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六楼的星光

萧沐沐第三次站在未封顶的16楼楼道口时，赵宇凡已经熟练地从安全帽堆里拣出两顶，递过来的那顶还细心掰松了卡扣。“萧姐，今天咱能看完采光就成，我爸说再不确定，就带我去看隔壁区的盘了。”他说话时耳尖泛红，运动鞋在满是水泥灰的台阶上蹭了蹭，眼底藏着少年人特有的局促。

萧沐沐笑着接过安全帽扣好，指尖敲了敲帽檐：“放心，今天让你看够上午十点的太阳。”18层的毛坯楼没装电梯，两人踩着钢架楼梯往上走，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哐当”声响，灰尘随着脚步轻轻扬起。赵宇凡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伸手想扶她，又在快要碰到她手腕时悄悄收回，只把挡住路的钢筋条往旁边挪了挪。

“萧姐，你说以后把阳台封起来，摆个吊椅怎么样？”爬到12楼时，赵宇凡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萧沐沐喘着气点头，指了指头顶的承重梁：“这面墙能打，到时候连通客厅，采光能再扩一半。”她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户型图，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给他圈标注，赵宇凡凑得极近，鼻息间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这样的爬楼持续了四天。每天清晨赵宇凡都准时等在售楼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一杯甜的给萧沐沐，一杯无糖的自己喝。第四天傍晚，当两人又一次站在16楼的窗边看落日时，赵宇凡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萧姐，我交意向金。”

萧沐沐接过银行卡时愣了愣，随即笑着拿出单据：“这两千能退，你想好了？”赵宇凡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上：“我想带爸妈来看看，他们要是同意，就定这儿了。”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萧沐沐看在眼里，悄悄在单据备注栏写了“房源保留三天”。

隔天上午，赵宇凡带着父母和爷爷奶奶来了。一进样板间，一家人就炸开了锅。奶奶拉着赵宇凡的手念叨：“16楼太高了，以后爬楼多累啊。”妈妈则围着厨房打转：“这灶台太小了，以后做饭不方便。”爸爸皱着眉翻看价格表，语气严肃：“隔壁楼盘单价低五百，还送车位，要不咱再看看？”

赵宇凡站在人群中间，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下意识地看向萧沐沐。萧沐沐没上前劝说，只是笑着递上茶水：“叔叔阿姨别着急，买房是大事，多对比总是好的。”直到赵爸爸放下价格表，叹了口气说“再考虑考虑”时，赵宇凡的眼圈忽然红了。

他攥着衣角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声音带着哽咽：“爸，我就想定这儿……我跟萧姐爬了四次16楼，这儿的采光、户型都好，离我公司也近……”话没说完，肩膀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萧沐沐见状，上前一步轻声说：“叔叔，您别为难宇凡了。这孩子为了这套房，每天提前半小时来等我，爬楼梯时总想着扶我，心里早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她顿了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折扣单，“而且咱这楼盘是学区房，离实验小学就五分钟路程，我特意给宇凡申请了最低折扣，比隔壁楼盘算下来还划算。您就他一个孩子，以后这房子不还是他的嘛。”

赵爸爸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折扣单，沉默了几秒后，忽然笑了：“你这孩子，多大了还哭。行，就定这儿了，爸还能委屈你不成？”他拍了拍赵宇凡的肩膀，“以后好好工作，这房子就算爸给你的新婚礼物。”

赵宇凡瞬间破涕为笑，抹了把眼泪就拉着爸爸去签合同。萧沐沐站在原地，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样板间的地板上，像撒了一层金粉——这十六楼的风景，不仅装着赵宇凡的未来，也藏着她作为销冠，最珍贵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