乎乎的脸颊上，连带着他嘴角沾着的米糊都泛着暖光，可萧沐沐的指尖却有点凉——刚给安安断完奶的第三天，她的胸还隐隐胀着，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安安，不能吃哦。”她伸手把积木从儿子嘴里抠出来，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牙龈，小家伙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晃了晃。萧沐沐笑了笑，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头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味。这味道陪了她一整年，如今却在慢慢淡去，就像她作为“全职妈妈”的身份，也到了该告一段落的时候。

茶几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招聘报纸，是前几天去超市时顺手拿的。萧沐沐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行政助理”“客服专员”“销售顾问”，每个岗位后面都跟着一串要求，“35岁以下”“有相关经验”“能接受加班”。她的手指在“行政助理”那栏顿了顿，大学毕业后她做过半年行政，后来因为怀孕才辞了职，可现在再看，那点经验像隔了层雾，模糊得抓不住。

“叮铃铃——”手机在沙发上震动起来，是丈夫陈凯打来的。萧沐沐赶紧接起，把安安放在旁边的爬行垫上：“喂，怎么这会儿打电话？”

“刚忙完，问下安安今天乖不乖，你奶胀得还疼吗？”陈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疲惫，却很温柔。他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工资稳定但不高，养着一家三口刚好够，可自从安安出生后，奶粉、尿不湿、疫苗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萧沐沐看着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余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安安乖着呢，刚才还玩积木呢，我没事，你别担心。”萧沐沐说着，眼睛又瞟向了茶几上的报纸，“对了，我今天看了点招聘信息，想找个工作试试。”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陈凯的声音软了些：“不急啊，等安安再大点也行，你在家带孩子也累，别再给自己添负担。”

“不累，安安现在能自己玩会儿了。”萧沐沐揉了揉太阳穴，“我想赚点钱，至少能给安安买些玩具和绘本，也能帮你分担点。”她没说的是，看着身边的朋友要么在事业上风生水起，要么继续深造，只有自己困在“妈妈”的身份里，连和人聊天都只剩“育儿经”，那种落差感像根小刺，时不时扎她一下。

陈凯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那你别太累，找个轻松点的，离家近的，要是不行咱就不做，我养得起你们娘俩。”

“知道了，你放心吧。”挂了电话，萧沐沐看着安安已经爬到了沙发底下，正伸手去够一只掉在里面的袜子，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把儿子抱出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安安，妈妈要去赚钱给你买好吃的啦，你要乖乖的哦。”

下午把安安哄睡后，萧沐沐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她没急着投简历，而是对着招聘网站上的岗位一条一条看，行政岗大多要求“熟练使用办公软件”“有公文写作经验”，她虽然会用Word和Excel，但“公文写作”实在没接触过；客服岗要倒班，她晚上得陪安安，也不合适；至于销售岗，她以前总觉得销售要能说会道，还要看别人脸色，自己性子温和，怕是做不来。

翻来翻去，一条“房地产销售顾问”的招聘信息跳了出来，是本地一家叫“恒信置业”的公司，招聘启事上写着“无经验可培训，带薪学习，高提成”，地址离她家也不算远，坐公交大概四十分钟。萧沐沐的心跳莫名快了些，她有个远房表姐就是卖房子的，听说赚得不少，就是累。可“无经验可培训”这几个字，又像块磁铁，吸引着她。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抄下了招聘启事上的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汗，她深吸了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您好，恒信置业招聘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您好，我……我看到你们招聘房地产销售顾问，想咨询一下。”萧沐沐的声音有点发紧，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问得太笼统。

“请问您之前有相关销售经验吗？”

“没有，但是我……我学习能力还可以，也愿意努力。”萧沐沐赶紧补充道，生怕对方直接拒绝。

“没关系，我们这边接受无经验的求职者，只要您愿意学就行。”女声很客气，“您今天方便来面试吗？我们经理下午都在，您可以过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萧沐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两点了：“今天……今天可以吗？我需要准备什么？”

“您带份简历过来就行，地址是咱们市东区的恒信大厦一楼售楼处，您直接过来找王经理就行。”

“好的，谢谢，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萧沐沐的心还在砰砰跳。她赶紧从衣柜里翻出自己唯一一套像样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半身裙，是结婚前买的，现在穿在身上，腰腹处有点紧，但还算合身。她对着镜子梳了梳及肩的短发，又画了点淡妆，遮住了眼底的黑眼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算不上惊艳，但也算干净利落。

可安安怎么办？她爸妈住得远，陈凯还没下班，总不能把孩子一个人放家里。萧沐沐急得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了发小林晓。林晓在一家花店工作，下午通常不忙，而且她骑摩托车，速度快，说不定还能顺便送自己去面试。

她赶紧给林晓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林晓一口答应：“没问题，你在家等着，我二十分钟到你家楼下，安安我帮你看着，你放心去面试。”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摩托车的喇叭声。萧沐沐抱着安安，拎着简历袋跑下楼，林晓已经戴着头盔在楼下等了，看到她，笑着挥了挥手：“赶紧把安安给我，你快去，别迟到了。”

“谢谢你啊晓晓，安安要是闹，你就给他看动画片。”萧沐沐把安安递过去，又叮嘱了几句，才坐上摩托车的后座。林晓把头盔递给她：“放心吧，我带孩子比你有经验，快坐稳了。”

摩托车发动起来，风一下子吹到脸上，萧沐沐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晓的衣服。路边的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槐花香混着风灌进头盔里，她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这是她断奶后第一次出门面试，也是她时隔一年多，再次尝试走进职场，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她不想再只围着厨房和孩子转，她想试试，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做点别的。

四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恒信大厦门口。萧沐沐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楼的售楼处装修得很气派，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职业装的接待员。她深吸了口气，对林晓说：“我进去了，安安就麻烦你了。”

“加油！等你好消息！”林晓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抱着安安挥了挥手。

萧沐沐拎着简历袋，走进了售楼处。里面很热闹，大厅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楼盘模型，几个穿着职业装的销售顾问正围着客户介绍，声音不大，但透着专业。她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正想找个人问问王经理在哪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过来，笑容得体：“您好，请问是来看房的吗？”

“不是，我是来面试的，之前给招聘部打过电话，说找王经理。”萧沐沐赶紧说道。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不好意思，王经理今天临时有急事出去了，可能要晚点回来。您要是着急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我们刘总监，他今天也在负责面试的事，您看可以吗？”

萧沐沐心里咯噔一下，王经理不在，换成了刘总监，会不会更严格？但她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再回去，只能点了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女人领着她走到大厅角落的一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刘总监，有位面试销售顾问的求职者来了，王经理出去了，您看现在方便吗？”

“让她进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女人推开门，对萧沐沐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萧沐沐深吸了口气，拎着简历袋走了进去。办公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一张黑色的办公桌放在窗边，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看着文件。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系得很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刘总监您好，我是来面试销售顾问的，我叫萧沐沐。”萧沐沐走到办公桌前，把简历递了过去，声音比打电话时稳了些，但还是有点紧张。

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是一双很锐利的眼睛，眼窝不算深，但眼神很亮，像能看穿人心里的想法。他的五官很立体，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他接过简历，没有立刻看，而是看着萧沐沐，开口问道：“之前做过销售吗？”

“没有，但是我……我学习能力挺强的，也愿意吃苦。”萧沐沐赶紧回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知道，没有经验是她最大的短板，尤其是在房地产这种竞争激烈的行业，很多公司都更愿意招有经验的人。

刘总监“嗯”了一声，低头翻开了简历。他看得很慢，手指偶尔会在简历上划一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翻页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萧沐沐站在那里，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她能感觉到刘总监的目光在简历上停留，尤其是在“婚姻状况”和“工作经历”那两栏——简历上写着她已婚，孩子一周岁，之前只做过半年行政，还是三年前的事。

她心里有点打鼓，听说很多公司不愿意招已婚尤其是有孩子的女人，觉得会因为家庭分心，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大不了再找下一家。

过了大概两分钟，刘总监合上了简历，放在桌子上，目光再次落在萧沐沐身上：“为什么想做房地产销售？”

这个问题萧沐沐在路上想过，她没有说“想赚钱”，而是诚实地回答：“我刚给孩子断完奶，想重新出来工作。我知道房地产销售挑战大，但也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收入也比较可观，能帮家里分担点压力。”她不想说那些虚话，她觉得真诚一点或许更好。

刘总监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变化，又问道：“知道房地产销售要做什么吗？不是只靠嘴说就行，要熟悉楼盘信息，要跟客户沟通，要跑客户，有时候还要加班，甚至周末也不能休息，这些你能接受吗？”

“能接受。”萧沐沐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做销售肯定累，但我不怕。以前带孩子的时候，经常半夜起来喂奶，一晚上睡不了几个小时，我觉得我能吃苦。”带安安的这一年，让她学会了耐心和坚持，也让她变得比以前更能扛事。

刘总监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音。萧沐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着他下结论。她能感觉到，这个刘总监看起来很严肃，但问的问题都很实在，没有绕弯子。

“我们这里招销售顾问，一般不太倾向于招已婚有孩子的，尤其是没有经验的。”刘总监突然开口，语气很平静，“不是歧视，是以前遇到过不少，因为要照顾孩子，经常请假，或者工作的时候分心，影响业绩，对团队也不好。”

萧沐沐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因为这个。她咬了咬嘴唇，抬头看着刘总监，眼神很坚定：“刘总监，我知道您的顾虑，换做是我，我也会担心。但我想跟您保证，我既然决定出来工作，就会把工作做好。我已经跟我先生和家人商量好了，孩子白天会有人帮忙带，我不会因为家里的事影响工作。而且我虽然没有销售经验，但我做行政的时候，也经常跟人沟通，我觉得我能做好客户服务这一块。”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真诚，眼神里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刘总监。她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只能用态度来争取机会。

刘总监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了点变化，不再像刚才那么锐利，多了一丝考量。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孩子多大了？”

“一周岁，刚断奶。”萧沐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断奶后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能适应加班吗？”

“恢复得挺好的，加班没问题，只要提前跟我说，我能安排好家里的事。”

刘总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其他问题，而是拿起桌上的笔，在简历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对萧沐沐说：“明天早上八点半过来报到，带身份证复印件和一寸照片，先参加为期一周的培训，培训通过后正式上岗。”

萧沐沐愣住了，她以为自己还要再争取一下，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刘总监竟然直接让她明天来报到。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想来？”刘总监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是笑了，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不是不是，我想来！”萧沐沐赶紧回过神，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谢谢刘总监！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嗯。”刘总监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培训的具体事宜，一会儿让刚才带你进来的李姐跟你说，你先出去吧。”

“好的，谢谢刘总监！”萧沐沐鞠了个躬，拎着简历袋，几乎是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总监已经又低头看起了文件，阳光落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很清晰，看起来没那么严肃了。

刚才带她进来的李姐还在门口等着，看到她出来，笑着问：“怎么样，刘总监同意了？”

“同意了，让我明天来报到，参加培训。”萧沐沐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那太好了！”李姐也替她高兴，“我跟你说，我们刘总监可是很少招没经验的，更别说已婚有孩子的了，你运气真好。他看人很准的，觉得你行，你肯定能做好。”

李姐领着她去了招聘部，给她讲了培训的时间、地点，还有需要准备的东西，又给了她一份楼盘的宣传册，让她回去先了解一下。萧沐沐一一记下来，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走出恒信大厦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橘黄色的阳光洒在马路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光。林晓还在门口等着，看到她出来，赶紧挥手：“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萧沐沐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激动：“成了！明天就去报到，参加培训！”

“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林晓也很开心，抱着安安晃了晃，“安安你听，妈妈找到工作啦！”

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萧沐沐，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伸过来，想抓她的头发。萧沐沐把儿子抱过来，在他脸上亲了又亲，眼眶有点发热。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肯定会有很多困难，没经验、要平衡工作和家庭、要面对客户的拒绝……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

坐摩托车回家的路上，风还是那么大，但萧沐沐一点都不觉得冷。她看着路边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期待。以前，她的世界只有安安和家庭，现在，她想试着打开一扇新的门，看看外面的世界，也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回到家，林晓帮着把安安哄睡后才走。萧沐沐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李姐给的楼盘宣传册。上面印着“恒信·御景园”的效果图，小区...……户型图上的每一个房间布局、面积标注，都看得格外认真。她拿出笔记本，把宣传册上的重点信息一条一条抄下来：“恒信·御景园，位于东区核心地段，临近市三小和人民医院，主力户型为90㎡两居、120㎡三居，绿化率40%，预计明年6月交房……”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也让她心里的不安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踏实。

正抄着，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陈凯下班回来了。他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萧沐沐坐在书桌前忙碌的样子，还有桌上摊开的楼盘宣传册。

“今天面试怎么样？”他走过去，弯腰在萧沐沐头顶亲了一下，声音带着刚下班的疲惫，却满是关切。

萧沐沐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旁边：“成了！明天去报到，先参加一周的培训，培训过了就能正式上岗了。”

“真的？太好了！”陈凯眼睛一亮，疲惫似乎瞬间消散了不少，他伸手揉了揉萧沐沐的头发，“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不过房地产销售会不会太累了？听说要经常陪客户看房，还要加班。”

萧沐沐早就猜到他会担心，握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累肯定会累，但我都问过了，公司有培训，会教怎么跟客户沟通、怎么介绍楼盘，而且同事应该也会帮忙。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太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想试试，总不能一直在家带孩子，我也想有自己的工作，能帮你分担点经济压力。”

陈凯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萧沐沐不是那种甘愿在家当全职妈妈的人，大学时她就很有想法，做行政的时候也很认真，要不是因为怀孕，说不定现在已经升职了。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知道你想做事，我支持你。家里的事你别担心，安安我下班后多带点，你要是加班，我就去接你，或者我先回家给安安做饭。”

萧沐沐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那是他工作时沾上的味道，以前觉得有点刺鼻，现在却觉得格外安心。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有陈凯的支持，她好像更有底气了。

“对了，今天多亏了晓晓，我去面试的时候，她帮我带了一下午安安，还骑摩托车送我去的。”萧沐沐想起林晓，赶紧说道，“等周末咱们请她吃饭吧，好好谢谢她。”

“应该的，晓晓这丫头一直对你好。”陈凯笑着点头，“周末我正好休息，咱们找家她爱吃的火锅，再给她买点礼物。”

夫妻俩正说着话，安安的哭声从卧室里传来。萧沐沐赶紧站起来，快步走进卧室，陈凯也跟着进去。安安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看到萧沐沐，伸着小手就要抱。萧沐沐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安安乖，妈妈在呢，是不是饿了？”

陈凯走过来，从萧沐沐手里接过安安，逗着他：“安安想爸爸没？爸爸给你带了小饼干哦。”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小包儿童饼干，那是他下午在公司楼下的超市买的。

安安看到饼干，立刻不哭了，小手抓着饼干包装，嘴里“啊啊”地叫着。萧沐沐看着父子俩的互动，脸上满是笑意。她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身份证复印件、一寸照片、笔记本、笔，还有那本抄满了楼盘信息的笔记本，她也放进了包里，想趁着晚上再多看几遍。

晚上哄安安睡着后，萧沐沐和陈凯坐在客厅里，又聊起了工作的事。陈凯拿出手机，搜了恒信置业的相关信息，递给萧沐沐：“我看网上说这家公司还不错，在咱们市开了好几年了，开发的几个楼盘口碑都还行，你去了好好干，要是有不懂的，就多问问同事和领导，别不好意思。”

萧沐沐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心里更有底了。她知道，房地产销售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后面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比如记不住楼盘信息、跟客户沟通不畅、签不了单等等，但她不想退缩。就像林晓说的，她以前带孩子那么难都过来了，还有什么能难倒她的？

“对了，今天面试我的是他们销售总监，叫刘超，看着挺严肃的，但人好像还不错，没因为我没经验、已婚有孩子就直接拒绝我。”萧沐沐想起刘超，对陈凯说道，“他问了我几个问题，还跟我说实话，说他们一般不太招已婚有孩子的，怕影响工作，但最后还是让我去报到了。”

“那这位总监还挺开明的，你去了之后多跟他学习，好好表现，别辜负了他给你的机会。”陈凯说道，他知道在职场上，遇到一个愿意给新人机会的领导不容易。

萧沐沐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陈凯：“我会的。明天我早点起，先去公司熟悉一下环境，争取培训的时候能跟上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