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许念不是胆小鬼
第二天早上,许念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从房间冲出来,睡眼惺忪地差点撞上餐桌旁的陈星泽
“唔!”
看到穿着她爸宽大睡衣的陈星泽正低头喝粥,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清醒——昨晚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像电影快放一样闪过脑海。
耳朵“腾”地红透,假装镇定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三明治胡乱塞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早、早上好啊陈星泽……”
许母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笑着打趣:“醒啦?星泽可是早就起来了,还帮我把你昨天堆在沙发上的校服洗了晾好。”
许念嘴里的三明治差点喷出来,震惊地看向陈星泽
“!!!你帮我洗衣服?”
陈星泽放下勺子,挑眉看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然呢?总不能让许念同学穿着皱巴巴的校服去学校,被林悦嘲笑吧?”
许念脸颊发烫,伸手去够牛奶盒想掩饰慌乱,却被陈星泽抢先一步拿到,他修长的手指在盒子上轻轻一撕,插好吸管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许念接过牛奶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燥热。她偷偷抬眼看他,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喝粥的样子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犯花痴,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啃三明治,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他的动静——他喝粥的声音、咬面包的声音、甚至是轻微的呼吸声……
突然被自己咬到舌头,疼得“嘶”了一声,眼泪差点飙出来
陈星泽放下筷子看过来,眼神带着点无奈又好笑。许念捂着嘴瞪他,含糊不清地抱怨:“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咬舌头啊!”
许母端着水果走过来,笑着摇头:“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星泽,别理她,快吃你的。”
许念不满地哼哼两声,偷偷用脚去勾陈星泽的椅子腿,却被他不动声色地用脚踝缠住。两人脚下暗暗较劲,许念用力蹬了几下没蹬开,反而被他轻轻一勾,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幸好及时抓住了桌沿。
她气鼓鼓地瞪着陈星泽,却看到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鞋尖,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许念你没出息!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温柔了点、会照顾人了点吗!至于吗!
陈星泽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对许母说:“阿姨,谢谢您的早餐,我该走了。”
许念猛地抬头:“这么快就走?不再……待一会儿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待一会儿干什么啊喂!
陈星泽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再待下去,某些人怕是要把桌子啃了。”
许念:“……”谁啃桌子了啊!你才啃桌子!你全家都啃桌子!
看着陈星泽换鞋准备出门,许念心里莫名有点失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陈星泽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她说:“许念,”
许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记得把牛奶喝完。”
许念:“……”就这?!
看着陈星泽关上门的背影,许念气得抓起桌上的兔子玩偶砸向门口,却被玩偶软软地弹了回来。她捡起玩偶抱在怀里,脸颊却不由自主地红了——刚刚他说“某些人”的时候,眼神明明就只看着她啊……
许母看着女儿一会儿气鼓鼓一会儿又偷偷傻笑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没救了。”
许念收拾完刚出门就发现陈星泽已经换好校服背着帆布包在等她了。
看到陈星泽倚在楼道墙上等她,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背着个黑色帆布包,换做别人可能觉得是小混混,在他身上却奇异地让人觉得顺眼。
脚步顿了顿,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她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故意撞了他一下肩膀
“喂!你不是早走了吗?又回来干嘛,不会是专门等我吧?”
陈星泽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她微翘的发尾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对啊。”
顿了顿,伸手替她把歪到一边的书包肩带理好。“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许念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等反应过来时脸颊已经开始发烫。她别扭地转过头,快步往前走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快点!”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念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陈星泽,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突然想起什么,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陈星泽手里
“给你!……谢谢你帮我洗校服。”
陈星泽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奶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抬起头看向许念,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就一颗糖?”
许念挑眉,双手叉腰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以身相许吗?”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赶紧转身往前走
“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陈星泽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剥开奶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快步跟上她,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许念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她偷偷放慢脚步,等陈星泽追上来,然后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喂,陈星泽,你说……我们会不会成为好朋友啊?”
陈星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光。他沉默了几秒,慢吞吞的开口
“不会……”他思考了几秒“毕竟我们已经牵过手……而且凌晨的时候在客房你还亲了我的脸……这样发展下去可能不止是好朋友……”
许念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脸颊“轰”地一下红透,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猛地转头瞪向陈星泽,手指着他,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那是意外!是你逼我的!谁、谁跟你牵手了!还有那个晚安吻……那是王子的恩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最后几个字几乎细若蚊蚋。她慌乱地别开视线,假装看旁边的梧桐树,却感觉陈星泽的目光像带着温度一样烫在她脸上。
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许念你这个笨蛋!干嘛要问那种蠢问题!现在好了吧!被他抓到把柄了!
陈星泽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靠近她。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意外?”他挑眉,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那我也可以去跟别人意外一下?”
许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炸毛,伸手就去推他
“你敢!”
指尖刚碰到他胸口就被他抓住手腕,他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却不容挣脱。许念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他顺势拉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交缠的程度。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还有那双深邃眼眸里清晰映出的自己慌乱的脸。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星泽你放开我!”声音又急又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星泽却没松手,反而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那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许念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我哪知道!”
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陈星泽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和紧抿的嘴唇,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胆小鬼。”
被他捏脸颊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后退两步,捂着自己的脸瞪他
“谁、谁是胆小鬼啊!”
明明心里慌得一批,嘴上却还是不肯认输,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哪有你这样一上来就……就问这么直接的问题的!”
偷偷抬眼瞄他,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纵容,心尖突然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麻麻的。
她猛地转身往前跑,书包上的卡通钥匙扣叮叮当当作响,像是在替她慌乱的心跳打节拍
“走、走快点!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跑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发现陈星泽正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噙着笑意,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许念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放慢了脚步等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碎碎念:许念你冷静!不过是亲了脸牵了手而已!都是意外!对!意外!他就是故意逗你玩的!你可千万别上当!
走到校门口时,林悦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两人并肩走来,立刻冲过来撞了撞许念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小声问:“念念!你们俩怎么一起上学了?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许念脸一红,赶紧捂住林悦的嘴,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陈星泽,压低声音:“你别胡说!什么都没发生!”
林悦扒开她的手,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又看看陈星泽,突然“哦”了一声,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许念:“……”你懂什么了你懂!
进了教学楼,三个人在六班门口分开。许念被林悦拽着胳膊往教室走,还不忘回头冲陈星泽挥手,书包上的小熊钥匙扣晃得格外欢
“喂!九班的!放学等我一起去吃校门口的烤肠啊!”
话音刚落就被林悦用力掐了把腰,疼得她龇牙咧嘴。林悦压低声音瞪她:“许念你疯了?当着这么多人喊他!你想让全校都知道你盯上九班那个冰山校草啊?”
许念揉着腰嘟囔:“什么盯上啊,我们是……是革命友谊!”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传来陈星泽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啊。”
她猛地回头,正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阳光刚好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连带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都显得格外好看。许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回头,却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林悦恨铁不成钢地戳她额头:“还革命友谊?我看你是想革自己的命!”两人打打闹闹地冲进教室,许念刚放下书包就发现——早上换衣服时把数学课本落在客厅沙发上了!
她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装死。林悦凑过来看:“又忘带课本了?你这脑子是用来装帅哥的吗?”许念有气无力地哼哼:“至少装了个顶级帅哥,不亏。”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许念抬头,看见陈星泽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她的数学课本,正用指节敲着玻璃,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他把课本从窗户缝递进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许念像触电似的缩回手,接过课本抱在怀里,小声说了句:“谢啦。”
陈星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直到上课铃响,他才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许念摸着还带着他体温的课本,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突然觉得——忘带课本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许念,你老实说,你们昨晚到底干嘛了?他为什么拿着你课本啊,我记得你昨天不是把课本拿回家了吗?”许念把脸埋进课本里,闷声闷气地说:“说了是意外……公主给王子送课本,很合理吧?”
林悦:“……合理个鬼啊!”
许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犹豫惹得陈星泽不开心了,接下来的两周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交集,只不过是每天午休后桌子上都会多出一瓶牛奶或者是奶茶。因为到了月底,会有一场月考,宜青一中的改卷速度太快了。月考完的第三天,成绩就出来了,陈星泽还是稳居年级第一的位置,许念自己是前二十。
成绩出来第二天,六班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在篮球馆集合,下课后林悦和许念被老师留下来打扫一下卫生。旁边的篮球场场地还有几个高二的男生在打篮球,许念扫着扫着就被一个篮球砸到了头,她捂着头刚想发作,就听见那个高二的学长吼了一句
“那边那个女的,把球丢过来”
被篮球砸得眼冒金星,捂着头缓了半天才看清是谁扔的球。那几个高二男生正抱着胳膊站在球场边,脸上带着轻佻的笑,说话的人还不耐烦地朝她扬了扬下巴。
一股火“噌”地就上来了,她捡起地上的篮球,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忍着疼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清亮却带着点发颤——不是害怕,是气的。
“学长?嘴巴放干净点!砸到人不会道歉吗?”
那男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敢顶嘴,嗤笑一声:“小妹妹脾气还挺大?不就砸了下头吗,至于这么小气?快把球扔过来,别耽误我们打球。”
林悦赶紧拉她胳膊:“念念算了算了,我们快打扫完走了……”
“不行!”许念甩开她的手,把篮球往地上狠狠一砸,球“嘭”地弹起来,正好砸在那男生脚边。
“道歉!不然这球你们别想要了!”
她梗着脖子瞪过去,眼角因为生气微微发红,左边脸颊的小梨涡却因为抿紧嘴唇而陷得更深,明明是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却有点莫名的倔强。
就在那男生脸色沉下来准备发作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砸到人了还这么嚣张,你想怎么样?”
许念猛地回头,看见陈星泽背着书包站在篮球馆门口,校服拉链拉到顶,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身后还跟着汤智和李哲远,两人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那男生看了一眼陈星泽,语气嚣张
“你谁啊,英雄救美?”
还没等陈星泽开口,许念已经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挡在了他身前,明明自己个子只到陈星泽肩膀,却非要仰着头摆出保护姿态。
“他是我朋友!你们高二的怎么回事?砸了人不道歉就算了,还想欺负人?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你们班主任!”
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却故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瞄身后的陈星泽,心里有点发虚——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那男生班主任是谁。
那高二男生被她中气十足的样子唬了一下,随即嗤笑:“找班主任?小屁孩就会告状?”说着抬脚就要去勾许念的头发,“不过长得还挺可爱,哥哥给你道个歉……”
手还没碰到许念,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陈星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手指用力,那男生痛得“嘶”了一声,脸色瞬间变了。
“道歉。”陈星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那男生的脸
“对她。”
许念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紧绷着,连带着空气都冷了几分。她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算了算了……”心里却莫名有点甜,像揣了颗融化的奶糖。
那男生挣扎了两下没挣脱,旁边的两个同伴想上来帮忙,汤智和李哲远立刻上前一步,活动着手腕:“怎么?想打架?”
他的一个同伙开口:“打球怎么样?反正在篮球场”
听见“打球”两个字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就被林悦死死按住肩膀。林悦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咆哮:“许念你是不是傻!他们高二的!你想让陈星泽跟他们打?万一受伤怎么办!”
许念扒开她的手,凑到陈星泽身边小声嘀咕:“喂,你会打篮球吗?他们看起来好凶……”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星泽把书包递给汤智,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掀起眼皮扫了那几个高二男生一眼,语气散漫:“行啊。怎么打?”
许念:“!!!”不是吧大哥你还真答应了?!
那男生挣脱开手腕,揉着发红的地方冷笑:“三对三,输的人跪下道歉。”
“你做梦!”许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凭什么下跪!道歉就行了!”
陈星泽却拍了拍她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声音放轻了些:“没事。”然后转向那几个男生,扯了扯嘴角,“可以。但要是你们输了,不仅要给她道歉,还要把篮球场打扫干净。”
许念看着他走向球场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身宽松的校服好像也没那么普通了。她戳了戳汤智的胳膊:“喂,他篮球很厉害吗?”汤智一脸“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大姐,泽哥初中是我们学校的库里”
许念:“……”哦豁,捡到宝了?
汤智说完也和李哲远走上篮球场。
抱着林悦的胳膊紧张地站在场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球场上的身影。陈星泽运球时手腕翻转得利落,白色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腰线。
当他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起跳投篮时,许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结果被林悦死死捂住嘴。篮球应声入网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脏“砰砰”撞着胸腔——原来他认真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和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几个高二男生明显慌了阵脚,动作开始变得粗暴。其中一个故意撞向陈星泽的后背,他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陈星泽!”许念尖叫着冲过去,却被汤智拦住。她眼睁睁看着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校服裤膝盖处蹭破了皮,渗出血迹,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裤子,捡起滚到脚边的球。
最后一个三分球落地时,整个篮球馆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陈星泽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把球扔过去砸在地上,声音冷得像冰:“道歉。”
那男生脸色惨白,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许念却突然冲上去,指着他鼻子:“大声点!没吃饭吗?!”没等男生开口,转身拉起陈星泽的手腕就往外走,书包上的小熊钥匙扣撞在他胳膊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走到走廊没人处,她才停下脚步,蹲下身去看他的伤口,眼圈突然红了:“你傻不傻啊!流血了不知道说吗?”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破掉的裤子,眼泪“啪嗒”掉在他膝盖上。
看见许念的眼泪,突然又想到穿越前她搬走的时候流着泪说的“照顾好自己”。皱起了眉,语气却很温柔
“许念,你可不可以别流泪……”
眼泪正掉得凶,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吸了吸鼻子,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花,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忍不住犟嘴
“谁、谁哭了!我这是……是被沙子迷眼了!”
明明是想凶巴巴的,尾音却不争气地发颤。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往医务室跑,书包上的小熊钥匙扣撞在走廊栏杆上“哐当”响。没跑两步又折回来,抓起陈星泽的手腕拽着他一起跑,跑得太急差点绊倒,被他伸手扶了一把腰。
“医务室快关门了!你想伤口发炎烂掉吗?”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校医正在收拾东西。许念把陈星泽按在椅子上,自己踮着脚从药柜上拿碘伏和棉签,结果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撞进他怀里。
两人都僵住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青草味,头顶是他轻浅的呼吸声。陈星泽的手还扶在她腰上,指尖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烫得她皮肤发麻。
“那个……”许念猛地弹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假装镇定地撕开棉签包装,却笨手笨脚把碘伏洒在了他裤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低着头给他清理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陈星泽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没擦干净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许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棉签“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揉碎了的星光,又带着点化不开的……悲伤?
“许念,”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别流泪好吗?”
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忘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锋利的眉眼此刻软得不可思议,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软。她猛地别开脸,捡起地上的棉签,假装专心致志地给他涂碘伏,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知道了……谁、谁会为你流泪啊。”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膝盖上的伤口,他闷哼了一声。许念立刻停手,紧张地抬头:“弄疼你了?”他摇摇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看得她心里发毛。
“那个……好了!”她胡乱把棉签丢进垃圾桶,背起书包就想溜,“我、我和林悦约好了要回家了!你自己……自己小心点!”
刚跑到门口,又被他叫住。
“许念。”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医务室的灯光下,校服裤膝盖处的血迹和碘伏渍混在一起,有点狼狈,却又莫名好看。他手里拿着她刚才掉的那个卡通钥匙扣——是只歪脖子小熊。
“你的东西。”他朝她晃了晃钥匙扣,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许念的脸“轰”地又红了,冲过去抢过钥匙扣挂回书包上,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落荒而逃。跑到走廊拐角,她才停下来,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回头望了一眼医务室的方向。
“林悦,”她戳了戳一直躲在拐角看戏的闺蜜,“你说……陈星泽是不是有点奇怪啊?”林悦一脸“你才发现”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戳她额头:“许念,你是猪吗?!”
许念摸着额头,心里却甜丝丝的。她好像……真的完全喜欢上这个总是冷冰冰,却会偷偷给她送牛奶,会为她打架,会温柔地叫她别流泪的男生了。之前只是有点,现在是真的肯定确认喜欢上他了。
许念回到了家,拿出手机发信息给陈星泽:[你到家了吗?能走吗?你的脚……我叫李哲远来背你回家吧不行的话]
抱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屏幕亮了又暗。刚打完“其实我更想自己来背你”,又觉得太直白,手指在删除键上犹豫半天,最后改成了这句。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脏“咚咚”狂跳,索性把手机扔到床上,跑去阳台假装看星星。
夜风带着秋天的凉气吹过来,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有飞虫在打转。她想起医务室里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眼里化不开的悲伤,想起他说“别流泪好吗”时的语气……脸颊又开始发烫。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像被烫到一样冲回房间抓起手机。屏幕上是陈星泽的回复,只有短短两个字:
“没事。”
后面跟着一个小熊挥手的表情包——居然是她那个歪脖子小熊钥匙扣的同款!
许念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原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学霸,居然会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那就好!明天上学记得别碰水,我把我妈医院的进口创可贴带给你!超级好用的!]
[对了!今天谢谢你帮我啊!虽然你打球的时候帅得有点犯规,但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了!万一真受伤了怎么办!]
发送完又觉得太啰嗦,想撤回已经来不及。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却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新消息:
“知道了。”
“早点睡。”
许念心想“回这么短?”思绪又想到了早上陈星泽说的“胆小鬼……”
许念:“……”我才不是胆小鬼!
对着手机屏幕鼓起腮帮子,手指在对话框里戳戳点点,打出一行字又删掉。“什么叫‘知道了’啊!多说一个字会死吗!”她小声嘟囔着,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敲下: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啰嗦啊?]
[还有!我才不是胆小鬼!早上那是……那是战术性撤退!懂不懂啊你这个只知道说‘嗯’和‘随便’的冰块脸!]
发送完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她想象着陈星泽看到消息时的表情——会不会皱眉?会不会觉得她莫名其妙?还是……会被逗笑?
等了三分钟,手机没动静。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动静。许念坐立难安,忍不住偷偷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对话框里依然只有她的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着。
“哼,果然是冰块脸!”她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回床上,跑去翻书包找明天要带的课本。手指碰到那个歪脖子小熊钥匙扣时,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你能不能多跟我说几句话啊”,还有“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样子。
想到这,她拿起外套,出了门,走到他们开学第一天晚上碰到卖糖葫芦的那个巷口时,给陈星泽打了个电话
“喂?你睡觉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见那边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他低哑的“喂”,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紧外套口袋里的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味透过纸袋渗出来,沾得指尖黏糊糊的。
“那个……我在你家附近!”声音突然拔高,又慌忙压低,像做贼似的左右张望,“就是、就是开学第一天我们买糖葫芦的那个巷口!你快说你家几单元,我给你送……送创可贴!”
说完才发现逻辑不通,创可贴明明明天上学就能给。她懊恼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陈星泽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你站在那别动,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对着路灯看手里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暖黄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刚才买的时候还特意让老板多裹了一层糖,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这种甜得发腻的味道。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她把糖葫芦揣进外套里捂着,生怕糖衣化了。没一会儿,就看见陈星泽穿着件黑色连帽衫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路灯在他脸上投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你怎么来了?”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呼吸还有点喘,目光落在她攥着糖葫芦的手上,“不是说让你早点睡?”
许念把糖葫芦往他怀里一塞,像丢烫手山芋似的:“喏!赔你的!谁让你今天为了我打架把脚弄伤了!”说完又觉得太别扭,补充道,“我妈说吃甜的伤口好得快!这可是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
陈星泽低头看着怀里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上还沾着她外套上的绒毛。他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扯嘴角,而是真的弯起了眼睛,连带着眼角的冷意都融化了。
“许念,”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不是……怕我不回你消息?”
许念的脸“唰”地红透了,像被戳中心事的小兽,梗着脖子反驳:“谁、谁怕啊!我只是……只是怕你饿死在家没人收尸!”说完转身就想跑,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比白天在医务室碰到时更烫。她听见他在她身后说:“三单元,502。下次想找我,直接说就好。”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脑海中浮现他早上说自己是胆小鬼的脸。——我许念才不是胆小鬼。
她又想到了那天晚上陈星泽说的
“那等她不逼你的时候,你再有这种想法,就靠近我吧,我已经准备好给你回答了。”
陈星泽说的这种想法是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那个唱跑调情歌的学霸了”
现在变成
“我真的完全喜欢上这个总是冷冰冰,却会偷偷给我送牛奶,会为我打架,会温柔地叫我别流泪的男生了”
想到这,许念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对上他的双眸,露出一个微笑开口
“陈星泽,你之前说如果林悦没有逼我,并且我再有那种想法,就靠近你……”
说到这,突然朝他靠近了一大步,还是直视着他
“你就给我你的答案……所以,你的答案是?”
说完这句话,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她看见陈星泽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紧了紧。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深邃得像藏着整片星空。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屏住了。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许念你疯了!你怎么真的说出来了!”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倔强地迎视着他的目光。
陈星泽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如释重负?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
“我的答案是——”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心尖,“许念,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许念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她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锋利的眉眼此刻盛满了笑意,连眼角的弧度都温柔得不可思议。左边脸颊的小梨涡不自觉地陷了进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说什么?”
陈星泽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着点宠溺:“我说,我喜欢你。从开学第一天你问我这里是不是六班,从你对着糖葫芦流口水开始,从你笨手笨脚给我涂碘伏开始……”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空开始前自己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不对,早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瞳孔猛地放大,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带着糖葫芦的酸甜味卡在喉咙里。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陈星泽圈住手腕往回一带,整个人撞进他带着洗衣液清香的怀抱。
“你……你说什么?!”声音破了音,像只受惊的小兽,“我们开学第一天才认识啊!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被李哲远传染了胡说八道症?”
手指慌乱地去探他的额头,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胸口。隔着薄薄的连帽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咚咚”的跳动,比她自己的还要急。
陈星泽低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湖面。他的声音带着笑,却又异常认真:“许念,信我一次。”
巷口的风突然停了,飞虫扑棱着翅膀撞在路灯上。许念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突然踮起脚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糖葫芦怼到他嘴边:“你要是骗我,我就……我就用这个扎你!”
陈星泽张口咬住那颗裹着糖衣的山楂,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他看着她气鼓鼓却泛红的眼角,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许念的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她能尝到他嘴里山楂的甜味,还有他带着薄荷味的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轰”的一声,像烟花在夜空炸开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陈星泽紧紧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现在信了吗?女朋友。”
许念把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说:“……信了。但是你要赔我糖葫芦!”
陈星泽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震得她心尖发麻
“好,赔你一辈子的糖葫芦。”
许念看着他的样子,踮起脚尖,回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笑着开口
“还有,记住了,许念不是胆小鬼。”
吻完就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迅速后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眼角弯成浅月牙,左边脸颊的小梨涡清晰可见。她故意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声音却带着刚吻过的微哑,甜丝丝的
“听见没?我许念,才不是胆小鬼!”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又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轻飘飘的,像在撒娇
“还有啊,刚才那个吻……算我还你的!以后不准再叫我胆小鬼,不然我就……”
眼珠转了转,突然狡黠地笑起来,踮脚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
“我就每天早上都去你家门口堵你,让林悦她们都看见我们‘形影不离’——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装冷冰冰的学霸!”
说完不等他反应,转身就跑,书包上的小熊钥匙扣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像在替她欢呼。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回头冲他挥挥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明天早上七点!我要喝草莓牛奶!不准买错!”
夜风扬起她及肩的碎发,发尾俏皮地翘着。陈星泽站在原地,看着她像只快活的小兔子消失在巷口,低头捡起地上那串滚了点灰尘的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却又舍不得吐掉。
他想,他的女孩,果然从来都不是胆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