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旧人叩门与烟火重圆

旧人叩门与烟火重圆

南方小城的秋日，总是带着一种清清爽爽的凉。萧沐沐刚把晒好的被褥收进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擦了擦手上的灰尘，以为是隔壁王阿姨送新晒的柿饼来，随口应了一声“来了”，便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栓“吱呀”一声被拉开，门外站着的人，却让萧沐沐瞬间僵在原地。

是陈凯，小远的爸爸。

他穿着一件熨帖的深灰色风衣，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礼盒，眉眼间带着几分局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憔悴。比起一年前那个决绝的背影，他仿佛苍老了些，也沉稳了些。

“沐沐。”陈凯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我来看看小远。”

萧沐沐的心跳乱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空荡荡的巷子。阳光透过巷口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她此刻复杂的心境。

她和陈凯，已经快两年没有联系了。自从签了离婚协议书，自从她带着小远离开那座城市，她就刻意斩断了所有和他有关的过往。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他在屋里写作业。”萧沐沐定了定神，侧过身让他进门，语气疏离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进来吧。”

院子里的栀子花已经谢了，只剩下绿油油的叶子。陈凯跟着她走进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墙上贴着小远的奖状，茶几上摆着他最喜欢的变形金刚，阳台上晾着他的小袜子。这个不大的屋子，处处都透着温馨的烟火气，也处处都透着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的不易。

陈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

“爸爸？”

里屋传来小远惊喜的叫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出来。小远手里还攥着铅笔，脸上沾着一点墨水，看到陈凯的瞬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几乎是扑进了陈凯的怀里，仰着小脸问道：“爸爸，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陈凯的心猛地一揪，他蹲下身，紧紧抱住小远，声音有些哽咽：“是，爸爸来看你了。小远长高了，也长壮了。”

小远在他怀里蹭了蹭，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幼儿园的趣事，说着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有多好吃，说着院子里的栀子花有多香。陈凯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萧沐沐身上。

萧沐沐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小远心里一直惦记着爸爸。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牵着爸爸的手，他总会偷偷地红了眼眶。只是，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什么。

陈凯陪小远玩了一会儿，直到小远跑去看动画片，客厅里才安静下来。

“沐沐，我有话想跟你说。”陈凯站起身，看着萧沐沐，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们复婚吧。”

萧沐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复婚？陈凯，你是不是觉得，婚姻就像小孩子过家家，想分就分，想合就合？”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陈凯的头垂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我不该只顾着工作，忽略了你和小远。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逃避。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错了。沐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想弥补你，弥补小远。”

萧沐沐看着他懊悔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那段被忽视、被冷落的日子，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轻易抹平的。

“不可能。”萧沐沐的语气很坚定，“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你来打扰。”

“妈妈，不要赶爸爸走。”

小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他拉着萧沐沐的衣角，又拽着陈凯的风衣下摆，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说道：“妈妈，我想爸爸。我想每天都能看到爸爸。”

萧沐沐看着小远期盼的眼神，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蹲下身，轻轻擦去小远眼角的泪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凯看着这一幕，连忙说道：“沐沐，你看小远多希望我们在一起。为了小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萧沐沐的目光落在小远身上，看着他那双和陈凯如出一辙的眼睛，心里的防线，一点点松动了。她知道，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小远来说有多重要。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却不能不在乎小远的感受。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着陈凯，一字一句地说道：“复婚可以，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陈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你说！别说三个，三十个我都答应！”

“第一，”萧沐沐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的工资卡，必须上交。家里的财政大权，归我管。你每个月的零花钱，由我来定。”

“没问题！”陈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的工资卡，明天就给你送过来。”

“第二，”萧沐沐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你妈要是想来看孩子，可以。但是，必须提前跟我打招呼。而且，不能在孩子面前说任何挑拨离间的话。要是做不到，就别想踏进这个家门。”

以前婆婆总是嫌弃她生了个儿子却没能拴住陈凯的心，总是在她面前指桑骂槐，这是萧沐沐心里的一根刺。

陈凯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坚定地点头：“我答应你。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她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不饶她。”

“第三，”萧沐沐看着小远，眼神软了几分，“小远接下来的三年，由你全权接管。接送他上下学，陪他写作业，带他去游乐园，参加他的家长会。这些事情，你必须亲力亲为。不准再找任何借口推脱。”

这三年，是小远成长的关键期。她要让陈凯，弥补他缺席的那些父爱。

陈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别说三年，三十年我都愿意！”

他看着萧沐沐，眼神里满是恳切：“这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你。沐沐，现在可以了吗？”

萧沐沐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眼巴巴望着她的小远，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那就……试试吧。”

陈凯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想抱抱萧沐沐，却又怕她拒绝，只能紧紧地攥着拳头，声音哽咽：“谢谢你，沐沐。谢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小远欢呼着跳了起来，扑进萧沐沐的怀里：“太好了！爸爸妈妈要复婚了！我又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萧沐沐抱着小远，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次复婚，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为了小远，她愿意再赌一次。

一周后，萧沐沐和陈凯一起去了民政局。

当工作人员把崭新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的时候，萧沐沐看着上面的合照，看着身边陈凯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离婚证换成了结婚证，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付出、委曲求全的萧沐沐了。

她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原则。

她看着身边的陈凯，轻声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你敢食言，我会毫不犹豫地，再跟你离一次婚。”

陈凯连忙点头，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手里，眼神里满是郑重：“我知道。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阳光透过民政局的窗户，洒在他们的结婚证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萧沐沐看着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

或许，这一次，真的会不一样。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给小远一个完整的家，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至于那些过往的伤痛，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往后的日子，他们要一起，守着这个小小的家，守着小远，把平淡的日子，过出属于他们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