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陈凯驱车来到母亲住的老小区，远远地就看到张桂芬坐在单元楼门口的石凳上，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看到陈凯过来，张桂芬立刻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随即又被愤怒取代。她叉着腰，指着陈凯的鼻子骂道：“你还知道来见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跟那个女人过一辈子，忘了你还有个妈！”

陈凯的心里一阵刺痛，他走上前，声音低沉：“妈，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谈？”张桂芬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谈的？要么你跟萧沐沐离婚，要么我就去她公司闹！我说到做到！”

陈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妈，我是不会跟沐沐离婚的。我跟她复婚，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想了整整两年。我欠她的，欠安安的，我要用一辈子去还。”

“你欠她的？”张桂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萧沐沐当初一声不吭就走了，把你一个人扔下，她哪里值得你这么对她？陈凯，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是我对不起她！”陈凯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早起的邻居纷纷侧目，“当初是我妈宝，是我没主见，是我没能护住她！她带着安安走的那两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

陈凯的眼睛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安安生病住院，她一个人抱着孩子跑前跑后，整夜整夜不合眼。她白天上班，晚上照顾孩子，累得晕倒在公司，这些你都知道吗？”

张桂芬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这些事，陈凯从来没跟她说过。

陈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的好，太沉重了。我想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家，是妻女在侧的幸福。这些，不是你能给我的。”

“我不能给你？”张桂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把你养这么大，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我为你操碎了心，我怎么就不能给你幸福了？”

“你给我的，是你认为的幸福。”陈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不是我想要的。”

张桂芬看着儿子陌生的眼神，心里一阵慌乱。她突然蹲下身，捂着脸哭了起来：“凯凯，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妈都是为了你好啊！妈不想看到你被那个女人骗了！”

陈凯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母亲这辈子不容易，守寡多年，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可是，这份沉甸甸的爱，却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张桂芬的肩膀：“妈，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责任。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管着我了。”

张桂芬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不要妈了吗？”

“不是不要你。”陈凯的声音很坚定，“我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以后，你还是我妈，我会经常来看你，给你买你喜欢吃的东西。但是，你不能再去打扰沐沐和安安了。”

张桂芬沉默了半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扔在陈凯面前：“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养老钱，一共五十万。你拿着，跟萧沐沐离婚，妈再给你找个好的。”

陈凯看着地上的存折，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这是母亲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

他弯腰捡起存折，塞回张桂芬手里：“妈，这钱你自己留着养老。我跟沐沐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离婚的。”

张桂芬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了。她心里的火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她瘫坐在石凳上，喃喃自语：“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陈凯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忍。他轻声说：“妈，以后你要是想安安了，可以来看她。但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闹了。”

张桂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抹着眼泪。

陈凯知道，母亲心里的疙瘩，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但是，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他站起身，对着母亲鞠了一躬：“妈，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老小区。

阳光渐渐升起，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里的阴霾。他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家的时候，萧沐沐正在陪安安画画。看到陈凯回来，萧沐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怎么样了？”

陈凯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放心吧，妈那边，我会慢慢跟她沟通的。”

萧沐沐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心疼。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别太累了。”

陈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安安画的画上。画上是一家四口，爸爸妈妈牵着安安的手，旁边还有一个笑眯眯的老奶奶。

“安安画的是谁啊？”陈凯笑着问道。

安安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得意：“是爸爸，妈妈，我，还有奶奶！”

陈凯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画上那个笑眯眯的老奶奶，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在孩子的心里，还是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的。

萧沐沐看着陈凯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陈凯心里的难处。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一边是他深爱的妻女。

这场家庭的战争，注定不会轻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