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决裂与抉择
决裂与抉择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晚风卷着桂花的残香，从窗缝里钻进来，却驱不散客厅里凝滞的寒意。
萧沐沐的那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冰面，震得陈凯浑身发冷。他死死攥着萧沐沐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哀求：“沐沐，别走，求你。我们不能再分开了，安安不能没有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萧沐沐轻轻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她抬眼看向陈凯，眼底一片冰凉，“刚才你妈撒泼打滚，邻居指指点点，安安吓得大哭的时候，你觉得这是完整的家该有的样子吗？陈凯，我要的不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家，是一个能护着我和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张桂芬见陈凯还在低声下气地挽留，顿时不乐意了。她“啪”地一声将水杯重重搁在茶几上，溅起几滴水花，尖声道：“陈凯！你出息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遍地都是！她要走就让她走！离了她，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比她萧沐沐强一百倍！”
张桂芬的话像一把盐，狠狠撒在萧沐沐的伤口上。萧沐沐猛地甩开陈凯的手，目光直直地看向张桂芬，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张桂芬，我和陈凯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这个家，是我一手撑起来的，是我带着安安熬过那些最难的日子，你没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我没资格？”张桂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挺直腰板，梗着脖子嚷嚷，“我是陈凯的妈！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就没资格了？这房子能有多大？我儿子肯住，是给你面子！”
“够了！”
陈凯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嘶哑，震得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张桂芬，眼里满是失望和疲惫，那眼神看得张桂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是陈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以前不管她怎么闹，陈凯顶多是皱皱眉，从来不会这样厉声呵斥。
“妈，”陈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你闹够了没有？”
“凯凯，你……”张桂芬看着儿子陌生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慌乱，她强撑着气势，“妈这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陈凯苦笑一声，他转头看向萧沐沐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躲在墙角，抱着变形金刚，眼里满是恐惧的安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你知道沐沐带着安安走的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安安哭着找妈妈的样子，是沐沐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她没说过一句苦，一句累。”
“我跟她复婚，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想了整整两年。我想弥补她们娘俩，想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陈凯的目光重新落回张桂芬身上，语气里带着决绝，“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真的太过分了。”
张桂芬没想到陈凯会这么说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凯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这么说你亲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护着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没我这个儿子……”陈凯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张桂芬，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渐渐褪去，“妈，如果你非要在我和沐沐之间选一个，那我选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张桂芬瞬间僵在原地。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凯，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指着陈凯，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夜空：“你……你说什么？”
“我说，”陈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选沐沐。选安安。选这个家。”
他走到萧沐沐身边，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指尖传过去，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沐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护好你和安安。我妈今天做的事，我给你道歉。”
陈凯说着，朝着萧沐沐深深鞠了一躬。
“但是我保证，”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恳切，“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我会跟我妈说清楚，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沐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萧沐沐看着陈凯泛红的眼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她转头看向墙角的安安，小家伙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她，小声喊着：“妈妈……”
那一刻，萧沐沐的心彻底软了。
张桂芬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陈凯，又指着萧沐沐，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一跺脚，尖声道：“好！好得很！陈凯，你给我记住今天说的话！你别后悔！”
说完，张桂芬转身就往门外冲，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是带着无尽的怨气。院门被她“砰”地一声甩上，震得院子里的桂花枝桠一阵乱颤，落下满地细碎的花瓣。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陈凯轻轻握着萧沐沐的手，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生怕萧沐沐还是要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沐沐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抬起眼，看向陈凯。她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却少了几分冰冷。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足以让陈凯欣喜若狂：“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陈凯，我只给你这一次。”
陈凯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地一把抱住萧沐沐，声音哽咽：“谢谢你，沐沐，谢谢你……”
“爸爸！妈妈！”
安安欢呼着跑过来，一头扎进两人的怀里，小小的身子蹭着他们的腰，发出欢快的笑声。
萧沐沐伸出手，轻轻搂住儿子和丈夫，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心里百感交集。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晚风却渐渐温柔了起来，卷着桂花的香气，悄悄溜进客厅。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只是，萧沐沐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张桂芬真的会就此罢休吗？
这场好不容易重燃的烟火，真的能抵挡住未来的风风雨雨吗？
无人知晓答案。
只有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落下的花瓣，像是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