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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

共 16 章

“如果整个宇宙中只要选一个人来爱的话,那就是你,陈星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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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王子快哄我睡觉

——2025年

指尖夹着烟,交完稿后站在出版社楼下等车时,雨丝斜斜地打在睫毛上。她仰头吐出一口烟圈,白雾混着水汽散在冷空气中,像要把这九年的时光都吹散。

酒吧里暖黄的灯光混着威士忌的香气,林悦穿着米白色针织裙,正被李哲远按着肩膀往卡座里推:“慢点喝!汤智你别灌她!”

“哟,我们大作家来了!”汤智举起酒杯,指节上还沾着未婚妻刚送的婚戒亮片,“迟到罚三杯啊许念!”

许念把黑色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宜青一中”校徽的旧卫衣——这是她从高中穿到现在的宝贝。她抓起桌上的啤酒瓶仰头灌了半瓶,仰头时,锁骨处的疤痕若隐若现。

“罚什么罚,”林悦戳戳她的脸颊,“我们念念现在可是畅销书作家,大忙人呢。”她凑近了压低声音,“新书……写的还是他吗?”

许念握着酒瓶的手指猛地收紧,瓶身冰凉的触感刺得她指尖发麻。她笑了笑,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左边脸颊浅浅的梨涡——这个梨涡,曾经被陈星泽说像颗没长熟的山楂。

“不然写谁?”她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总不能写你和李大律师的爱情故事吧?齁甜。”

“去你的!”林悦嗔怪地打她一下,眼圈却红了,“当年要不是……”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许念打断她,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支烟,刚要点燃,就被李哲远夺走打火机。

“少抽点。”李哲远的声音低沉,他和汤智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藏着心疼。

“就是,”汤智把果盘推到她面前,“吃点草莓,你高中最喜欢的。”

——2015年

一周后的历史课上,六班讲到国外作家笔下王子与公主的小说。下课铃刚响,许念便皱着眉转向林悦,语气里满是对这类情节的反感:“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故事里总要是王子来救公主,公主就不能自己救自己吗?

她胳膊肘撑在课桌上,指尖烦躁地卷着及肩的碎发

“你看那童话里写的,公主永远在等王子披荆斩棘——凭什么啊?她自己不会拿剑吗?”

说到激动处她拍了下桌子,惊得前桌男生回头看了一眼。

“上次看《睡美人》我就气,等一百年不如自己把纺锤砸了!”

她突然意识到声音太大,吐了吐舌头压低音量,却还是倔强地扬着下巴。

“反正我要是公主,就自己骑白马去屠龙,王子?让他在城堡里待着吧!”

眼角余光瞥见后门倚着个人影,蓝白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正是隔壁9班的陈星泽。他似乎刚睡醒,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还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许念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番‘屠龙宣言’不会全被听见了吧?

脸颊微热,却梗着脖子没移开视线,反而冲他扬了扬下巴,像只炸毛的小兽——反正被听见也没办法,她就是这么想的!

林悦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开口

“看来我们念念才是王子,而后面那位就是你的公主。”

她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水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乌云。

“林悦!你胡说什么呢!”慌忙弯腰去捡笔,耳朵尖却红得能滴血

“谁、谁是王子公主了!我们在讨论文学!严肃的文学!”

偷偷抬眼往后门瞟,陈星泽还靠在那儿,校服裤的裤脚卷着,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他发梢,连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都像是镀了层金边

突然想起上周他在秋千旁唱的《靠近》,想起那颗歪脖子山楂,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她猛地转回头,抓起桌上的历史书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瞪林悦,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叫

“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书包上的卡通钥匙扣随着她的动作晃悠着,左边脸颊的梨涡浅浅地陷着,明明气鼓鼓的,却像只偷藏了糖的小松鼠,连生气都带着点甜。

林悦翻开历史书,拿起来翻到刚刚老师讲的那一页,故意地对许念补充“而且你家公主还爱上课睡觉,长得还帅,典型的睡美人呢~”

一把抢过林悦手里的历史书,卷成筒状敲她胳膊

“让你再胡说!”

书页边缘扫过林悦的刘海,两人笑闹着扭作一团,直到瞥见后门那人影动了动才猛地停住

陈星泽不知何时站直了身体,正低头跟旁边9班的男生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许念的课桌脚边。她盯着那截晃动的影子,突然想起上周他弯腰捡生姜时,校服领口露出的锁骨,像雪地里两道浅浅的沟壑。

“喂,”她突然戳了戳林悦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他真的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林悦朝后门努努嘴:“你看他那样子,像是没听见?”

许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陈星泽正好转过头,视线不偏不倚撞上她的。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个熟悉的弧度,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在太阳穴旁比了个睡觉的动作,又冲她眨了眨眼。

许念:“……”

脸颊“轰”地炸开热气,她猛地把脸埋进臂弯,闷声闷气地吼:“林悦!都怪你!”

林悦笑得肩膀直抖:“怪我?刚才是谁说要当屠龙王子的?现在怎么怂成小老鼠了?”

“我才不怂!”许念猛地抬头,抓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龇牙咧嘴的小恐龙,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陈星泽。

画完又觉得不妥,赶紧用涂改液涂掉,却越涂越黑,最后索性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狠狠砸进桌肚。

桌肚里的书包突然“咕噜”响了一声,她这才想起早上出门太急,把没吃完的半截面包塞进去了。

抬头时,后门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走廊上空荡荡的阳光,像被谁抽走了温度。

许念盯着那片空白,突然有点怅然若失。

林悦戳戳她:“喂,想什么呢?汤智说中午去校外吃麻辣烫,去不去?”

“去!”许念立刻坐直身体,把刚才那点莫名的情绪甩开,“正好我要吃爆辣的,辣死你!”

只是走出教室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眼9班的方向,心里默默嘀咕:睡美人?哼,明明是只爱装傻的大尾巴狼。

早上的课很快过去,到了中午放饭的时间。许念抓起桌角的饭卡往牛仔裤兜里一塞,单手挎着帆布包就往外冲,被林悦一把拽住书包带

“哎哎哎跑什么!汤智他们说在校门口那家新开的麻辣烫等我们。你不都答应了吗?”

她脚步顿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翻书包,把昨天没吃完的半袋薯片塞进林悦手里

“这个给你,我妈说膨化食品吃多了长不高。”

刚跑出教学楼,就看见9班的队伍里,陈星泽正被汤智勾着脖子往前走。他今天没背书包,帆布包单肩挎着,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印着星球图案的黑色T恤。阳光照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懒劲儿。

“看什么呢?快走啊!”林悦推了她一把,“再不去麻辣烫要排队了!”

“来了来了!”许念慌忙回神,快步跟上,却忍不住偷偷往陈星泽的方向瞟。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过头,心脏“咚咚”直跳。她听见身后传来汤智的笑声:“星泽,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在看许念啊?是不是看上她啦?”

“闭嘴。”陈星泽的声音隔着人群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却让许念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加快脚步往前跑,帆布包拍打着后背,像在替她慌乱的心跳打拍子。

“喂,许念,”林悦追上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刚才脸红了。”

“才没有!”许念梗着脖子反驳,却感觉耳根烫得能煮熟鸡蛋,“是太阳晒的!对,太阳太大了!”

校门口的麻辣烫店飘来浓郁的香味,汤智和李哲远已经占好了位置,正朝她们挥手。许念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点不自在甩开——吃麻辣烫要紧!

许念和林悦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拉开塑料椅子坐下时带起一阵风,帆布包“啪”地甩到椅背上。她拿起菜单就往林悦面前推:“你先点,我去拿瓶冰汽水——热死了!”刚起身就被汤智喊住:“哎许念!帮我也带瓶可乐呗?谢啦!”

“自己没长腿啊?”嘴上怼着,脚步却没停。冰柜在店门口,她弯腰翻找时,余光瞥见陈星泽正站在隔壁的关东煮摊位前。他手里捏着根竹签,慢悠悠地咬着鱼丸,侧脸被阳光晒得有些透明,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地落在眼下。

“砰——”额头撞上冰柜敞开的盖子,疼得她龇牙咧嘴。陈星泽闻声转过头,挑了挑眉:“买汽水还要磕头?”

“要你管!”许念捂着额头瞪他,脸颊却不争气地红了。她抓起两瓶可乐和一瓶雪碧,转身就走,没注意到手里的雪碧瓶底沾了水,刚走两步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陈星泽脚边。

空气瞬间凝固。

许念:“……”

她眼睁睁看着陈星泽弯腰捡起那瓶雪碧,瓶身上还沾着她的指纹。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然后,他把剩下的半瓶递到她面前,嘴角噙着笑:“请你?”

“谁、谁要你请!”许念一把抢过雪碧,转身就跑,连汤智的可乐都差点忘了拿。她冲进店里时,林悦正朝她挥手:“念念你去哪儿了?菜都下锅——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事!”她把可乐塞给汤智,拉开雪碧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陈星泽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关东煮,径直坐在了汤智旁边的空位——正好在她对面。他把碗放在桌上,里面飘着两颗鱼丸、一串海带结,还有……一根她最不爱吃的香菜。

许念:“……”

她猛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看菜单,却感觉对面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许念,你点不点啊?”林悦戳了戳她,“再不点锅底要开了!”

“哦、哦!”她慌忙抬头,胡乱点了几样,“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不要香菜!多放辣!”

陈星泽夹起碗里的香菜,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扔掉一根普通的菜叶,却让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挑了挑眉,像是在说:看见了?

许念赶紧低下头,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这只大尾巴狼……

她在心里偷偷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林悦突然提起历史课上的内容,问起对面三个对于“王子救公主”这个设定的看法。

许念正嗦着一根鱼丸,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被热汤烫得直吐舌头,还是坚持早上的观点

“咳咳……王子救公主?俗不俗啊!”

她灌下一大口冰汽水,打了个满足的嗝

“要我说,公主自己提着剑把恶龙砍了,再顺便把昏迷的王子扛回城堡,这才带劲!”

林悦敲了敲她的碗边:“许念同学,你这是典型的童话叛逆者。”

“本来就是嘛!”她把筷子往碗里一戳,理直气壮。

“凭什么公主就只能等着被救?你看我妈,在医院里救死扶伤的时候,比谁都飒!”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偷偷瞟了眼对面的陈星泽——他正低头挑着碗里的海带结,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梢,连那点漫不经心的懒劲儿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汤智突然插嘴:“哎,那要按许念这逻辑,星泽算不算被恶龙绑架的王子?毕竟某人上课睡觉的样子,跟被下了咒似的。”

“汤智!”陈星泽终于抬眼,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你今天的作业,是想让我‘帮’你写?”

汤智立刻举手投降:“得得得我错了!您继续当您的睡美人,不打扰您了!”

许念“噗”地笑出声,被林悦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才憋住。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麻辣烫,突然感觉桌子底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疑惑地抬头,对上陈星泽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说什么暗号。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麻辣烫。碗里的香菜被她一根一根挑出来,堆在桌角,像一座小小的绿色山丘。

林悦凑过来小声说:“你看,某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什么啊……”许念含糊地应着,脸颊却越来越烫。她偷偷瞟了眼陈星泽,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碗,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喂,许念,”李哲远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公主应该自己救自己,那如果王子长得像陈星泽这么帅呢?你救不救?”

“……”许念的筷子顿在半空,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说:“救!怎么不救!这么帅的王子,救回来当花瓶摆着也养眼啊!”

“哈哈哈哈!”汤智笑得拍桌子,“许念你太真实了!”

陈星泽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汤,耳根却悄悄红了。

许念假装没看见,埋头猛吃麻辣烫,却感觉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直跳。

这只大尾巴狼……还挺可爱的嘛。

她偷偷想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李哲远想了想,推翻之前自己说的话

“不对,我们泽哥应该像公主才对……在我们兄弟面前,他就是公主,因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刚把一筷子肥牛卷塞进嘴里,闻言差点喷出来,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林悦在旁边帮她顺气,自己也笑得不行:“李哲远你这比喻绝了!陈星泽公主殿下?哈哈哈哈!”

许念好不容易止住笑,看向对面的陈星泽。他正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李哲远,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思考怎么把这人的嘴缝上。阳光刚好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那点无奈的表情都显得有点可爱。

“那你们泽哥公主殿下,”许念突然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平时会自己穿袜子吗?”

汤智“噗”地笑出声:“我见过他穿反袜子!还是两只都反了!”

“汤智!”陈星泽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带着点被戳穿小秘密的窘迫。他抬脚轻轻踹了汤智凳子一下,“再胡说八道,下次考试你就等着挂科吧。”

“得得得我错了公主殿下!”汤智举手投降,还夸张地做了个屈膝礼,逗得全桌人都笑了起来。

许念看着陈星泽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那只小兔子又开始蹦跶。她低头喝了口雪碧,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才勉强压下笑意。突然感觉桌布下有东西碰了碰她的脚踝,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陈星泽。

他正低头挑着碗里的海带结,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是完全没动过。但许念清楚地感觉到,刚才那下绝对不是错觉。她试探性地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对方没躲,反而用膝盖轻轻顶了顶她的脚踝,像是在回应。

许念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慌忙收回脚,假装专心致志地吃麻辣烫,连林悦用胳膊肘碰她都没反应。

“喂,念念,”林悦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和陈星泽……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没、没有啊!”许念的声音有点发虚,“你想什么呢!”

吃得差不多时,汤智扯了张纸巾擦嘴,随口问陈星泽

“泽哥,现在离下午上课还早,我们几个去隔壁台球厅打一会儿?”

陈星泽放下筷子,回应“不去,回教室睡觉。”

许念听到这个对话,下意识嘟囔了一句“真是睡美人公主了。”

陈星泽抬起眼,看着她,勾起嘴角,声音不大不小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毕竟我想要王子来哄我睡觉。”

正叼着吸管嘬最后一口雪碧,闻言差点把瓶子吞下去。吸管“啵”地弹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脸颊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虾子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要当王子哄你睡觉!”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林悦和汤智的爆笑声里。

林悦笑得直拍桌子:“哎哟我的妈——陈星泽你可以啊!这反攻速度够快!”

汤智更是夸张,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捂着肚子打滚:“泽哥威武!公主请王子哄睡可还行!许念你快答应啊!不然公主该闹脾气了!”

许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陈星泽还在对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嘴角勾着的弧度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那点狡黠都显得格外晃眼。

她猛地站起来,帆布包“啪”地甩到肩上:“谁要跟你回去!林悦我们走!”

“哎等等——”林悦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我的书包还没拿呢!”

陈星泽也跟着起身,慢悠悠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他比许念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她面前时,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许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有点像刚晒过的被子,让人莫名心慌。

“不去?”他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没有王子哄我怎么睡得着啊?”

被他堵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到桌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无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发白,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

“谁要管你睡不睡得着!”

陈星泽突然弯腰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许念吓得屏住呼吸,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还有眼底那片藏不住的笑意。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你陪我去教室写作业,我就不睡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许念的耳朵“嗡”地一下炸开,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猛地推开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往后跳了两步:“写作业就写作业!谁怕谁啊!”

说完抓起林悦的书包塞给她:“林悦你先跟他们去台球厅!我……我去监督他写作业!”

林悦眨眨眼,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还在狂笑的汤智和李哲远溜了。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许念尴尬地抠着书包带,不敢看陈星泽。

他却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走吧,王子殿下。”

“谁是王子啊!”许念拍开他的手,脸颊却更烫了。

两人并肩走出麻辣烫店,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陈星泽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和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许念偷偷用余光看他,发现他正低头看着地面,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喂,陈星泽,”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哪句?”

“就是……让我哄你睡觉那句。”

他脚步一顿,想到大学和许念在一起的时候,当时是下午有一节专业课,陈星泽从外面回到宜青大学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他懒得回宿舍了,就直接去了那节课上课的教室。到了教室正当他趴下准备睡会的时候,许念来了,当时自己问她怎么来了,她俏皮可爱地说“你的王子来哄你睡觉啦~”

许念看他突然停下脚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带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都淡了些。

“喂,问你话呢。”她踢了踢他的白色板鞋,声音软了点

“是不是又在想怎么捉弄我?”

陈星泽猛地回神,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错觉。他抬脚往前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洋洋:“没什么。”

“没什么是哪门子回答啊!”许念追上去,和他并排走着,“陈星泽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话说一半!”

他侧过头看她,阳光刚好落在她脸上,左边脸颊的小梨涡浅浅陷着,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几根,像只炸毛的小刺猬。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钝钝的疼,又有点麻。

“就是觉得,”他放慢脚步,声音低得像叹息,“你当王子……好像也挺合适的。”

许念愣住了,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挺直的脊梁像株倔强的白杨树。她突然想起刚才在麻辣烫店,他弯腰时靠近的距离,还有那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没有王子哄我怎么睡得着”。

心脏“咚咚”地跳起来,比刚才在店里还要响。她攥了攥书包带,突然追上去,在他背后喊:“陈星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个……”许念梗着脖子,脸颊烫得厉害,却还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真的睡不着,我……我可以勉为其难当一下王子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许念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啊!

陈星泽却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像盛满了星光。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走吧,王子殿下。陪你的公主回教室哄他睡觉吧。”

许念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阳光在他手背上跳跃,连汗毛都看得清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很烫,掌心带着薄茧,和他看起来清冷的样子一点都不符。

陈星泽牵着她往前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许念的心跳更快了,连带着脚步都有点飘。她偷偷看他,发现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原来……这个睡美人公主,也会害羞啊。

许念忍不住弯起嘴角,任由他牵着往前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终于不再是偶尔交叠,而是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进了学校后,两个人的手就松开了。来到九班教室内,陈星泽直接趴在了自己的课桌上,声音闷闷的

“王子殿下准备好哄我睡觉了吗”

站在教室后门,看着他像只大型犬似的把脸埋进臂弯,校服袖子被压出几道褶皱。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打在他背上,连带着那头柔软的黑发都泛着浅金色的光。

“哄睡?我看你是想让我给你唱摇篮曲吧!”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到他课桌旁,把刚从校门口买的薄荷糖“啪”地拍在他桌角。

“喏,这个给你,含着提神,不许睡觉!”

陈星泽的肩膀动了动,闷在臂弯里的声音含糊不清:“薄荷糖太凉了,睡不着。”

“那你想怎样啊?”许念叉着腰,活像个操心的老母亲,“难道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嘴角还沾着点压出来的红印:“好啊。”

许念:“……”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磨磨蹭蹭地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书包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闷响。前排同学好奇地回头看了两眼,被陈星泽一个冷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讲什么?”许念咬着笔杆,眼神飘忽,“我只会讲奥特曼打小怪兽。”

“那就讲这个。”陈星泽重新趴下去,脑袋枕着胳膊,侧过脸看着她,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要讲迪迦的。”

许念:“……”她严重怀疑这人是在故意刁难她。

但看着他那双写满“快讲”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胡编乱造:“从前有个叫迪迦的奥特曼,他每天都不想写作业,只想睡觉……”

陈星泽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后他的朋友,一个叫许念的王子,就每天监督他写作业……”许念越讲越离谱,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有一天迪迦不听话,许念王子就……就把他的作业本扔到了怪兽窝里!”

陈星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桌子传过来。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许念王子,你的故事讲得真烂。”

“那你还听!”许念拍开他的手,脸颊又开始发烫,“不听拉倒!我要回自己班了!”

“别。”陈星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再陪我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许念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像被温水浸过的棉花。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他经常熬夜吗

“好吧,”她重新坐好,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画,“那我看漫画,你睡觉,不许打扰我。”

陈星泽“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阳光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许念偷偷看他,发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不安稳。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陈星泽就猛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指尖还僵在他眉心,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说话都开始结巴,眼神慌乱地瞟向窗外,假装在看天上的云“我就是看你皱眉,怕你做噩梦……”

陈星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夏夜的星星,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窘迫的样子。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带着那点疏离感都淡了许多。

“许念,”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和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你刚才说,迪迦的朋友叫许念王子?”

“啊?”许念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是、是啊,怎么了?”

他坐直身子,微微倾身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许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好闻。

“那你要不要当我的王子?”

许念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像有烟花在里面噼里啪啦地绽放。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星泽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逗你的。”

许念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她一把拍开他的手,霍地站起身:“陈星泽你混蛋!你又捉弄我!”

说完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陈星泽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伸出手,摸了摸刚才捏过她脸颊的指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许念,”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重新趴回桌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许念刚才那副又羞又气的样子。

真好,他想,她还在。

凌晨三点,床头柜的电子钟还亮着冷光,陈星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烧着——医院惨白的灯光下,许念躺在病床上,化疗掉光的头发贴着瘦削的脸颊,明明连说话都没力气,却还攥着他的手笑,说“阿泽,别难过”。可下一秒,心电监护仪就拉成了平直的线,刺耳的警报声裹着消毒水味,把他的哭喊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

他大口喘着气,指尖还残留着梦里握到的、那只逐渐变冷的手的触感,转头看向身旁空着的半边床,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虽然上次穿越回去的时候许念已经去世了,自己从未经历过梦里的场景。可是自己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梦到这个场景了。想到梦里的情节,心还是特别的疼。

陈星泽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走过客厅,生怕惊动了在熟睡的陈爸陈妈,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在凌晨的宜青市街道,一阵风吹来,他下意识的裹紧了衣服。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许念家楼下。

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耳朵里钻进一阵“喵呜——喵呜——”的凄厉叫声,像有谁踩着了猫尾巴。眉头皱成小疙瘩,把枕头蒙在头上也挡不住那穿透力极强的噪音,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碎发,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抓起窗台上的毛绒拖鞋往楼下扔

“吵死啦!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拖鞋“啪嗒”一声砸在单元门口的梧桐树上,惊飞了几片叶子。楼下的野猫受了惊,“噌”地窜进花坛不见了。

许念扒着窗框往下看,月光刚好照亮树影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仰着头,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落满了碎星。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陈星泽?”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少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锋利的眉眼,却意外地没什么冷感,反而透着点……脆弱?

许念的心莫名一揪。她噔噔噔跑下楼,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只穿着单薄的小熊睡衣,踏着拖鞋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你搞什么啊?”她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跑我家楼下当望夫石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什么望夫石啊许念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陈星泽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调侃,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指尖冰凉,吓得许念一哆嗦。

“你怎么穿这么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冷吗?”

“冷啊!”许念吸了吸鼻子,夜风灌进睡衣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喷嚏,“还不是被你家亲戚(指野猫)吵醒的!话说你到底……”

话没说完,就被他猛地拉进怀里。

少年的怀抱很宽阔,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和夜风的凉意,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安心。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力道大得让她有点疼。

“许念,”他闷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别离开我。”

许念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发抖,后背的衣服湿湿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露水。怀里的少年明明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

“我没离开啊,”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我这不好好站在这儿吗?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陈星泽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低着头看着她,眼眶红得吓人。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显得有些憔悴。

陈星泽从口袋里拿出根烟,找准了风向不会把烟味吹向许念那边,才拿出打火机点燃。

他偏过头看见许念正在看着自己,想到另一个时空大学的她明明自己都抽烟,却不喜欢烟味。

扯出了一个牵强的微笑看着她,开口声音哑哑的

“许念,以后你可别学抽烟……”

被烟味呛得缩了缩脖子,小手在鼻尖前扇了扇,眼睛瞪得溜圆

“喂!陈星泽你居然偷偷抽烟!老师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说着就想去抢他手里的烟,结果被他轻巧地躲开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学啊?万一我叛逆期来得晚呢?”

嘴上说着狠话,脚却很诚实地往他身边凑了凑,借着他的影子挡住点风。夜风吹得她睡衣下摆呼呼作响,她忍不住往他身边又蹭了蹭,小声嘟囔:“不过……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好像抽烟也没多酷嘛,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陈星泽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低头看她。小姑娘穿着粉色小熊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冻得鼻尖红红的,却还是梗着脖子跟他犟嘴,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

他忽然笑了,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脱下自己的连帽衫罩在她头上。衣服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叛逆期也不行。”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许念,答应我,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别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发泄,好不好?”

被连帽衫罩得眼前一黑,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扒拉下来,露出脑袋时头发更乱了,像刚从滚筒洗衣机里捞出来

“陈星泽你干嘛啊!想闷死我吗!”

说着把衣服往身上裹紧,宽大的袖子晃悠晃悠,鼻尖却悄悄凑近领口闻了闻——好像……还挺好闻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消失了。路灯的光柔和地洒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未散的红血丝,还有那故作镇定下藏着的慌乱。

“知道啦知道啦,”她摆摆手,声音闷闷的,“我才没那么傻呢。抽烟多呛啊,还浪费钱,有那钱我还不如买草莓蛋糕呢。”

顿了顿,她忽然踮起脚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软软的,带着点凉意。

“倒是你,”她皱着小眉头,语气像个小老太婆,“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抽烟,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梦见被教导主任抓包了?”

说完还得意地扬扬下巴,觉得自己猜得肯定没错。毕竟在她眼里,这位陈大少天不怕地不怕,唯一能让他失态的大概就是被老师抓包睡觉或者逃课了。

陈星泽被她戳得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驱散了夜的寒意。

“嗯,”他顺着她的话说,抬手握住她戳在自己脸上的手指,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梦见你不理我了。”

许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煮熟的虾子。她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后,结结巴巴地说:“谁、谁不理你了!我才不会呢……除非你又捉弄我!”

“不捉弄你了。”陈星泽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以后都不捉弄你了。”

见她的耳尖泛红,陈星泽笑了笑,想到许念白天说的“如果你真的睡不着,我……我可以勉为其难当一下王子的”,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

“所以王子快哄我睡觉吧”

耳朵尖“轰”地炸开一团热气,整个人像被扔进了蒸笼,连带着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王、王子也是要睡觉的!”双手捂住耳朵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差点撞到梧桐树,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谁、谁要哄你啊……臭流氓!”

嘴上骂着“臭流氓”,脚步却没挪远,反而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他。路灯下的少年微微勾着唇角,眼神亮得惊人,像藏着整片星空。她的心跳得飞快,“咚咚咚”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夜风又吹过,她裹紧了身上的连帽衫,闻到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喂,”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那……那你要不要上来喝杯热牛奶?我妈说喝牛奶助眠。”

说完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拖鞋尖,脚趾头在拖鞋里不安地蜷了蜷。

陈星泽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这次她没躲,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好啊,”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就麻烦王子殿下了。”

许念的脸又是一红,却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两个人踩着月光往楼上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的画。

走到家门口,许念才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糟了!我妈在家!她要是问我你是谁怎么办?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多!”

急得原地转了个圈,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连帽衫的绳子

“要不……要不你先躲楼道消防栓后面?等我妈睡熟了我再放你进来?”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出谋划策的小松鼠,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提议有多荒谬。

陈星泽看着她急得快冒汗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不傻?你妈是医生,凌晨三点多家里突然多个人,你觉得躲消防栓后面有用吗?”

“那怎么办嘛!”许念委屈地扁扁嘴,眼眶有点发红,“总不能让你再一个人回去抽烟吧……”

话音刚落,楼道感应灯突然灭了。黑暗中,她感觉陈星泽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慌。你就说我是你同学,家里出了点急事,没地方去,来借住一晚。你妈那么温柔,不会为难你的。”

“真的吗?”许念半信半疑地抬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嗯,”陈星泽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相信我。”

许念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把连帽衫脱下来让他穿上,接着掏出钥匙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陈星泽紧随其后。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我妈应该在主卧,你小声点。”她踮着脚尖,像只偷东西的小猫,拉着陈星泽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主卧门口时,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条缝。许念吓得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念念?你怎么还没睡?”许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念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硬着头皮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妈,我……我渴了,下来找点水喝。”

陈星泽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许念身前,微微颔首:“阿姨您好,我是许念的同学陈星泽。”

许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星泽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星泽脑子转的很快,心里对陈爸说了一声“对不起了老爹,得毁一下你的形象。”

马上故作可怜的对许妈妈说

“阿姨,我爸喝多了……刚刚才回家,他打我……还骂我妈,所以我就只能跑出来找朋友了……”说到这,他还故意的深呼吸了一下“阿姨,你放心,我不是坏学生,陈星泽你应该知道,我是中考全市前五……”

许念瞳孔地震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能塞进个鸡蛋!!!

她反应过来后飞快地拽了拽陈星泽的衣角,用口型无声呐喊:“你爸明明对你超好啊喂!”

许母皱着眉打量陈星泽,许念赶紧扑过去抱住妈妈的胳膊晃了晃,小奶音自动切换撒娇模式

“妈~阿泽他……他真的超可怜的!他刚才在楼下冻得直发抖,眼睛都红了!您看他身上的衣服都是他朋友李哲远借他的!”

说着把连帽衫往下扯了扯,露出陈星泽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试图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偷偷用脚趾头踢了踢陈星泽的脚踝,眼神疯狂暗示:编!继续编!圆不回来今晚你就睡楼道!

陈星泽感受到脚踝的“攻击”,配合地吸了吸鼻子,睫毛湿漉漉地垂下,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手腕内侧确实有道浅浅的红痕,是上次打球时不小心被球砸到的,此刻倒成了“证据”。

许母是医生,对伤痕格外敏感,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时眼神软了软。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许念的手:“行了别晃了,瞧你那点出息。”转头看向陈星泽时语气温和了许多,“先进来吧,外面凉。”

许念在心里比了个耶,偷偷用手肘撞了撞陈星泽的腰,嘴角得意地翘起来——看吧,还是本王子救了你!

陈星泽被撞得闷笑一声,弯腰换鞋时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回去给你买草莓蛋糕。”

许念耳朵尖又红了,假装整理睡衣领子转身往厨房走,声音含糊地喊:“我去热牛奶!你们先坐!”

客厅里,许母给陈星泽倒了杯温水,轻声问:“家里的事……很严重吗?需不需要阿姨帮忙联系社区或者……”

陈星泽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垂下的眼帘遮住眸底情绪:“谢谢您阿姨,不用了。我爸他平时不这样的,就是喝多了……我妈让我出来躲躲,天亮就好了。”

许念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牛奶杯在托盘上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把牛奶往茶几上一放,气鼓鼓地叉腰瞪陈星泽

“喂!你怎么能拒绝我妈的好意呢!”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噔噔噔跑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个hello Kitty的暖水袋,不由分说塞进陈星泽怀里

“这个给你!我小时候抱着睡觉的,可暖和了!”

许母看着女儿把宝贝暖水袋塞给男生,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孩子,那不是你说要带进棺材的宝贝吗?”

许念脸一红,梗着脖子犟嘴:“现在它有更重要的使命了!帮助同学,人人有责!”说着偷偷瞪了陈星泽一眼,用口型警告:“敢嫌弃试试!”

陈星泽抱着软乎乎的粉色暖水袋,指尖触到上面毛茸茸的猫耳朵,差点没绷住表情。他低头看着暖水袋上歪歪扭扭绣着的“念念”二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头对许母露出个乖巧的笑:“谢谢阿姨,谢谢念念。”

许母看时间不早,起身道:“星泽今晚就睡念念房间旁边那个客房吧,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念念,你去给星泽找套干净的睡衣。”

许念应声“好嘞”,转身往客房走,经过陈星泽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粉色暖水袋配你这张冰块脸,绝了!明天记得给我暖水袋洗干净!”

陈星泽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低头戳了戳暖水袋上的猫鼻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客房里,许念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她爸年轻时穿的旧睡衣,扔给陈星泽。

陈星泽接过睡衣,凑近许念,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待会儿王子记得过来哄我睡觉。”

被他温热的气息烫得耳朵尖瞬间爆红,手里的枕头套“啪嗒”掉在地上

捡起枕头套就往他身上砸,却被他轻轻松松接住。她气得跺了跺脚,抓起床上的兔子玩偶塞进他怀里。

“哄什么哄!抱着你的新欢(指兔子玩偶)睡去吧!”转身就想跑,却被他拽住手腕

挣了两下没挣开,转头瞪他时,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房间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连带着那点疏离感都淡了许多。

“陈星泽你……”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陈星泽捏了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许念,”顿了顿,眼神认真得让她心慌“别再让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许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她想起刚才他在楼下落下的眼泪,抽烟的落寞……

鬼使神差地,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亲完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两步,双手捂住发烫的脸,声音闷在掌心里,细若蚊蚋:“……晚安吻。公主的特权。”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客房里,陈星泽僵在原地,手缓缓抚上被她亲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唇瓣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玩偶和粉色暖水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珍视。

门外,许念捂着脸,嘴角却偷偷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