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婆婆登门与旧怨重燃
婆婆登门与旧怨重燃
秋阳暖融融地淌过窗棂，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几片桂花枝桠的影子。
距离复婚已经过去半个月，陈凯确实兑现了最初的承诺。工资卡早早地交到了萧沐沐手里，每天掐着点下班，雷打不动地去幼儿园接安安放学，晚上陪着孩子写作业、拼变形金刚，连周末的亲子游乐园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
安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每天睡前都要搂着爸爸妈妈的脖子，叽叽喳喳说上半天幼儿园的趣事，才肯心满意足地睡去。
这天傍晚，萧沐沐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糖醋排骨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陈凯陪着安安在客厅搭积木，父子俩的欢笑声时不时传进来，听着那热闹的声响，萧沐沐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或许，真的可以就这样，把日子过成一碗温热的白粥，平淡，却也安稳。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力道。
萧沐沐手里的锅铲顿了顿，眉头微蹙。这个时间点，会是谁？隔壁王阿姨送东西从来都是轻轻叩门，陈凯的朋友也都知道他如今住在这边，不会这么莽撞。
“我去开门。”陈凯放下手里的积木，擦了擦手，快步走向院门。
萧沐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关掉燃气灶的小火，走到厨房门口，朝着院门的方向望过去。
门栓被拉开的瞬间，一道尖利的声音就闯了进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划破了屋子里的温馨：“陈凯！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居然真的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守着这娘俩过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是张桂芬！
萧沐沐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指尖微微发颤。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陈凯显然也愣了一下，他看着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花旗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母亲，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妈，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地址的？”
“我想找你，还能找不到？”张桂芬冷哼一声，推开陈凯就往院子里闯，那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在敲打着人心，“我儿子出息了，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忘了娘！离婚了还巴巴地倒贴回来，我看你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
她的声音尖利又刻薄，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萧沐沐的心上。
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积木掉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他躲到陈凯的身后，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奶奶。”
张桂芬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却没有半分慈爱，反而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跟你妈一个样！”
“妈！你说什么呢！”陈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挡在安安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安安是你孙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张桂芬双手叉腰，像一只炸毛的母鸡，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栀子花树，又扫过客厅里简单的陈设，眼神里满是鄙夷，“你看看你现在住的这破地方！跟你以前住的大房子比起来，简直就是猪圈！萧沐沐就是个丧门星，当初要不是她，你能落到这个地步？”
萧沐沐站在厨房门口，浑身冰冷。当初离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张桂芬的刁难。她嫌弃萧沐沐出身普通，嫌弃她生了儿子却不肯在家当全职太太，三天两头跑到家里指桑骂槐，搅得家里鸡犬不宁。陈凯那时候一心扑在工作上，对这些矛盾视而不见，任由张桂芬磋磨她，这才让她彻底寒了心，带着安安远走他乡。
没想到，时隔两年，张桂芬还是这幅德行。
“张桂芬，”萧沐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这里是我家，麻烦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我尊重你？你配吗？”张桂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快步走到萧沐沐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穿得这么寒酸，一看就没本事拴住男人的心！我告诉你，陈凯是我儿子，我绝不准许他跟你这种女人过一辈子！今天我来，就是要带他走的！”
“我不走。”陈凯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他看着张桂芬，语气坚定，“我已经跟沐沐复婚了，我要跟她和安安好好过日子。妈，你别闹了，行吗？”
“我闹？”张桂芬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他就是被你那不争气的妈气的！我不能看着你步他的后尘！萧沐沐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她就是想掏空你的家底！你把工资卡交给她，你是不是傻？”
这话一出，萧沐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当初嫁给陈凯，一没图他的钱，二没图他的势，只是看中了他那时候的温柔体贴。可张桂芬却一直把她当成贪图富贵的拜金女，处处提防，处处刁难。
“我的工资卡交给谁，是我的自由。”陈凯皱着眉，试图将张桂芬拉到一边，“妈，我们进屋说，别在院子里吵，影响不好。”
“我不！”张桂芬一把甩开陈凯的手，她指着萧沐沐的鼻子，尖声道，“萧沐沐，你给我听着！识相的，就赶紧跟陈凯离婚！我已经给陈凯物色好了一个对象，是局长的千金，比你强一百倍！只要陈凯跟她结婚，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你简直不可理喻！”萧沐沐终于忍不住了，她的目光像淬了冰，“陈凯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判断，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钱和权势吗？”
“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他好！”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抬起手，就要朝着萧沐沐的脸扇过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我今天就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
“妈！”陈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张桂芬的手腕，他的脸色铁青，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失望，“你闹够了没有！沐沐是你的儿媳妇，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张桂芬看着陈凯护着萧沐沐的模样，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捶胸顿足地哭喊着：“我白养你了！你这个白眼狼！为了一个外人，居然这么对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活了！”
她撒泼打滚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声音尖利得刺耳，引来了隔壁邻居的围观。几个大妈扒着院门口的栅栏往里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安安被这阵仗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紧紧抱着陈凯的腿，哭着喊：“奶奶别吵了，我害怕……”
萧沐沐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张桂芬，看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心里的那点对安稳日子的期待，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碴。
她就知道，破镜重圆，哪有那么容易。那些埋在时光里的旧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只要有人轻轻一触，就会炸得粉身碎骨。
陈凯看着坐在地上哭闹的母亲，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安安，看着脸色苍白、眼神冰冷的萧沐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蹲下身，试图把张桂芬拉起来：“妈，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别这样。”
“我不起来！”张桂芬甩开他的手，哭得更大声了，“你不跟这个女人离婚，我就死在这里！”
萧沐沐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凯身边，声音平静得可怕：“陈凯，你看到了。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好好过日子？”
陈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萧沐沐眼里的失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沐沐，你听我解释，我妈她……”
“解释什么？”萧沐沐打断他的话，她的目光扫过张桂芬，扫过围观的邻居，最后落在安安哭红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解释她是来拆散我们的？解释她是来让我们难堪的？陈凯，我当初跟你复婚，是看在安安的面子上。我以为你真的改了，以为你能护着我和孩子。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
“沐沐！”陈凯连忙追了上去。
张桂芬看到萧沐沐要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得意洋洋地喊道：“你走！你赶紧走！离开了我儿子，你什么都不是！”
萧沐沐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她走进屋里，关上了客厅的门，将那些嘈杂的声音和鄙夷的目光，全都关在了门外。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张桂芬依旧尖利的哭声，听着陈凯焦急的劝说声，听着安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客厅里，安安的变形金刚散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红。院子里的桂花枝桠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落下细碎的花瓣，像一地无人捡拾的叹息。
陈凯好不容易才把张桂芬安抚住，他把她劝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这才走到萧沐沐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愧疚：“沐沐，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会这么不讲理。”
萧沐沐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淡淡的：“陈凯，你妈说的没错。我跟你，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的，沐沐，”陈凯连忙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挣开了，“我跟我妈已经说清楚了，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好好过日子？”萧沐沐终于转过头，她看着陈凯，眼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拿什么跟我好好过日子？拿你妈一次次的上门闹事？拿邻居们的指指点点？还是拿安安一次次被吓得大哭？”
陈凯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张桂芬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她瞥了萧沐沐一眼，冷哼道：“萧沐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陈凯是我们陈家的独苗，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工资卡交出来，然后滚出这个家！不然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得安生！”
萧沐沐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决绝。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放在上面的工资卡，轻轻放在了陈凯的面前。
然后，她看着陈凯，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凯，我们复婚的时候，我提了三个条件。现在看来，这些条件，根本就约束不了任何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看着孩子眼里的恐惧和不安，心里疼得厉害。
“这场复婚，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萧沐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响。
陈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抓住萧沐沐的手，眼神里满是慌乱：“沐沐，你别冲动，我们可以解决的，真的可以……”
张桂芬却得意地笑了起来，她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看着萧沐沐：“知道错了就好！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萧沐沐没有理会张桂芬，只是看着陈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晚风卷起地上的桂花花瓣，飘进院子里，带着淡淡的香，却也带着刺骨的凉。
这场刚刚重燃的烟火，难道就要这样，再次熄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