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与全世界为敌
高一下学期开学那天,陈星泽在教学楼门口第三次接住差点被风吹走校服外套的许念。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脸颊,女孩仰头冲他笑的时候,阳光刚好落在她发梢,暖得像场不真实的梦。
他总在这样的瞬间恍惚。上一个时空的三月,他只是在走廊里和许念擦肩而过时,听见她跟林悦抱怨风太大,那时他们连一句多余的对话都没有。而现在,女孩的书包挂件是他上周在文具店挑的兔子钥匙扣,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撞在他手腕上。
“陈星泽!走了走了,老班说开学要调座位!”汤智的大嗓门从楼梯口传来,身后跟着慢吞吞的李哲远。陈星泽牵住许念的手往楼上走,路过六班门口时,林悦正趴在窗边朝他们挥手,眼神却不自觉飘向李哲远。陈星泽瞥了眼身旁假装看地砖的李哲远,偷偷跟许念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这两人的暧昧,恐怕全年级都快看穿了。
调座位的趣事发生在第二周。汤智非要跟陈星泽同桌,说要“监督学霸情侣好好学习”,结果被班主任一句“你上次数学月考比陈星泽低四十分,先管好自己”噎得没话说。最后陈星泽跟李哲远坐了前后桌,许念在隔壁六班的座位刚好靠窗,抬头就能看见九班教室后墙的黑板报。每天午休,陈星泽都会绕到六班门口,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许念,偶尔林悦会凑过来抢一瓣,笑着跟许念说“你家学霸手真巧”。
四月运动会成了全年级的笑料库。汤智报名了100米,赛前拍着胸脯说要拿第一,结果枪响后刚跑两步就被自己的鞋带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最后还是陈星泽和李哲远把他架起来的。许念和林悦在观众席笑到肚子痛,许念还偷偷给摔得龇牙咧嘴的汤智拍了张照片,后来被陈星泽发了朋友圈嘲笑。
最有意思的是接力赛。九班和六班凑了支混合接力队,陈星泽跑最后一棒,许念跑第三棒。交接棒的时候,许念不小心把接力棒蹭到了陈星泽手背上,两人都愣了一下,还是陈星泽反应快,接过棒冲了出去,最后居然拿了亚军。颁奖时汤智凑过来起哄:“我看你们俩交接棒那下,比拿冠军还开心!”许念的耳朵瞬间红了,陈星泽却笑着把奖牌挂在了她脖子上。
五月的月考后,几个人约着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写作业。李哲远假装不经意地给林悦点了她最爱的珍珠奶茶,还把自己的草莓蛋糕分了一半给她,全程没敢看林悦的眼睛。汤智在旁边看得着急,偷偷跟陈星泽说:“李哲远这木头,再不说破,林悦该以为他只喜欢蛋糕了!”陈星泽没说话,只是看着许念认真讲题的侧脸——上一个时空,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生动的许念,也从来没体会过,有人把他的错题本按题型整理好时的心动。
日子在刷题、传纸条和偶尔的玩笑里悄悄滑到六月,期末复习的氛围越来越浓。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走后,汤智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薯片,被陈星泽瞪了回去。许念从六班过来送笔记,顺便给每个人带了颗薄荷糖。林悦跟着她过来,把一张写满公式的便利贴塞给李哲远,小声说“这个你上次总记错”。
陈星泽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上一个时空的高一期末,他只是在考场门口跟许念说了句“加油”,然后就再也没怎么见过她。而现在,他的笔记本上有许念画的小太阳,铅笔盒里有她塞的薄荷糖,身边有吵吵闹闹的朋友,还有一个会在他做题累了时,悄悄捏他手心的女孩。
“想什么呢?”许念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她递过来一支笔,“刚才看你走神了,是不是累了?”
陈星泽接过笔,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说:“在想,幸好,上个学期开学那天,我带你找到了你的教室。”
许念看了他一眼,疑惑得说了一句:“奇奇怪怪”
窗外的蝉鸣开始变得响亮,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课桌上,把两人交握的手照得格外清晰。
汤智还在跟李哲远抢最后一颗薄荷糖,林悦在旁边笑着劝架,陈星泽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穿越时空这件事,不止为了让他阻止那场悲剧,还有和许念一起完成他们错过的高中时期的时光。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周,教学楼里连走廊都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陈星泽的桌角堆着许念整理的文科笔记,红笔标注的重点旁还画着小小的星星——知道他理科强项但偶尔会忽略文科细节,许念特意把易混的知识点拆成了短句。
“最后一道数学题辅助线怎么画?”许念抱着练习册凑到九班门口,陈星泽刚结束和李哲远的错题讨论,顺手拉过她的手腕往楼梯间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陈星泽低头讲题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这是上一个时空里,他从未留意过的细节。
考试结束那天,汤智在考场外跳着喊“解放了”,手里还举着刚买的冰淇淋,差点蹭到路过的林悦校服上。李哲远下意识把林悦往身后拉了拉,动作自然得让旁边的陈星泽和许念对视一笑——这木头总算开窍了。
出成绩那天,公告栏前围满了人。陈星泽的名字稳稳挂在年级第一的位置,许念紧随其后排第八,文科成绩尤其亮眼。汤智挤在人群里嚷嚷:“我就说星泽你俩是‘学霸情侣’吧!”李哲远没凑热闹,只是悄悄把一瓶冰镇汽水塞给林悦,小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暑假过得飞快。陈星泽会陪许念去书店挑文学书,看着她蹲在书架前认真做笔记的样子,总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照;偶尔也会和汤智、李哲远约着去打球,每次中场休息,李哲远都会借口看时间,给林悦发消息问她在干嘛。最难忘的是八月末的那场电影,五个人一起去看喜剧片,许念笑到眼泪都出来时,陈星泽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吻了她一下。
开学前一周,文理分科的消息传了出来。陈星泽知道上一个时空的许念选了理科,后来成了一名医生,可这个时空的许念,早在上个月就跟他说过,想选文科,以后当作家。
“会不会后悔?”陈星泽在公园长椅上问她,手里攥着她刚写的短篇草稿,字里行间满是细腻的心思。
许念摇摇头,抬头看着他笑:“不后悔啊,写东西的时候我特别开心,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想走自己喜欢的路。”
陈星泽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伸手把许念揽进怀里,轻声说:“不管你选什么,我都陪你。”
高二开学那天,阳光和去年一样暖。分班名单贴在教学楼一楼,许念拉着林悦的手跑过去,一眼就看到两人的名字都在六班——文科重点班,而另外三人还是在九班——理科重点班
“太好了!以后还能一起吃午饭!”汤智拍着李哲远的肩膀,兴奋得不行。李哲远没说话,只是往文科班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林悦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赶紧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陈星泽牵着许念的手往楼上走,路过理科班教室时,许念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里面记了些文科的答题技巧,你要是帮汤智他们补文科会考,可以用得上。”
陈星泽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她的,他低头看着许念明亮的眼睛,突然想起上一个时空的高二开学,他只是在走廊里和许念匆匆打了个招呼,那时她抱着厚厚的理科资料,眼神里满是疲惫。
“怎么了?”许念见他走神,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陈星泽回过神,笑着把她往高二(6)班的方向推了推:“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上课铃响了,许念跑进教室前,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陈星泽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又抬头看了眼楼上的高二(9)班——汤智正趴在窗边冲他喊“快点!老班要来了!”,李哲远则在整理课本,桌角放着林悦昨天给他的错题本。
上课铃的余音刚落,高二(9)班的教室便被粉笔灰与翻书声填满。陈星泽指尖捏着许念早上给的笔记本,纸张边缘被无意识攥得发皱,窗外的阳光明明和方才一样暖,却突然在他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撞进来——是上次穿越回去时,汤智红着眼眶的样子,那句“许念得了脑癌……是高二那场车祸的后遗症……她和你离婚的原因就是这个……”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口。紧接着,上一个时空的高二画面清晰浮现:医院惨白的病房里,许念躺在病床上,手臂上还挂着输液管,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那时他和汤智、李哲远提着水果篮进去,他只站在床边,干巴巴地说了句“好好休息”,连递个苹果都显得生疏。他记得许念当时笑了笑,眼神却有点空,后来才知道,那场车祸让她颅内轻微出血,不得不请了一个多月的假,落下的功课堆了满满一抽屉。
而那时的自己,只把她当成普通朋友,甚至在她请假的日子里,都没主动发过一条消息问她恢复得怎么样。
陈星泽的指节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桌肚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许念发来的消息:“下节课间我去给你送热牛奶,记得别又忘了喝。”后面还跟着个小兔子的表情,和她书包上的挂件一模一样。
他抬头望向窗外,文科班的窗户就在斜下方,隐约能看到许念低头记笔记的侧影,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和上一个时空病房里那个虚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时,陈星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又滚烫。
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回复:“好,我等你。”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一个念头早就在他重新穿越回来的时候就无比坚定——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不管那场车祸藏在哪个时间点,这次他绝不会再让它发生。
他要记住每一个可能的隐患,要提前避开所有危险,要看着许念安安稳稳地写她喜欢的文字,看着她笑着从文科班毕业,看着她实现当作家的梦想,看着她平安地走过一年又一年,直到那些关于“脑癌”“遗憾”的未来,彻底从她的人生里消失。
“星泽,发什么呆呢?老班叫你呢!”汤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陈星泽猛地回神,对上讲台班主任的目光,赶紧站起身。坐下时,他悄悄把许念的笔记本放进书包最里层,像是护住了一份易碎却珍贵的约定。
课间操结束的人流里,许念抱着刚从食堂买的热牛奶往九班跑,白色卫衣的帽子随着跑动一跳一跳。她在走廊拐角差点撞到教导主任,吐了吐舌头加快脚步,书包上的卡通挂件叮叮当当作响。
陈星泽正靠在教室后门等她,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膀上,手里转着的笔在看到她时停了下来。许念把牛奶塞进他手心,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温的,再敢偷偷送给汤智试试?“
陈星泽低头看她,阳光刚好落在她左边脸颊的小梨涡上,像盛着颗融化的蜜糖。
他没说话,只是用没拿牛奶的手捏了捏她的脸,指腹蹭过她翘起来的发尾。
“对了,“许念突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今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老地方见?“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吃到胡萝卜的兔子。
陈星泽喉结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把牛奶往她手里塞了塞:“你先拿去喝,我等会儿去小卖部再买。“
许念皱眉拍开他的手:“说了给你的!“转身跑回六班时,马尾辫甩过他手腕,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陈星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喝了口牛奶,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心脏最深处。
许念走进高二(6)班,刚准备坐下,就被林悦猛地拉到走廊拐角。女孩凑得极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几分紧张:“念念,跟你说个事——何让也和龙浩都考上咱们学校了!听说龙浩还是中考状元,跟你家陈星泽当年一模一样……”
林悦的话还没说完,许念握着牛奶盒的手指就顿了顿。冰凉的盒身贴着掌心,却瞬间勾出一段清晰的回忆——高一上学期,因为何让也,她和陈星泽闹了场不算小的别扭,冷战了整整三天。
全都跟着涌进脑海。许念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牛奶盒的纹路:“他来就来吧,我跟他本来也没什么。”
“可我怕他又找你啊!”林悦皱着眉,“上次那事多吓人,陈星泽差点跟人打起来,你们还冷战那么久……”
许念咬着吸管转了转牛奶盒,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戳了戳林悦气鼓鼓的脸颊,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怕什么?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指尖绕着书包带打了个结,又飞快解开,“再说了,真要有事,陈星泽肯定第一个冲过来——他现在连汤智多看我两眼都要瞪人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想起上周陈星泽撞见她给隔壁班男生讲数学题,放学时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走到巷口突然把她抵在墙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硬邦邦丢下句“以后不准对别人笑那么甜“。
当时她笑得直不起腰,现在想起来心里却像揣了颗温吞吞的糖。
“好啦别愁眉苦脸的,“许念伸手揉乱林悦的头发,“下午体育课帮我盯着点李哲远?我看他最近总往篮球场跑,别是又想偷偷给你送水被老师抓包。“
林悦瞬间红了脸,嗔怪地推她一把,转身跑回教室时差点撞到门框。
许念靠在墙上笑弯了眼,左手无意识摸着书包上晃悠的小熊挂件,金属钥匙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此刻胸腔里怦怦跳动的声音。
下午的阳光把操场晒得暖融融的,许念抱着篮球蹲在场边,看陈星泽和汤智他们打三对三。她把帆布鞋的鞋带重新系了个蝴蝶结,目光却不由自主追着那个穿着白色球衣的身影。
陈星泽投篮时起跳的弧度很好看,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绿色的塑胶场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林悦挨着她坐下,手里转着两瓶矿泉水,“李哲远刚才差点把球砸到裁判脸上,你看到没?”
许念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陈星泽突然朝她这边看过来。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他好像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笑。许念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天上的云,耳根却悄悄红了。
“哟哟哟,”林悦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某人看过来了哦。”
“才没有。”许念小声反驳,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低头抠着篮球上的纹路,突然想起早上林悦说的话——何让也和龙浩都来了。她捏了捏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
这时,一个篮球突然朝她们这边飞过来,许念下意识地抱住头,却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她睁开眼,看见陈星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差点砸到她的篮球,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点沉,“不知道躲开吗?”
许念被他吼得愣了一下,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我……我没反应过来嘛。”
陈星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软了:“下次小心点,嗯?”
许念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给你,草莓味的。”
陈星泽微微一怔,然后低下头,含住了那颗糖。草莓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看着许念脸上重新绽开的笑容,心里的烦躁也烟消云散了。
“对了,”许念突然想起林悦的嘱咐,“李哲远刚才好像往你那边去了,你看见他没?”
陈星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李哲远正鬼鬼祟祟地往篮球场那边走,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他嗤笑一声:“这小子,又想给林悦送水吧。”
许念也笑了:“你等会儿帮我盯着点,别让他被老师抓包了。”
陈星泽点点头,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那你呢?等会儿打算干嘛?”
“我?”许念指了指自己,“我就在这儿看你打球啊。”
陈星泽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好。”
他站起身,转身跑回球场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许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糖,嘴角忍不住上扬。
“学姐,好巧啊。”
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透,却又藏着几分刻意的雀跃。何让也站在不远处,指尖还勾着新领的校服外套,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现在我也是宜青一中的学生了,以后再想找学姐说话,学姐不用说保安要来抓我了吧?”
他话说得轻快,眼神却直直落在许念身上,像是故意要等她一个回应,连语气里那点“终于不用受限制”的小得意,都明晃晃地露着。
许念正仰头看陈星泽投篮,冷不丁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吓得手里的糖纸飘到了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穿着崭新校服的男生站在几步开外,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嘴角噙着笑,眼神却亮得惊人——是何让也。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许念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指节泛白。
她记得这个场景,高一那年也是这样,何让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笑着说“hi,许念……学姐“。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笑容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你真的……“许念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考上了啊……“
何让也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矿泉水瓶上,又抬眼看了看篮球场上的陈星泽,语气带着点玩味:“学姐还记得我啊。看来上次在酒吧的事,给学姐留下的印象很深嘛。“
许念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她皱起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冽的声音:“又是你?“
陈星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许念身后,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着何让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新来的?不知道学校规定不准随便搭讪高年级学姐吗?在酒吧被我打的那一拳还不够吗?“
何让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学长好,那一拳嘛,迟早有机会的。“
龙浩的脚步不疾不徐地晃过来,这么久没见,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紧实了不少,隔着薄薄的校服短袖都能看出轮廓。脸上依旧架着那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没了之前见面的温和,反倒透着几分冷意。
他径直站到何让也身前,像道稳稳的屏障,抬眼看向陈星泽时,眼神里的疏离与戒备,几乎没怎么掩饰。
许念被陈星泽挡在身后,鼻尖刚好蹭到他校服后颈的布料,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龙浩镜片后的冷光时,突然觉得他和之前见到的他不一样了。
“龙浩?“她忍不住小声念出名字,指尖在陈星泽腰侧悄悄掐了一把,“别又动手啊。“他隔着校服传来温热的触感,腰腹肌肉却瞬间绷紧了。
何让也被龙浩挡着,只能歪头冲许念笑:“学姐别紧张,我们就是来打个招呼。毕竟以后都是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嘛。“他晃了晃手里的篮球,“听说学长篮球打得好,改天要不要切磋一下?“
陈星泽没接话,只是垂眸看了眼许念露在外面的发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
龙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刺眼的光:“陈星泽,嘴巴放干净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念泛红的耳根,“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拉着何让也转身离开,两个少年的背影在校道尽头渐渐模糊。
许念直到听见篮球落地的声音才回过神,发现陈星泽正低头盯着她,眼神沉沉的。她赶紧踮脚去够他皱起的眉头:“好啦别气,他就是小孩子脾气——“
“你刚才对他笑了。“陈星泽打断她,声音闷闷的,耳尖却红得滴血,“跟上次在酒吧一样。“
许念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高一那次冷战,想起陈星泽红着眼说“你对着他笑了“,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嘴角。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陈星泽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耳朵尖都在发抖。
“现在不气了吧?“她退开半步,背着手往后退,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度,“陈星泽同学,麻烦继续打球给我看嘛,刚才那个三分球超帅的!“
陈星泽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静,直到许念跑出几步回头看他,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传来:“许念,你犯规了。”
许念回过头对他吐了吐舌头,冲他一笑:“陈大醋坛子,我回去了!”
陈星泽回过神后,转身往球场方向走。汤智正抱着篮球冲李哲远嚷嚷,篮球砸在地面的“咚咚”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可他却没心思加入——龙浩挡在何让也身前的模样、何让也那句带着刻意的“好巧”,像两块石头沉在他心里,压得有些发闷。
这两个人,在上个时空里根本不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脚步顿住,弯腰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落叶。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散开,他眼底的神色却越来越沉。不行,绝不能放任这两个“意外因素”留在许念身边。他说不清这种预感从哪儿来,可心底那股莫名的警惕却越来越强烈——他们看起来绝非善类,万一因为他们,上个时空的悲剧又在这个时空重演……
陈星泽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潜在的风险彻底解决掉,绝不能让许念再暴露在任何可能的危险里。
“李哲远!汤智!过来一下!”
陈星泽的声音穿过球场的喧闹,稳稳落在两人耳里。汤智抱着篮球跑过来,额角还挂着汗,嘴里不忘抱怨:“干嘛啊星泽,正打到兴头上呢!”李哲远也跟着停下脚步,顺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陈星泽没先管汤智的不满,目光直接落在李哲远身上,语气里故意掺了点调侃的意味,带着几分“阴阳”的微妙:“你还记不记得高一上学期那事儿?林悦当时可是说,就喜欢龙浩那样的类型。”
李哲远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没接话。
陈星泽见状,语气又沉了沉,慢悠悠补了句:“现在不用惦记‘当时’了——龙浩和何让也都考进宜青一中了,就在高一。你这边到现在都没敢跟林悦把话说开,可得上点心,别到时候被人截了胡,哭都没地方哭。”
李哲远一听这话,当即就炸了毛,攥着拳头就要往场外冲,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这就去找他单挑!”
汤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地劝:“你疯了?这刚开学就打架,想被老班请去喝茶啊?”
陈星泽靠在球场边的栏杆上,慢悠悠补了句:“别冲动,龙浩现在胳膊上都是腱子肉,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纯属挨揍。”
“挨揍怎么了?”李哲远梗着脖子,眼里还冒着火,“我才十几岁,怕他不成!”
陈星泽看着他这副急红了眼的模样,突然顿住,脑子里闪过一个人——要是那人来,这事估计能轻松解决。他转头看向汤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算计的笑,语气里藏着点狡黠:
“你发小顾东隅,最近有空没?”
汤智盯着他这副“不怀好意”的神情,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泽哥你也太腹黑了吧!这招都能想出来?”
陈星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上的锈迹,看汤智手忙脚乱地给顾东隅打电话,嘴角那抹算计的笑藏得更深了。
他太清楚顾东隅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慈溪市顾家太子爷,打架是出了名的狠戾,高一上学期寒假在滑雪场撞见家暴男直接打到对方半身不遂,这种人出面对付龙浩,简直是降维打击。
李哲远还在旁边气得直跺脚,嘴里念叨着要去跟龙浩“讲道理“,陈星泽却忽然觉得烦躁。他想起刚才许念踮脚亲他嘴角时柔软的触感,想起她红着脸说“陈大醋坛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空多出了龙浩和何让也?
他掏出手机,翻出上周偷拍的许念——她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落在她翘起的发尾上,左边脸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陈星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腹划过屏幕上她的脸,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汤智,“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让顾东隅尽快来一趟。出什么事我负责。“
汤智被他这语气吓得一哆嗦,举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不是...泽哥,真要动手啊?阿升那下手没轻没重的...“
“动手?“陈星泽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温度,“就像顾东隅打那个家暴男的时候说的‘你死不了’放心,顾东隅心里有数。“
他抬眼看向教学楼三楼的某个窗口——许念的班级就在那里,此刻窗帘被风吹得扬起一角,隐约能看见女生们凑在一起说笑的影子。
必须在一切失控前,把所有威胁都掐灭在摇篮里。
陈星泽捏紧手机,指节泛白。这是他第二次穿越回来,绝不能再让许念重蹈覆辙。哪怕用再卑劣的手段,哪怕要和整个世界为敌,他都要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告诉顾东隅,就说...有人想抢我的东西。“他眼神冷的可怕。“就是他说的那个,让我抓紧的……”
陈星泽靠在栏杆上,听着汤智在电话里跟顾东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他知道汤智在怕什么——顾东隅那性子,一旦被惹毛了,连他这个发小都拦不住。
“怎么样?“陈星泽抬眼看向汤智,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汤智挂了电话,擦了擦额角的汗:“阿升说...他说他明天请假从北城过来一趟。“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他还问...抢你东西的人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陈星泽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告诉他,人来了就行。“
李哲远还在旁边气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要去跟龙浩“理论理论“,陈星泽却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李哲远,“陈星泽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要是真喜欢林悦,就赶紧去跟她表白。别到时候被别人抢了先,哭都没地方哭。“
李哲远被他说得一愣,随即耳尖泛红:“我...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嘛...“
“准备?“陈星泽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温度,“等你准备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抬眼看向教学楼三楼的某个窗口——许念的班级就在那里,此刻窗帘被风吹得扬起一角,隐约能看见女生们凑在一起说笑的影子。
必须尽快解决龙浩和何让也这两个麻烦。
陈星泽捏紧手机,指节泛白。他想起上次穿越回到自己的那个时空,林悦抱着许念的骨灰盒从病房的样子。
“汤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让顾东隅明天下午放学后来学校后门。“
汤智一愣:“放学后来?那时候人多眼杂...“
“人多正好,“
陈星泽看向前方,勾起嘴角,他想起高一上学期他们从顾东隅家别墅去北城滑雪场,自己就觉得在这个时空可以和顾东隅成为朋友。
“让大家看看,何让也和龙浩长成那样,也配来沾花惹草?毕竟不是你说的吗,顾东隅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帅的过我的男人……让大家看看,顾东隅这个大帅哥是怎么教训两个小喽啰的”
陈星泽指尖在栏杆上敲出规律的节奏,汤智那句“他可能是这世上唯一帅过泽哥的男人“,他本来就没多在意。帅?顾家太子爷那张脸的确帅得过分,但此刻他需要的不是颜值,是顾东隅骨子里那股“谁敢动我兄弟的人就废了谁“的狠劲。
他想起高一寒假在北城县滑雪场,顾东隅最后拿起滑雪杆朝那个男人的腿上砸下去的冷漠眼神。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疯得可怕,现在却觉得——正好。
“就这么定了。“陈星泽掏出校服口袋里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凉丝丝的味道压下心头的躁意,“让顾东隅明天穿帅点,越惹眼越好。“
汤智傻眼:“这跟帅点有什么关系啊,泽哥!“
“你不管。“陈星泽眯起眼,看向不远处教学楼门口——许念正和林悦挽着手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卫衣,书包上的小熊钥匙扣一晃一晃的。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放学等我,带你去吃巷尾的章鱼小丸子】。
发完消息,他抬头时正好对上许念看过来的目光。她眼睛弯成浅月牙,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冲他挥了挥手,左边脸颊的小梨涡清晰可见。
陈星泽喉结动了动,薄荷糖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没压住心底那股滚烫的占有欲。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顾东隅的狠戾,汤智的机灵,李哲远的冲动...这些人都将是他保护许念的棋子。至于龙浩和何让也?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明天下午放学后,他们会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碰的。
陈星泽看着许念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直到那抹鹅黄色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手机震了震,是许念的回复:【好呀!不过要等我十分钟~林悦说要抄我数学笔记】。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嗯“,顺手把对话框顶上的“许念小朋友“改成了“我的“。
汤智凑过来看见,啧啧两声:“泽哥,你这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汤智,“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校门口走,“明天让顾东隅多带几个人。“
“啊?“汤智追上来,“带几个啊?“
“蒲正寒和陆失之就够了。“陈星泽脚步没停,语气轻描淡写,
“让北城县一中的人都知道,不对,还有慈溪市的人都知道,顾家太子爷来宜青一中‘做客’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教训。他要让龙浩和何让也在宜青一中彻底抬不起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许念是他陈星泽的人,动她,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承担后果。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挺拔的身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她后悔的机会。
走到校门口时,他看见许念正踮着脚朝他挥手,书包上的小熊钥匙扣在晚风里晃悠。陈星泽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单肩背上,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腕。
“等很久了?“
“没有呀,“许念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星泽牵着许念的手穿过人群,她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许念还在叽叽喳喳说林悦抄笔记时把“辅助线“画成了小太阳,声音像浸了蜜的棉花糖,甜得发腻。他本该像往常一样笑着捏捏她的脸,说句“小迷糊“,可此刻脑子里盘旋的全是顾东隅明天要来的事。
“陈星泽,你怎么不理我呀?“许念停下脚步,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左边脸颊的小梨涡随着说话的动作若隐若现。
陈星泽回过神,压下眼底的阴翳,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在想明天带你去哪儿玩。“
“明天不是要上课吗?“许念歪头看他,发尾翘起的碎发扫过他的手腕,“而且老唐说明天要考数学...“
“我开玩笑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家吧。”他继续说道,看着许念左脸颊露出的小梨涡,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
——第二天放学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陈星泽靠在三楼楼梯口的窗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汤智和李哲远在旁边低声争执,无非是“阿升会不会真把人打残““要是被老师发现怎么办“的老一套。
他没心思听,目光死死锁着一楼走廊——许念和林悦刚走出教学楼,何让也正堵在她们面前,手里还拿着瓶可乐,笑得张扬。
“来了。“汤智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
陈星泽抬眼望去,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顾东隅斜倚着树,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那张比明星还惹眼的脸。蒲正寒和陆失之站在他身后,一个抱着胳膊冷笑,一个活动着手指关节,活像港片里的黑帮大佬出巡。
“泽哥,东隅哥这阵仗...“李哲远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太夸张了?“
“夸张?“陈星泽扯了扯嘴角,眼神冷得像冰,“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不夸张了。“
他掏出手机,给顾东隅发了条定位,附带一句:【穿白鞋那个是何让也,另一个戴眼镜是龙浩。别打残,让他们躺半个月就行。】
消息刚发出去,就看见何让也伸手想去碰许念的头发。
陈星泽瞳孔骤缩,几乎是同时,校门口的顾东隅动了。
那身影快得像一阵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教学楼,蒲正寒和陆失之紧随其后。教学楼楼下原本打闹的学生瞬间安静,惊恐地看着这三个气场凛冽的陌生人。
何让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转过头,就被顾东隅一把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你他妈碰谁呢?“顾东隅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里的狠戾比滑雪场那次还要吓人。
许念吓得“呀“了一声,林悦赶紧把她拉到身后。陈星泽走出厕所来到走廊的窗户上往下看,看见顾东隅把何让也往墙上一撞,“砰“的一声闷响。
陈星泽又重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把他出去解决,别在学校里面。”发完。他勾起嘴角,带着汤智和李哲远准备跟过去。
顾东隅揪着何让也的衣领往校门口拖时,陈星泽正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他看见许念攥着林悦的袖子往后退,眼睛瞪得圆圆的,左边脸颊的小梨涡因为紧张抿成了直线——
她还记得顾东隅,高一寒假在北城县滑雪场,顾东隅去拍CT时,跟她说了一句“还有你,小勇士”可此刻顾家太子爷脸上哪还有半分笑意,那双桃花眼淬着冰,踹开校门时,何让也的白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东隅哥这脾气真是一点没改...“汤智缩了缩脖子,“上次在滑雪场揍那个家暴男,也是这么拖出去的。“
陈星泽没说话,目光追随着顾东隅的背影。蒲正寒已经堵住了刚从旁边巷子钻出来的龙浩,许念想去拉顾东隅的胳膊,却被陆失之不着痕迹地挡开——陆失之记得陈星泽的叮嘱,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冲许念摇了摇头。
“林悦拉着她呢。“李哲远低声道。
陈星泽这才注意到林悦正把许念往教学楼里拽,许念还在回头望,书包上的小熊钥匙扣随着挣扎一晃一晃。他捏了捏校服口袋里的纸条,那是早上偷偷塞进她课桌的,上面写着“放学别走远,给你带了章鱼小丸子“。现在看来,这场“表演“或许吓到她了。
他看着顾东隅把何让也和龙浩推进巷口,蒲正寒“砰“地关上了巷口的铁门。下一秒,里面传来闷响和惨叫。汤智和李哲远吓得一哆嗦,陈星泽却只是抬手看了眼表——离晚自习还有四十分钟,足够顾东隅“解决“完麻烦。
“走吧。“他转身往楼梯间走,声音平静。
“我们也过去巷口,别跟许念他们打照面。”
陈星泽靠在巷口对面的梧桐树上,听着铁门后传来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是许念送他的礼物,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恐龙。他看见林悦终于把许念拽进了教学楼,许念最后回头时,眼里的担忧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泽哥,东隅哥他们不会真把人打死吧?“李哲远紧张地扒着树杈,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
“死不了。“陈星泽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塞进李哲远嘴里,“顾东隅有分寸,最多断两根肋骨。“他顿了顿,补充道,“医药费我出。“
汤智啧啧两声:“泽哥你这招借刀杀人够狠的啊,又能解决麻烦,还能让念念觉得东隅哥是路见不平...“
“闭嘴。“陈星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汤智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其实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看见何让也碰许念头发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废了他“三个字。顾东隅是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让人胆寒的刀,他需要这把刀来斩断所有可能伤害许念的荆棘。
巷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陈星泽看了眼时间,给顾东隅发了条消息:【搞定了就撤,别让人看见你们跟我走。】
很快,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顾东隅走在最前面,黑色卫衣的袖口沾了点不易察觉的血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看见陈星泽时,只是挑了挑眉:“搞定。“
蒲正寒和陆失之跟在后面,一个甩着手上的灰,一个掏出湿巾擦手指。
“谢了。“陈星泽从书包里掏出个信封递过去,里面是他这个月的零花钱,“医药费。“
顾东隅没接,反而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保护好小勇士吧,兄弟。“
陈星泽没说话,只是看着教学楼三楼的窗户——那里是许念的座位。他知道,许念现在肯定在担心何让也,担心那个刚才还在对她笑的男生。可他不后悔。
有些代价,必须有人来付。有些黑暗,他必须替她挡在前面。
顾东隅带着蒲正寒和陆失之转身离开时,陈星泽忽然开口:“顾东隅。“
顾东隅回头。
“下次来宜青,我请你吃章鱼小丸子。“
顾东隅愣了愣,随即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行啊,不过小勇士也得来。“
陈星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汤智和李哲远还在旁边讨论刚才的“打斗场面“,他却拿出手机,给许念发了条消息:【章鱼小丸子快凉了,你还来不来?】
发完,他靠回树上,嘴角轻轻勾起。
这一次,他会把所有不确定因素全部铲平,一定要让许念活过九年之后的那个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