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How can I dream,When I gotta wake
——2022年
傍晚,宜青大学操场的草坪还留着白日的余温。许念抱着膝盖坐在树荫下,手机屏幕亮着《Honest》的歌词,身旁的陈星泽刚放下篮球,汗湿的额发贴在额角,却顺着她的手势,轻声跟着哼起旋律。
“这里调子要沉一点,”许念指尖点在“fame is not the greatest”那句上,抬头看他时眼里带着笑,“汤令山唱这句的时候,总像带着点无奈的坦诚。”她提起喜欢的歌手,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陈星泽顺着她的节奏再唱一遍,嗓音干净透亮,把“honest”那个词咬得清晰。许念听着,忽然晃了晃手机:“我最喜欢‘How can I dream,When I gotta wake up’这句。”
陈星泽指尖顿了顿,刚想问为什么,就见她又指向歌词:“再练一遍副歌,你刚才‘millions’的尾音没拖够。”
晚风卷着青草香吹过,许念跟着音乐轻轻打节拍,发梢扫过陈星泽的手背。他唱到“until I give up”时,忽然停下,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问:“你怎么这么执着让我学这首歌啊?肯定不只是因为汤令山。”
许念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还停在歌词界面。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暖橙色,她没回答,只是重新点开播放键,汤令山的声音混着风声飘出来。“再唱一次嘛,”她抬头看陈星泽,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这次我们一起。”
陈星泽没再追问,跟着旋律开口。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许念悄悄偏头看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句没说出口的“因为你啊,笨蛋”,比歌词本身更让人心动。夕阳慢慢沉到教学楼后,草坪上的歌声还在继续,没说出口的原因和没回答的问题,都成了晚风里藏不住的温柔。
——2015年
六点五十就蹲在陈星泽家单元楼门口的梧桐树下,书包扔在脚边,手里攥着两袋热牛奶——昨天晚上说完让他买草莓牛奶,回家后又觉得太霸道,大清早爬起来去小区便利店抢了最后两盒。
听见楼道传来脚步声,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弹起来,背着手藏好牛奶,装作不经意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等陈星泽穿着校服走出来时,她突然从树后跳出来,把草莓牛奶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当当当当!你的早餐!”
陈星泽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和手里冒着热气的牛奶,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伸手把自己口袋里的暖宝宝塞在她手里。
“谁让你这么早来的?”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接过牛奶时指尖碰到她的,凉得像冰。
许念缩了缩脖子,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暖得她耳朵尖都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等你啊!我们现在是……”说到这突然卡壳,脸颊“唰”地红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那种关系了,当然要一起上学!”
陈星泽看着她结结巴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的碎发揉得更乱:“嗯,女朋友说的是。”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说得自然又宠溺,许念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慌忙打开自己那盒牛奶喝了一大口,草莓味的甜腻在口腔里蔓延开,却盖不住心里的甜。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梧桐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许念偷偷看他挺拔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吻,脸颊更烫了,下意识加快脚步想拉开距离,却被陈星泽伸手牵住了手。
他的手掌很烫,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包裹住。许念的心脏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却没有挣脱。
陈星泽感觉到她的僵硬,低头看她:“怎么了?昨天不是挺大胆的?”
“谁、谁大胆了!”许念嘴硬,却悄悄把手指蜷了蜷,勾住了他的小指。
陈星泽低笑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走到校门口时,许念突然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不远处聚在一起聊天的林悦和李哲远,小声说:“我们……要不要先松开?被他们看到会起哄的。”
陈星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漫不经心:“怕什么?”
话音刚落,林悦已经尖叫着冲过来:“许念!陈星泽!你们俩手牵手!!”
许念吓得差点跳起来,想抽回手却被陈星泽握得更紧。他甚至还朝林悦和跟过来的李哲远抬了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嗯,我女朋友。”
感觉血液“轰”地一下全冲上头顶,整个人像被扔进滚烫的开水里。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林悦张着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李哲远则一脸“我就知道”的贱笑。许念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用另一只没被牵住的手捂住脸,声音闷在指缝里:“陈星泽你疯啦!”
陈星泽却面不改色,甚至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目瞪口呆的林悦和李哲远说:“看什么?没见过谈恋爱?”
“不是……”林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他们交握的手,“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许念你昨天放学不是还说陈星泽奇怪!”
许念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想挣开陈星泽的手,却被他牢牢钳住。她只能从指缝里瞪他:“都怪你!”
陈星泽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加深,语气却一本正经:“怪我太有魅力?”
“呸!”许念终于忍不住把脸从手缝里露出来,瞪着他,“明明是你……”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吻和他说的“我喜欢你很久了”,脸颊又开始发烫,最后只能气鼓鼓地转向林悦,“就是……就是昨天晚上的事!你别问了!”
林悦看看许念通红的脸,又看看陈星泽嘴角藏不住的笑意,突然“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懂了懂了,年轻人的事,我们老年人不管。”
李哲远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不过陈星泽,你可以啊,居然真把我们念念追到手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请请请!”许念抢在陈星泽前面开口,生怕他再说什么惊人的话,“等下次月考……不对,等周末!周末我请你们吃麻辣烫!”
说完拉着陈星泽就往学校里冲,像后面有狗追一样。跑到教学楼拐角,确认林悦他们没跟上来,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陈星泽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红扑扑的脸,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带着笑意:“跑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许念瞪他,却没再挣开他的手,“你知不知道学校不让早恋啊?要是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陈星泽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喜欢你,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除了失去你。”
许念的心猛地一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她突然觉得,好像被老师发现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笑着跑开了:“奖励你的!快去上课啦,迟到了要被老班骂的!”
刚跑出两步就被陈星泽拉住手腕,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回头时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他指腹摩挲着被亲吻的脸颊,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跑这么快?刚才不是还怕被老师发现?”
许念被他看得心慌,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索性耍赖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那……那不一样!刚才是偷袭,现在是光明正大!”
话音未落就听见教学楼传来预备铃,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完了完了要迟到了!”拽着陈星泽就往教室冲,书包上的卡通钥匙扣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跑到六班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飞快地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给你!贿赂你的!”说完不等他反应,转身溜进教室,留下陈星泽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那颗还带着她体温的奶糖,指尖微微发烫。
早读课上,许念趴在桌子上偷偷看隔壁班的窗户。陈星泽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挺直的侧脸上,他正低头看书,手指却无意识地转着那颗奶糖。阳光把他的睫毛照得透明,像停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许念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更甜了。
而此刻九班教室里,陈星泽转着奶糖的手突然一顿,抬眼望向六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他低头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这一次穿越比自己所处的时空的高中甜。
六班上午的第三节课是英语课,老师宣布了有一个中学生英语歌唱比赛在英南市举办,希望有兴趣的同学去参加。还特地叫了一声许念的名字
“许念,你可以去试试啊,你英语挺好的。我已经跟主任提过你的名字了,希望你可以代表我们年级去参加。”
正低头在英语课本上画小人,听到老师叫名字猛地抬起头,铅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线。她眨了眨眼,有点懵地指了指自己:“我?”
英语老师笑着点头:“对,就是你。上次英语口语测试你不是拿了满分吗?发音那么标准,不去参加可惜了。”
周围同学瞬间炸开锅,林悦在后排用胳膊肘捅她后背,挤眉弄眼地比口型:“去啊去啊!”许念被看得脸红,挠了挠头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颤却梗着脖子不肯露怯:“老、老师,我……我唱歌跑调啊!”
全班哄堂大笑,英语老师也被逗笑了:“没关系,比赛可以选慢歌,主要看发音和情感表达。就当是锻炼自己嘛,老师相信你。”
许念还想反驳,却对上老师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从小就怕老师夸,一夸就容易热血上头——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自己响亮地回答:“好!我去!”
坐下时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林悦凑过来小声笑:“你疯啦?你上次音乐课唱《小星星》都能跑调到外太空!”“我哪知道老师突然点名啊!”许念趴在桌上哀嚎,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哎,你家老公不是会唱歌吗?”
午休时她果然堵在了九班门口,陈星泽刚和汤智、李哲远走出教室,就被她像只小炮弹似的撞个正着。许念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陈星泽,你不是会唱歌吗?”
陈星泽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扶住她的胳膊皱眉:“冒冒失失的。”汤智在旁边起哄:“哟,嫂子找星泽干嘛?情歌对唱啊?”许念脸一红,却理直气壮地瞪他:“要你管!”
陈星泽把她拉到一边,指尖擦过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怎么了?”“英语老师非让我参加歌唱比赛,”许念垮着小脸,像只求安慰的小奶猫,“可我唱歌跑调……你能不能……”
“你选好歌了吗?”陈星泽听懂了她的意思,另一个时空的许念也参加了这个比赛,但不过没得名次。
“是在英南市举办的那个吗,你没选好我帮你选吧,然后我们去音乐教室,我教你。”
眼睛瞬间亮成两颗星星,尾巴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像只讨食的小狗:“真的吗?!你愿意教我?”
陈星泽被她晃得无奈,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松手,再晃我袖子都要被你扯掉了。”许念立刻乖乖松开手,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嘴角弯成浅月牙,左边脸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那……那你帮我选什么歌呀?不要太难的,我脑子笨学不会。”
“我还没想好。”陈星泽看着她期待的样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放学后老地方见,带你去音乐教室。”说完摸了摸她的头。
整个下午许念都坐立难安,连数学课都没走神,掰着手指头数下课时间。林悦戳戳她的后背:“你至于吗?不就是学首歌嘛,看你魂都快飞了。”许念用笔戳着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小声嘟囔:“不一样……这可是我男朋友教我唱歌哎!”
陈星泽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转着支黑色水笔,视线越过前排同学的发顶,落在窗外的玻璃上。玻璃映着云影与香樟枝桠,风一吹,影子就轻轻晃,像被揉皱的旧照片。
“《玻璃》啊……汤令山啊。”他无意识地呢喃,转笔的动作猛地顿住。笔杆敲在桌面的轻响里,大三那年的风忽然顺着窗缝钻了进来——裹着宜青大学操场的青草香,还有许念袖口淡淡的橘子味。
他想起她扎着低马尾,攥着亮着《honest》歌词的手机,眼睛比夕阳还亮,拽着他往草坪跑:“陈星泽,你试试,汤令山这首唱得好坦诚!”那时候她像着了迷,一遍一遍教他咬准“honest”的调子,连“millions”的尾音要拖三秒都较真。
陈星泽指尖贴了贴冰凉的玻璃,才后知后觉地勾了勾嘴角。他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盯着日期算——现在距离汤令山和moon tong发布《honest》,还有整整六年呢。甚至现在汤令山都还有三年才出道。
他勾起嘴角,心里默默说道
“许念啊许念,你不用感谢你男朋友我啦,感谢你自己把我教会唱这首歌吧,我现在已经滚瓜烂熟了。”
抱着英语课本从六班后门溜出来,看见陈星泽靠在走廊栏杆上低头看手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踮起脚尖悄悄走过去,突然伸手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陈星泽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指尖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笑意:“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幼稚?”许念“切”了一声松开手,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选好歌了吗?”
他收起手机,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张折成小方块的纸递给她。许念拆开一看,是打印的英文歌词,标题那里用钢笔写着《Honest》,字迹挺拔利落。“这是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她皱着眉念歌名,“‘Honest’……诚实?”
陈星泽靠在栏杆上看她,夕阳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没听过就对了,冷门歌,不容易撞车。”他顿了顿,补充道,“调子很简单,你肯定能学会。”
许念把歌词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卫衣口袋,拉着他往音乐教室跑:“那快走快走!我可告诉你,要是我学不会,你就得负责替我去比赛!”书包上的卡通钥匙扣叮叮当当地撞着,像在给她的话伴奏。
音乐教室里空无一人,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星泽坐在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流畅的旋律瞬间流淌出来。许念趴在钢琴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有点恍惚——他居然真的是我男朋友了。
跟着钢琴旋律小声哼唱,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边缘打拍子。唱到“city of millions millions”时突然卡壳,调子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往下坠。她懊恼地拍了下钢琴盖:“哎呀!这里怎么这么绕!”
陈星泽停下弹奏,转过来看着她。夕阳刚好落在他眼底,把那点冷感都融化成了温柔的琥珀色:“别急,一句一句来。”他拿起歌词纸,指尖点在“millions”那个单词上,“这里尾音要轻一点,像叹气一样带过去。”
他示范着唱了一遍,嗓音清冽又带着少年气,每个音节都咬得恰到好处。许念听得入了迷,等他唱完才回过神,红着脸凑过去:“再唱一遍嘛,我没听清。”陈星泽挑眉:“付费点播?”“……”许念气鼓鼓地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他嘴里,“够不够?”
奶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陈星泽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够了。”他重新坐直,手指再次落下琴键,这次故意放慢了节奏。许念跟着他一句一句唱,唱到“Wrote too many songs about love”时,不自然的看了旁边那位男朋友一眼
她抬头看陈星泽,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亮得惊人。“怎么了?”她被看得不自在,别开脸去看窗外的香樟树。陈星泽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学这首歌的时候,有人也是这样对着我笑。
许念指尖还停在刚接过的歌词纸上,闻言抬眼看向他,长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故意微微嘟起嘴,语气里带着点装出来的“凶”,眼底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谁啊?不会是你哪个前女友吧?”尾音轻轻往上挑,像在撒娇似的质问,一点也没真生气的样子。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歌词纸边缘,看他突然沉默,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被说中了吧?她偷偷抬眼瞄他,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陈星泽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指尖带着钢琴键的凉意:“吃醋了?”
“谁吃醋了!”许念拍开他的手,耳朵却悄悄红了。她把歌词纸往钢琴上一拍,假装生气地转身要走:“不教了不教了!你心里有人还教我唱歌,渣男!”
手腕突然被拉住,陈星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得的认真:“是教过我唱歌的人。”许念脚步一顿,没回头。他轻轻拽了拽她的手腕,让她转过身,夕阳刚好落在两人之间,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不过现在,我想只教你一个人。”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起来。她把脸埋进卫衣领子里,闷声闷气地说:“算、算你会说话……”过了两秒又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那你刚才唱到‘Wrote too many songs about love’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她?”
陈星泽看着她较真的小模样,突然低笑出声。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不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像说给她一个人的秘密,“是在想我的女朋友要什么时候唱情歌时只想我呢。”
许念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炸开了,她猛地推开他,捂着通红的脸蹲在钢琴边:“陈星泽你犯规!不准说情话!”书包上的卡通钥匙扣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音乐教室里格外清晰。
陈星泽瞧着她脸颊泛红、嘴硬不服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他放下琴键上的手,伸过去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指尖还故意蹭了蹭:“还恼了?”
许念被捏得“唔”了一声,伸手拍开他的手,耳尖却悄悄红了。两人没再拌嘴,陈星泽重新坐直身子,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出前奏,许念也跟着调整气息,跟着旋律轻声唱起来。
这样又练了三四遍,直到夕阳把琴房的玻璃窗染成暖橙色,陈星泽才合上琴盖:“今天差不多了,回家?”许念点点头,把歌词纸叠好放进书包,跟着他一起走出琴房,走廊里的脚步声混着余晖,软乎乎地漫在空气里。
许念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推开家门,指尖还带着琴房里旧钢琴的木质香气。她坐在书桌前,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张被折得方方正正的歌词纸——是陈星泽特意去打印店弄的,字迹清晰,边缘还细心地裁掉了毛边。
她指尖轻轻划过“Honest”的标题,下午琴房里的画面突然漫进脑海:陈星泽穿着浅蓝色连帽衫,额前碎发垂下来,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温柔的旋律裹着阳光落在她耳边。许念忍不住小声哼起来,尾音还带着点没练熟的颤,像只偷尝了蜜的小雀。
“念念,吃饭啦!”门外传来许妈妈的声音,还带着刚端菜的热气。
饭桌上,青瓷碗里盛着许念爱吃的番茄炒蛋,许妈妈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今天在学校累不累?”
许念扒了口饭,眼睛亮起来:“妈,我要去英南市参加英语唱歌比赛啦!”
许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眼角的细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念念这么厉害呀?”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又温柔,“青春就是要敢闯,多试试那些‘以为做不到’的事,以后才不后悔。”
许念被夸得有点脸红,放下碗清了清嗓子,轻轻哼起《Honest》的副歌部分。她声音软乎乎的,偶尔忘词就偷偷瞟一眼妈妈,许妈妈听得笑意更浓,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比电视里唱的还好听!”
吃完饭回房间写作业,写着写着就开始走神,盯着桌角的歌词纸发呆。突然想起陈星泽说“教过他唱歌的人”,心里又有点痒痒的。她抓起手机给林悦发消息:“悦悦!问你个事!”
林悦秒回:“?你最好有事,本小姐刚写完数学卷子。”
许念:“就是……陈星泽以前是不是交过女朋友啊?”
林悦:“???你从哪听的八卦?你老公那种冰山脸,除了学习睡觉就是跟汤智李哲远打球,谁能跟他处对象啊?”
许念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开心,回了个“没事了”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她重新拿起歌词纸,这次把“Wrote too many songs about love”那句圈了起来,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这个时候,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陈星泽的消息:“下来一下,有东西给你。”
她趿着拖鞋跑到楼下,就看见陈星泽靠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蛋糕盒。他今天换了件白色卫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显得格外清爽。
见许念跑过来,陈星泽把蛋糕盒递过去,嘴角弯着笑:“这是你男朋友给你的练习奖励,明天继续加油,不准偷懒哦。”
许念接过盒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有点发烫。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星泽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你女朋友给你帮她练琴的奖励,今天辛苦啦!”
陈星泽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耳尖悄悄红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上去吧,明天见。”
抱着蛋糕盒跑上楼时,脚步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她把蛋糕放在书桌上,打开盒子——是她上次路过甜品店时多看了两眼的草莓慕斯,顶上还插着个用巧克力做的小熊牌,歪歪扭扭刻着个“念”字。
许念拿叉子戳了戳小熊的脑袋,突然想起刚才陈星泽耳尖的红晕,忍不住对着蛋糕傻笑出声。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林悦,配文:“看!我男朋友送的!”林悦回了个“酸死我了”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句“明天早自习带过来给我尝尝,不然绝交”。
她挖了勺蛋糕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奶油混着草莓的酸,像极了下午琴房里陈星泽那句“只教你一个人”。许念把歌词纸平铺在蛋糕盒盖上,用笔在“Honest”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又在“Wrote too many songs about love”那句后面画了个箭头,指向自己的名字。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写满批注的数学练习册上。许念咬着叉子想,明天一定要把《Honest》完整唱下来,然后在他弹琴的时候,偷偷把那句“只唱给你听”的话说出口。书包上的卡通钥匙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映着台灯暖黄的光,像两颗藏不住的星星。
早读课偷偷从书包里摸出蛋糕盒,用课本挡着推给林悦。林悦眼睛一亮,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飞快挖了一大勺,奶油沾在嘴角还不忘竖大拇指:“甜而不腻!陈星泽眼光可以啊!”许念红着脸抢回盒子:“就给你尝一口!”结果两人你一勺我一勺,等早读结束,蛋糕已经只剩个空盒子。
放学铃一响,许念抓起歌词纸就往琴房跑。陈星泽已经到了,正靠在钢琴上看手机,见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挑眉:“抢饭都没见你这么积极。”
“那当然,”许念把书包往椅子上一甩,献宝似的举起歌词纸,“今天保证不跑调!”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陈星泽弹出的前奏开口,声音比昨天稳了许多。
只是唱到“city of millions millions”时还是忍不住瞟他——他正看着她笑,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一曲终了,许念有点紧张地抓着歌词纸:“怎么样怎么样?”
陈星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指尖继续落在琴键上,腰背不自觉挺直了几分,目光专注地凝着琴谱,流畅地弹出“Untill I give up”那一小段。
他微微侧头,喉结轻滚着开口:“Untill I give up~”尾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帘轻垂,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鼻腔里溢出一段轻快的哼唱,调子软乎乎的,像怕惊扰了琴键上的余音。
他没停,指尖继续在琴键上跳跃,重复唱了一遍:“In the city of millions millions,I'll just keep pushing my luck,Untill I give up……”
这次尾音刚落,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头往许念的方向微偏,哼唱时肩膀还跟着轻轻晃了晃,带着点孩子气的示意。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他手还搭在琴键上,指尖轻轻蹭了蹭白键边缘,才彻底转过身看向许念,眼里亮着细碎的光,连声音都软了些:“这里再加一个哼唱就行了,懂了吗?念念”
耳朵尖被他突然变软的尾音烫得发麻,手里的歌词纸哗啦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去捡,结果膝盖磕到钢琴凳,疼得“嘶“了一声。陈星泽立刻起身蹲下来替她揉膝盖,指尖带着琴键的凉意:“冒失鬼。“
“才不冒失!“许念拍开他的手,却偷偷把脸往他肩头凑了凑,声音闷在卫衣领子里,“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陈星泽挑眉想逗她,却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心软,只好低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念念。“
许念瞬间满血复活,捡起歌词纸拍平,清了清嗓子重新站好:“再来!这次保证不磕膝盖——啊不对,保证唱对!“
她跟着琴声开口,唱到“keep pushing my luck“时突然转了个调,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像小猫摇尾巴似的缠上他的调子。
陈星泽弹琴的手一顿,抬眼就撞进她狡黠的笑眼里,琴键上的音符突然就乱了节拍。
看他弹错了音,立刻得意地叉腰:“陈老师也会失误啊?“陈星泽耳尖泛红,假装咳嗽两声:“是你跑调带歪我。“说着伸手过来捏她脸颊,“重新来,再捣乱就罚你抄歌词二十遍。“
许念吐吐舌头,乖乖站好。这次她唱得格外认真,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溪流,顺着琴音一路淌下去。唱到最后那句“Untill I give up“时,她突然转身扑进陈星泽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才不会give up呢。“
陈星泽弹琴的手停在半空,心跳声震得胸腔发疼,他反手抱住她,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晚霞把琴房染成暖橙色,许念的碎发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她偷偷抬眼看他的侧脸,突然发现他下颌线好像没那么冷硬了,连睫毛都比平时柔软。书包上的卡通钥匙扣从椅子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着。
周五的办公室里,阳光斜斜落在英语老师的办公桌角。许念攥着《honest》的歌词纸,指尖轻轻蜷了蜷,声音带着几分期待:“老师,我想报这首歌。”
英语老师接过纸,目光扫过歌名和歌词,眉头慢慢蹙起,指尖在鼠标上点了点,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抬头时语气带着疑惑:“这首歌没找到呀,许念。”
许念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陈星泽说过的“比较冷门”,她下意识捏了捏衣角,语速稍快地解释:“可能……可能有点冷门吧,老师。”
“冷门的话就麻烦了。”英语老师往后靠了靠,右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们找不到伴奏,没法上台啊,要不换首歌?”
许念的肩膀瞬间垮了些,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陈星泽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嘴角噙着笑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许念身上,又转向英语老师,语气轻快又笃定:“老师,这首歌我会弹。”
他往前迈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补充道:“我可以一起去英南市,帮咱们学校伴奏——不光是许念这首,其他同学的歌我也能弹。这样一来,咱们比其他学校多了现场伴奏,不就更有优势了吗?”说话时,他眼角弯了弯,眼神里满是自信,还悄悄朝许念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许念猛地回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看向门口。陈星泽站在逆光里,校服外套敞开着,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她看着他侃侃而谈,说“我会弹“的时候,尾音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好像根本没把“现场伴奏“当回事。
英语老师显然被说动了,推了推眼镜:“你会弹钢琴?“陈星泽点头:“嗯,学过几年。“说着还随手从旁边桌上拿起支笔,用指节在桌面敲了段《Honest》的前奏,节奏轻快又准确。许念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悄悄在他背后比了个“耶“的手势。
“那行!“英语老师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许念你把歌单再核对一下,陈星泽你跟我来登记信息。“陈星泽应了声,经过许念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说了包在我身上。“许念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天琴房里他指尖落在琴键上的样子——原来有些承诺,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悄悄藏进了琴声里。
等陈星泽从办公室出来,许念立刻冲上去拽他袖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挑眉:“林悦说的,她还说你要是被老师拒绝,可能会蹲在走廊画圈圈。“许念气鼓鼓地瞪他:“我才不会!“却在转身时偷偷笑出了声——书包上的卡通钥匙扣撞在一起,叮铃叮铃的,像在替她欢呼这场“意外的胜利“。
到了去英南市的那一天,有三个老师加上陈星泽许念还有一个比赛的女生一起坐高铁。
高铁车厢轻微晃动着,许念把脸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陈星泽外套的袖子。他就坐在旁边,正低头用手机查英南市的天气,指尖在屏幕上划动时,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还沾着点墨水——是刚才帮她划歌词时蹭到的。
“别卷了,衣服要皱了。”陈星泽抓住她作乱的手,把耳机分了一只给她,“听听歌?”许念乖乖戴上,是《Honest》的伴奏,他自己弹的版本。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她笑,阳光从车窗漏进来,在他睫毛上跳着舞,“紧张?”“才不。”许念嘴硬,却把他的袖子抓得更紧了。
到了比赛场地,带队老师忙着核对流程,另一个参赛的女生抱着谱子来回踱步。许念跟着陈星泽去后台试琴,他坐在钢琴前试音时,指尖刚落下第一个音符,周围嘈杂的人声好像突然被按下静音键。许念靠在墙上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琴房听他弹琴的样子,原来心动真的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复发生。
轮到许念上场时,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身上有点烫,她下意识往乐队区看——陈星泽坐在钢琴前,对她比了个口型:“别怕。”前奏响起时,许念忽然不紧张了。她看着台下模糊的人影,却好像只看得见他一个人,声音清亮地唱出来:“Don't know why I keep trying...”
唱到副歌时,许念忽然朝乐队区走了两步,陈星泽的琴声跟着她的脚步变亮,尾音里藏着笑意。“In the city of millions millions...”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陈星泽对着钢琴上的话筒轻轻帮她和声“millions~pushing my luck……”到“Untill I give up”的时候甚至可以听见耳返里陈星泽带着点鼻音哼唱。
鞠躬下台时,许念的心跳得飞快,刚跑到后台就被陈星泽拽进怀里。他身上还带着钢琴的凉意,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刚才是谁说不紧张?“许念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现在不紧张了嘛。“他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拿了奖,回宜青市后你答应请汤智他们的麻辣烫我请了。“许念立刻抬头:“真的?“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
另一个参赛的女生已经比完了,正站在角落等成绩。许念拉着陈星泽过去,把自己的水递给她:“你唱得超棒!“女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也是!你们俩配合得真好。“许念的脸瞬间红透,偷偷去看陈星泽,发现他正对着她笑,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原来喜欢一个人,连藏在琴声里的心意,都会被全世界听见
踏上回宜青的路程,刚走出宜青高铁站,就看见林悦和汤智他们举着写着“宜青一中歌后凯旋“的纸板等在出口,字是用荧光笔写的,歪歪扭扭还画了个简笔画小人,一看就是汤智的手笔。许念刚想冲过去,就被陈星泽拉住了。
“先把外套穿上。“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拉链一直拉到顶,“别感冒了。“
许念裹着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看着他被风吹红的耳朵,突然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陈星泽愣住了,耳尖瞬间红透,连汤智“哇哦“的起哄声都没听见。
回到学校时,夕阳正把教学楼染成橘色。他们刚走到操场,就被几个相熟的同学围住了。“许念许念,二等奖厉害啊!“有人拍她肩膀,“听说陈星泽现场伴奏帅炸了?“许念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男朋友。“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红了,偷偷去看陈星泽,发现他正低头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夕阳还温柔。
晚自习的课间,走廊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陈星泽单手撑着窗沿,半个身子倚在冰凉的玻璃上,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
视线不自觉飘向六班门口——许念正和林悦闹着,林悦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笔记本,许念笑着往后躲,马尾辫甩起一个轻快的弧度。陈星泽看着那抹鲜活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漫开细碎的暖意。
可下一秒,脑海里突然撞进另一幅画面:自己本来的那个时空,医院的病房内,他听见汤智说出来“许念脑癌去世”时,心脏像被攥紧的疼。鼻尖猛地一酸,他迅速背过身,目光落在玻璃窗上,映出自己微微泛红的眼尾。
大三的许念教他唱《honest》的场景又清晰起来,她和自己坐在宜青大学的操场,她拿着手机播放《honest》,开口“我最喜欢‘How can I dream,When I gotta wake’这句”。
陈星泽对着玻璃里的自己,无声地念出那句歌词的中文,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卷走:“在我醒来时,梦还会继续吗?”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再转过身时,恰好看见汤智勾着李哲远的脖子跑过来,凑到许念和林悦身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许念笑出了小虎牙,几个人的打闹声在走廊里荡开,热闹得让人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