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玻

共 16 章

“如果整个宇宙中只要选一个人来爱的话,那就是你,陈星泽。”

正在阅读 · 第九章:世界末日我都不会离去

第九章:世界末日我都不会离去

——2025年

许念从酒吧出来时,正看见汤智被他未婚妻接走,她笑着跟李哲远、林悦挥了挥手道别。手伸进口袋想拿手机打车,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间却改了主意——不如走走。

十二月的风裹着寒意钻进衣领,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路过一家亮着暖光的糖葫芦店时,店里正放着落日飞车翻唱的《我是一只鱼》,“我只有真心而已,世界末日我都不会离去”的旋律飘进耳朵。许念脚步顿住,眼神放空似在回忆什么,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她买了一串糖葫芦,指尖捏着竹签却没吃,只拿出手机对着糖葫芦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cxz,世界末日都没到,你怎么就先离开了。”

——2015年

距离上次的事情过去一周,宜青一中迎来了校运会。林悦和许念并肩站在班级休息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hi,许念……学姐。”两人回头,发现是何让也。

许念正和林悦分着薯片,听见声音时薯片渣差点呛进气管。她猛地转头,看见何让也倚在栏杆上,帽檐压得很低,旁边还站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白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端,手里抱着本《时间简史》,镜片后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悦。

“你们怎么进来的?”许念把薯片塞给林悦,几步走到栏杆边,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她刻意和何让也保持着距离,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他别在腰间的录音笔,“附中的学生也能随便进我们学校?”

何让也低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运动员号码布晃了晃:“借的。”他朝旁边的男生抬了抬下巴,“介绍下,龙浩,我们附中的‘小诸葛’。”又转向许念,“这位是许念学姐,上次代表宜青一中去参加英语唱歌比赛的二等奖。”

龙浩推了推眼镜,朝许念伸出手,指尖却先一步触到空气——陈星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许念身后,左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右手拎着两瓶冰镇可乐,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他把其中一瓶可乐塞进许念手里,瓶身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初三的?”陈星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扫过龙浩怀里的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好好准备中考,跑到我们学校来钓学姐?”

龙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正要说话,林悦突然从许念身后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书:“你也喜欢霍金?我最近在看《果壳中的宇宙》,里面有个悖论我一直没弄懂……”

李哲远端着两杯奶茶过来,正好听见这话,奶茶“咚”地放在石桌上,吸管被他捏得变了形:“林悦!你不是说物理书比安眠药还催眠吗?”

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抖。她把可乐塞进陈星泽手里,踮脚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你看李哲远那傻样,脸都绿了。”

陈星泽没接话,只是低头咬开可乐瓶盖,把瓶口往她嘴边递了递。许念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她瞥见何让也正靠在栏杆上看她,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许念学姐,”何让也突然开口,手指敲着栏杆打拍子,“你们班下午是不是有1500米?我跟龙浩来给你加油啊。”

“我不跑1500!”许念差点被可乐呛到,拍着胸口瞪他,“我报的是跳高!再说你们赶紧回附中去,到时候被保安抓了就好玩了!”

龙浩却已经和林悦聊得热火朝天,从黑洞辐射聊到量子纠缠,林悦手里的薯片袋都忘了封,碎屑撒了一地。李哲远蹲在旁边,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会儿扯扯林悦的马尾辫,一会儿抢过她手里的薯片往嘴里塞,气得林悦拿书敲他的脑袋。

陈星泽突然抓住许念的手腕往操场另一边走,步伐快得像在逃命。许念被他拽得踉跄,书包上的钥匙扣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哎你干嘛啊!”

“去看跳高场地。”陈星泽头也不回,把她按在看台最前排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她旁边,长腿伸直,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塞进许念嘴里,青柠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许念含着糖说话,声音含糊不清,“老盯着何让也干嘛?他就是个……”她想说“小屁孩”,却被陈星泽突然凑近的脸打断。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说:“别跟他说话。”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也别跟龙浩说话。

许念愣住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没有了平时的冷淡,只有满满的不安,像个怕被抢走玩具的孩子。她突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陈星泽,你是不是吃醋了?”

陈星泽的耳尖瞬间红透,猛地别过头去:“没有。”

“还说没有!”许念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以后只跟你说话,只看你一个人,好不好?”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仿佛要将她的手骨捏碎。许念知道,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她轻轻回握他,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正在热身的运动员,心里像揣了颗融化的糖。

手机震动的提示音响起,陈星泽点开一看,是汤智发来的语音消息:“铅球比赛要开始了,位置在操场另一边,靠近教职工宿舍这边。你怎么还没到?记住别带嫂子过来,咱们老班就在这儿。”

耳朵尖先一步捕捉到“嫂子”两个字,手指在陈星泽腰侧悄悄拧了一把“汤智又乱叫什么?”嘴上嗔怪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瞟他手机屏幕,“你们老班也在?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她刚要松手,却被陈星泽反扣住手腕按在座椅上。他俯身靠近,校服领口蹭过她的鼻尖,带着皂角的清爽气息:“等我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勾着点说不清的缱绻,“给你赢个铅球回来当枕头。”

许念“噗嗤”笑出声,推他的肩膀:“想得美!快去吧,我在这儿等林悦他们,顺便看跳高场地。”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侧袋掏出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他手心,“喏,补充能量。”

陈星泽捏着糖没动,目光扫过不远处还在和龙浩讨论物理题的林悦,又落回她脸上。许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伸手推他后背:“快去啦!再不去汤智要急哭了!”

他这才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隔着喧闹的操场冲她喊:“别乱跑!”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许念朝他用力挥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刚转身就对上林悦促狭的笑眼,她手里还拿着那本《时间简史》,龙浩已经不见踪影。“啧啧,”林悦撞了撞她的胳膊,“某人占有欲又犯了?刚才那眼神,恨不得在你身上装个定位器。”

“哪有!”许念脸颊发烫,抓起桌上的薯片往她嘴里塞,“你跟那个龙浩聊完了?李哲远呢?”

林悦含糊不清地嚼着薯片:“被我打发去买水了。”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真的念念,你不觉得龙浩很厉害吗?才初三就懂那么多物理知识,比某些上课睡觉的学神强多了……”

“喂!”许念伸手捏她的脸,“不许当着我的面夸别的男生!”话虽如此,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慌——她想起刚才何让也看她的眼神,又想起陈星泽泛红的耳尖,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书包带。

书包上的卡通钥匙扣突然被人碰了一下,许念抬头,看见何让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橙汁。“学姐,”他把橙汁递过来,帽檐下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刚才看你喝可乐呛到了,这个甜一点,润喉。”

许念下意识后退一步,摆手:“不用了,谢谢。”

“拿着吧,”何让也把橙汁塞进她怀里“就当你没来看我周六的live house的奖励?”

怀里的橙汁还带着冰碴子,惊得她差点把瓶子扔出去。她把橙汁塞回何让也手里,书包上的玉桂狗钥匙扣随着动作晃悠“我都说了不去啊!再说你一个初中生搞什么live house?”她皱着眉,语气像在教育弟弟,“赶紧把饮料拿回去,被老师看到要没收的。”

何让也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的触感让许念猛地缩回手。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学姐,这周六晚上七点,在‘老地方’酒吧。就唱一首,听完你再走,好不好?”

“不好!”许念斩钉截铁,转身就要去找林悦,却被何让也拉住书包带。书包上的小熊钥匙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一片阴影——陈星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捏着枚铅球,指节泛白。

铅球被他“咚”地砸在看台台阶上,水泥地裂开一道细纹。何让也吓得手一抖,钥匙扣掉在地上,被陈星泽一脚踩住。

“初三的,”陈星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东西,也敢碰?”

许念赶紧把陈星泽拉到身后,捡起钥匙扣拍掉灰尘:“你干嘛啊!吓到人家了!”她转向何让也,语气缓和了些,“快回附中去吧,不然你们老师该找了。”

何让也看了陈星泽一眼,又看了看许念,突然笑了:“学姐,这周六我等你。”说完转身跑下看台,帽檐下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截白皙的脖颈。

陈星泽突然抓住许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疼得皱眉:“你还要去?”

“不去啊!”许念被他捏得生疼,眼圈有点红,“你发什么脾气?他就是个小屁孩……”

“小屁孩会拉你书包带?”陈星泽打断她,眼神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小屁孩会约你去酒吧?”

手腕被捏得生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她猛地甩开陈星泽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挺直脊背“陈星泽你不可理喻!”

钥匙扣从掌心滑落,小熊的耳朵磕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转身就跑,书包带甩在身后划出弧线,像只受惊的鸟。林悦在操场另一边看到这场景,扔下《时间简史》就往这边冲,却被许念一把推开:“别管我!”

她冲进教学楼,躲在二楼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才敢让眼泪掉下来。手机震动不停,是陈星泽的电话,她直接按灭,然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明明是关心她,却要用这么伤人的方式。何让也就是个学弟,他怎么就不能信任她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隔间门被轻轻敲响,林悦的声音带着担忧:“念念?你在里面吗?陈星泽那混蛋把铅球都捏变形了,汤智正劝他呢……你出来好不好?我给你带了草莓圣代。”

许念吸了吸鼻子,打开门。林悦吓了一跳:“怎么哭成这样?眼睛都肿了!”她把圣代塞进许念手里,“走,我们去揍陈星泽!”

许念摇摇头,咬着勺子不说话。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起陈星泽刚才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就是吃醋了,”林悦叹了口气,“占有欲强得跟只护食的狼似的。”

许念没说话,只是低头挖着圣代。草莓味的甜腻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可是陈星泽……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想一个人静静。”许念站起身,把圣代递给林悦,“你先去找李哲远他们吧,我等会儿就回去。”

林悦还想说什么,却被许念推出了厕所。隔间门再次关上,许念靠在门板上,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陈星泽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对不起。”

发送键刚按下去,手机就响了,是陈星泽的电话。许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在哪?”陈星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女厕所。”许念吸了吸鼻子,“二楼最里面的隔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星泽的声音:“我在门口等你。”

许念挂了电话,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隔间门。

刚拉开隔间门就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陈星泽的校服外套还沾着操场的尘土,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许念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

她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陈星泽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泛白。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火药味。

“我跟他说了我不去。”许念攥紧书包带,钥匙扣上的小熊耳朵被捏得变了形,“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不信?”陈星泽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自嘲,“那你刚才在厕所哭什么?因为我凶你?还是因为我坏了你的好事?”

“陈星泽!”许念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涌了上来,“你非要这么想我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那你告诉我,”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恐慌,“你为什么要对他笑?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许念,你看着我——”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是不是对他有好感?”

“是!”许念口不择言地吼出声,“这样说你满意了吗,陈星泽,你不相信我的话,不是何让也是其他人你也会这样,你懂吗?”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陈星泽的手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一样。他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好。”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了。”

许念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她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星泽凝视着眼前的许念,他心里清楚,认识一个朋友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他不敢赌——在另一个时空里,根本没有何让也这号人。如今对方突然出现,于他而言就是个无法掌控的变量,一个随时可能让所有悲剧重蹈覆辙的变量。

陈星泽凝视着眼前的许念,他心里清楚,认识一个朋友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他不敢赌——在另一个时空里,根本没有何让也这号人。如今对方突然出现,于他而言就是个无法掌控的变量,一个随时可能让所有悲剧重蹈覆辙的变量。

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后退半步撞在洗手台上,陶瓷边缘硌得后背生疼“你到底在怕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却固执地迎上他的目光,“陈星泽,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面对的吗?你为什么总是把话藏在心里?”

镜子里映出他们的影子,她的眼睛红肿得像兔子,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星泽垂着眼,不知在出神思索些什么,眼底的落寞浓得几乎要溢出来。最终,他只轻轻吐出三个字:“你不懂”,便转身离开了,很快消失在许念的视线里。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第三遍时,许念终于掀开被子接起电话。林悦的声音裹着风冲进来:“念念!龙浩说何让也今晚演出加了新歌,问我们去不去!”

“不去。”许念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像蚊子哼。自那天在厕所吵架后,她和陈星泽已经冷战三天了。他没再给她带早餐,她也没再去九班门口等他一起放学,连他们五个人的集体活动的时候她都不想去。

“别这样嘛,”林悦在那头叹气,“你跟陈星泽吵架归吵架,总不能把自己闷死吧?就当去散散心,我请客还不行吗?”

许念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她知道自己那天说的是气话,可陈星泽那句“你不懂”像根刺,扎得她心口生疼。他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她?

“……好吧。”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几点?”

“七点!‘老地方’酒吧,我在门口等你!”林悦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许念对着忙音发呆。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扎了个高马尾。镜子里的女孩眼睛还有点肿,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七点差十分,许念到了“老地方”酒吧门口。林悦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就冲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你可算来了!

两个人刚想进去,保安就拦住了他们,开口

“未成年不能进去。”

就在这时,何让也从酒吧里走了出来,抬眼看到许念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抹笑意:“不是说不来看我演出吗?”

话音刚落,他转头对一旁的保安说:“他们是我朋友,专门来捧场的,让她们进来吧。”

被何让也的话噎得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想解释,却被林悦暗中掐了把胳膊。“谁、谁专门来捧场了?”她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拉,遮住泛红的耳根,“是林悦非要拉我来的!”

何让也挑眉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管谁拉的,来了就好。”

跟着何让也穿过喧闹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鼓点敲得心脏发颤。龙浩果然坐在卡座里,看到林悦眼睛都亮了,立刻起身拉开身边的椅子:“林悦,这里!”

林悦脸“腾”地红了,被许念推着坐到龙浩旁边。何让也把她们安顿好,随手丢给许念一瓶气泡水:“等我演出完请你们喝奶茶。”说完就抓着麦克风往舞台走,后台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念戳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呆,眼角余光瞥见林悦和龙浩凑在一起说话,两人头挨得很近,林悦的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突然有点羡慕,自己刚开始认识陈星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何让也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喧嚣的酒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清澈的嗓音:“这首歌是陈奕迅的《陪你度过漫长岁月》,送给……一位特别的学姐。”

握着气泡水的手指猛地收紧,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牛仔裤上。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舞台,何让也的目光正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她身上,像浸了温水的星星。

吉他弦轻轻震颤,他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周围的欢呼声模糊成背景音,许念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喂,你脸红什么?”林悦突然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何让也看你的眼神……啧啧,不简单啊。”

许念猛地回神,把脸埋进杯子里猛灌了一口气泡水,二氧化碳呛得她直咳嗽。“你别瞎说!”她拍着胸口,耳朵尖却红得能滴血。

舞台上的何让也已经唱完了歌,正对着台下鞠躬。龙浩突然站起来,举起手里的可乐瓶:“让也牛逼!”林悦也跟着起哄,巴掌拍得震天响。

何让也跳下舞台,径直朝她们走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怎么样?”他笑着问,眼睛亮晶晶的,“没给学姐丢人吧?”

“挺好的。”许念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心里乱糟糟的,陈星泽的脸和何让也的笑脸在脑海里交替出现,像部失控的电影。

“我请你们喝东西吧?”何让也提议,“想喝什么?”

“不用了,”许念站起身,“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林悦愣了一下:“这么快?不再待一会儿?”

“不了。”许念摇摇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们玩得开心点。”

何让也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脸上却依旧挂着笑,那笑意里藏着点锐利,像只笑面虎似的开口

“学姐,这么怕我吗?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许念猛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酒吧里的灯光明明灭灭,映得何让也的笑容有些模糊。

“放开我。”她的声音冷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何让也挑了挑眉,非但没放,反而往前逼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怕我什么?怕我知道你心里有人?还是怕……你自己会动摇?”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戳中了心事。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眼神里带着警惕:“何让也,我把你当学弟,你别这样。”

“学弟?”何让也低笑一声,眼底的光暗了暗,“学姐,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离她远点!”这个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只见陈星泽大步冲了上来,挥动了手中的拳头。

突如其来的一拳砸中何让也的脸,他来不及躲闪,重重倒在地上。陈星泽上前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拉起,拳头继续朝他脸上招呼,像头护领地的大灰狼,死死盯着眼前这只试图作祟的笑面虎。

许念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许念冲过去死死抱住陈星泽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陈星泽!你疯了!住手!”

酒吧里瞬间炸开了锅,龙浩和林悦赶紧冲过来拉架,汤智和李哲远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人群里,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红着眼的陈星泽拽开。何让也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陈星泽,你想干什么?”

“离她远点。”陈星泽甩开众人的手,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一步步走向何让也,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许念突然挡在何让也身前,后背挺得笔直:“陈星泽!你闹够了没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凭什么打人?你以为你是谁啊?!”

陈星泽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许念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挡在别的男生身前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许念……”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保安也赶了过来:“都干什么呢?谁打架?跟我去派出所!”

被保安的吼声惊得一哆嗦,却还是死死抓着陈星泽的胳膊不肯放,眼泪糊了满脸:“不是他先动手的!是……是误会!”

她转头瞪何让也,声音发颤却带着股犟劲:“你快说啊!是不是误会?!”

何让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突然低笑出声:“学姐,你这护犊子的样子……”

“你闭嘴!”许念气得跺脚,眼泪掉得更凶了。陈星泽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得吓人。他没看何让也,也没看保安,只盯着许念的眼睛,声音沉得像结了冰:“跟我走。”

“我不——”

“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拽着她就往外冲。林悦在后面急得跳脚:“念念!陈星泽你们去哪儿啊!”

夜风灌进领口,吹得许念打了个寒颤。陈星泽的步子又大又急,她几乎是被他拖着跑,手腕被攥得生疼。跑到街角的路灯下,他才猛地停下脚步,把她甩在墙上。

“陈星泽你混蛋!”许念终于爆发了,挥着拳头往他身上砸,“你凭什么打人?凭什么管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你不懂’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什么感受?现在又跑出来装什么英雄!”

她的拳头落在他身上,轻飘飘的没有力道,倒像是在撒娇。陈星泽突然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得像受伤的野兽:“别跟他走……求你了。”

许念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少年人特有的皂角香,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告诉我好不好?”

陈星泽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路灯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幅被打翻的油画,混乱又温柔。

街角店铺的音响开得很大,任贤齐的歌声混着晚风飘过来,正好落进相拥的两人耳中

“能不能让你清醒,

爱是快乐的事物,

我只有真心而已,

世界末日我都不会离去”

——《我是一只鱼》。

许念见陈星泽始终没说话,手掌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等听清歌词,心里忽然一松,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陈星泽,听见了吗?爱是快乐的事情,就算到世界末日,我都不会离开你。”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许念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她试探着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

“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讨好,“是我不对,我不该跟林悦来这种地方,也不该让林悦来的……”

话没说完,就被陈星泽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刚才……为什么护着他?”

许念愣住了,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我那不是怕你被保安抓走吗?你以为我想护着他啊?”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戳了戳他没表情的脸,“倒是你,下手怎么那么重?也不怕把人打坏了。”

陈星泽的身体又僵了僵,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谁让他……谁让他碰你。”

“他碰我怎么了?”许念故意逗他,眼睛亮晶晶的,“他是我学弟啊。”

陈星泽的脸瞬间沉了下去,转身就走。许念赶紧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角:“喂!你又怎么了?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

陈星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委屈:“你刚才……对着他笑了。”

许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星泽,你吃醋啦?”

陈星泽的脸瞬间红了,别扭地转过头:“谁吃醋了……我才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许念笑着摇摇头,伸手牵住他的手,“那现在可以送我回家了吗?我妈要是知道我这么晚还在外面,会打死我的。”

陈星泽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嗯。”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许念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甜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对了,”许念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陈星泽,“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啊?”

陈星泽的脚步顿了顿,目光闪烁不定,语气里带着点没语句理顺的急促:“汤智有个校外的朋友在这儿瞧见你们了,说何让也在给你唱歌,还说龙浩和林悦特别亲密。李哲远听了气坏了,打了电话跟我说,结果……我也一下子气疯了。

听完他颠三倒四的解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指尖戳到他嘴角的淤青时他瑟缩了一下,她赶紧收了手“所以你是怕我被‘拐跑’才冲进来的?”

陈星泽被戳中心事,耳尖红得滴血,却梗着脖子不肯承认:“谁怕了……我是怕他带坏你。”

“好好好,怕他带坏我。”许念憋着笑,故意放慢脚步拖他到路边的长椅坐下,自己跑到旁边便利店买了创口贴。她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往他手背的伤口上贴,“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知不知道?万一真被保安抓进去,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他盯着她低垂的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烫得他心脏发颤。

“许念,”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哑,“你刚才说……不会离开我。”

许念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藏着一片深海。她勾了勾唇角,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嗯,我说的。世界末日都不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