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决战竞拍会
拍卖当天，下午两点，离正式入场还有半小时，市土地交易中心参与的房企人员已经排成了长龙。
这次拍卖会放出了6块土地，而菁菁传奇看中的这块地，也是其他开发商争抢最厉害的地块，全市最热板块——金山板块中的唯一一块整地。
作为皇冠上的明珠，这块地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通过各方信息的综合，思凡知道：参与这次拍卖活动的30多家房企中，有一大半是冲着这块地来的。
由于人数太多，这次活动也加强了安保管理，连平时可以随意进出的各路媒体，也被主办方要求核对身份并全体登记。
为这次拍卖，菁菁传奇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叶菁等人在万事确定后，还反复推敲了现场的各种细节和可能的变故，思凡还把笔记本也带上了。
“小洁，你也在啊？丁董、丁副总，你们都来了！”
等待的人群中，叶菁看到了盛世集团一行人，赶紧和思凡上前打招呼。
菁菁传奇和盛世集团合作开发二期工业园项目后，逐渐做大，以包销业务为主，和盛世集团的广告代理合作反而慢慢减少了。
虽然私交很好，但作为潜在的对手，两拨人马只是礼貌地寒喧。
董事长和丁副总看着春风得意的思凡，想起他和丁洁之间的往事，不由百感交集。
“唉，真是后来可畏呀，思凡，才短短几年，你们都做这么大了。”
“董事长夸奖了，都是运气好，赶上了风口。”
“这可不是运气这么简单。几年功夫，我亲眼看着你从一个流水线工人，到江湖著名的策划人，再到房地产、互联网齐头并进。听说你们的酒店连锁也做得很大是吧？厉害厉害。”
“爸，你可不知道，思凡还投资了小吃连锁呢，现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蜂蜜蛋糕，就是他的杰作。”
“是嘛，思凡，你到底想做多少行？还能不能给别人留条活路啊？”
“我早说了，思凡是策划人，策划人平时为其他行业做策划，我们看不到他们的价值，但是他们一旦进入某个行业，这个行业就得颤抖。”
“小洁，你就不要嘲讽他了，你看看他到处在找地洞呢！”叶菁赶紧过来打圆场。
“思凡，今天这场拍卖看来你们也是势在必得呀！”
“董事长太客气了，你们这么财大气粗，我哪里敢有这个想法？”
“你就别跟我谦虚了，小洁给了你们资料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要来真的了。你思凡的个性我也知道，不打无准备之战嘛！”
“爸，我不是也把他们的数据给你看了嘛？资源共享，这不是行业规矩吗？”
“好好好，资源共享。不说了，准备进场了。”
思凡拉着叶菁等人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便于观察前面竞拍人的情况。
前面几块土地，思凡等人都没兴趣。作为看客，思凡一边观察着现场众人的反应，一边思索着等会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和应对方法。
金山这块地作为压轴，所有人期待的大戏终于上演了。
“各位房地产业界的老总们，各位媒体朋友们。”主持人的音调突然提高了三分：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作为全福建最令人关注的焦点，金山板块唯一一块整片净地隆重登场，正式开拍。这块地的编号为A815—0803，起拍价2.08亿元，最低加价幅度为100万元，现在拍卖开始，在2.08亿元的底价基础上，有谁愿意加价的？”
全场登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出价，所有人都在观望别人。
小付停下了数据记录，看看身边的聂二秒，心想你不是说这块地竞争会很激烈的吗？聂二秒无辜地转头看着叶菁，叶菁看着思凡，思凡全神贯注地盯着主持人。
主持人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场景：“各位来宾，我想可能是我刚才没有表达清楚，我再重复一遍：编号为A815—0803的土地隆重登场，这块地的起拍价是2.08亿元，最低加价幅度为100万元，现在请大家出价。”
“我出2.5亿！”
全场登时沸腾了，加价要求是100万的整数，不知道哪位不差钱的主直接跨路几十个数量级跳到了2.5亿，这是在开玩笑吗？
叶菁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盛世的丁董在叫价。
没想到盛世集团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在关键时刻玩了这么一把高空蹦极的心跳战术。
她看看思凡，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变色的人，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主持人一下子来了精神：“太神奇了，这种高价止刹战术不但是今天拍卖会上没有过的，也是我主持拍卖会生涯以来闻所未闻的，2.5亿有没有人加价的？2.5亿第一次……”
“2.51亿。”
“好，荣乔集团的李总出到了2.51亿，有没有超过这个价的？”
“2.52亿。”
丁董事长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
“2.53亿。”
又是荣乔。
“2.54亿。”
“2.55亿。”
“2.56亿。”
“2.57亿。”
“2.58亿。”
“2.59亿。”
“2.6亿。”
“2.61亿。”
……
现场观众的情绪全都被调动起来了，敢情刚才玩的都是心理战术，现在才是真正势均力敌的PK。
看着两家轮流举牌，互不相让，很多原本想加价的开发商顿时压力山大，都不敢跟随。
一群媒体人瞪大眼睛，机械地摇晃着脑袋，看着左边的荣乔集团和右边的盛世集团手中标牌翻飞，一场严肃的房地产竞拍盛会，顿时变成了一个少儿卡通节目表演。
丁董叫到2.66亿的时候，荣乔集团的李总大概是脑子有点晕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牌子，还是没举起来，另一只手揉了揉脑袋，停止了争抢。
“各位老总，盛世集团已经出到了2.66亿，这个价格高出了起拍价近30%，2.66亿，还有没有加价的？”
聂二秒向叶菁和思凡看过来，叶菁问思凡：“怎么样？叫不叫？”
“不急。”思凡心想：余总还没出手呢。
“2.7亿。”
一听到是余总的声音，思凡和叶菁心里都放下了一块石头，正主终于出来了。
“2.7亿，”主持人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又是一次大幅度的跳级加价，2.7亿还有没有要加的？”
“2.75亿。”
丁董一改刚才慢条斯理的拉锯战，用毫不留情的回击向恒太宣示着自己的决心。
“漂亮，竞争越来越激烈了，现在广东恒太集团和盛世集团都是毫不犹豫的跳级加价，显示出他们志在必得的决心，那么究竟这块宝地最终会花落谁家呢？让我们继续期待。”
“2.8亿。”余总加价。
“2.85亿。”还是丁董。
“2.9亿。”余总。
全场一片惊叫，一颗颗已经被刚才无数轮叫价刺激到极限的心脏又继续被注射着更猛的强心针，简直立刻就要脱腔而出。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怎么在这些老总眼里就像儿戏一样？
“怎么办？”叶菁低声问思凡。
思凡摇摇头，他的脑袋也在嗡嗡地响，他无数次地在脑子里演示过不同的场景，却从没想到是这样的。
本来以为公司集体制订的2.95亿承受极限已经足以应付所有开发商的挑战了，没想到恒太和盛世才几轮下来，就要轻松突破自己的心理极限。
难道是聂二秒的资料有误？不会呀，这些资料里也有丁洁给的，她总不会骗自己和叶菁吧？
难道是团队的算法不对？也不可能，这个算法可不是第一天发明的，是无数行业人员多年凝聚的智慧结晶，而且自己还多次用这种算法教过很多开发商。
一定是还有哪个没想到的环节出了问题！
他看看台上，这时丁董也终于谨慎起来，开始逐级加价。
“2.91亿。”
“2.92亿。”余总眼见吓不住盛世，也改变了策略。
思凡脑子一跳，看来他们也开始接近心理底线了！
“马上就破我们的极限价了，我们还没有出过价呢。”叶菁看了看思凡。
“现在出价也没用，等他们不抢了我们再加。”
“不会吧？那时就破位了。”
“菁菁，我们可能遗漏了一些重要因素，极限价也许还可以再高些。”
“不是，我们这么多人的计算，怎么可能会错？”叶菁犹豫了一下：“好吧，我们就提高到3亿，超过就不玩了。”
思凡问聂二秒：“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拿到了恒太八大部门对价格的目标值，我怎么没见过这个方案？”
“这不是方案，”聂二秒说：“我是在他们公司电脑上看到的，我当时记在一张纸上，回来就录进了我的电脑作为参考依据。”
“那你赶紧打个电话，让你的助手小曹发过来。”
“可是发哪去呢？你的电脑也没网啊。”
“我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家网吧，我现在出去上QQ，你马上让人发过来。”
思凡起身对叶菁说：“我想我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但是我要验证一下，我感觉丁董快叫不动了，等他不叫了你就跟上余总，我们电话联系。”
“喂，你……”叶菁叫了一声。
思凡已经抱着电脑跑远了。
交易中心旁边就是一家小网吧，思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到吧台。
“上网啊？”
“对，哦不，老板，我要用我自己的电脑上网，收收文件，测算几个数据什么的。”
“不行，我们有自带的防火墙，还有内网IP，你上不了的。”
“那你帮我搞一下好嘛。”其实思凡知道这个很简单，关键是要老板同意接线。
老板不说话了。
“没事，我给你钱。”思凡随手掏出一张50的放在桌上。
“可是有点麻烦。”老板挺为难的样子。
“帮帮忙，我有急事。”思凡又摸出一张100的放上来。
老板还是有点迟疑。
思凡急了，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大概300多点：“老板，我没别的意图，就是接个文件，算个方程。”
“好吧，我把我这台机子的网线给你用。”
老板终于投降了，可能是良心发现吧，他把一叠零钱还给思凡，收下了两张整数和一张50元的大钞。
奶奶的，我这是花钱买了个250啊！思凡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刚上QQ，投拓部小曹的文件就发过来了，思凡一看就明白了。
大公司专业度高，部门齐全，而且都是集体决策，八个部门除投资部外，其他部门因为不是拿地的负责部门，所以设置的目标值都会相对保守。
同样的分析数据，每个部门得出来的目标取值都会低于投资部。
假如拿地的极限目标价是1的话，其他部门设定的目标值系数大都会在0.9以下，而在完全集体化决策的统计下，目标取值的叠加效应就是0.9的八次方等于0.43。
虽然很多部门不会真正深度参与，但少数部门的低效叠加总会存在。
虽然不是专业做投拓的，但思凡知道投拓圈有句话：不会算错账的投拓总监拿不了地！
以前不知道具体深意，现在才明白：资深的投资总监做拿地方案时，都会根据公司各部门的参与程度来评估这个叠加因素，从而调高拿地价格。不然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多部门共同制订的平庸价格错失机会。
菁菁传奇由于没有建立起齐全的部门，又是中途决定进场拿地，时间仓促，所以没法从市场中取得所有数据，大部分参考依据都是从别的公司弄来的，所以才会犯一个低级错误。
从现场情况来看，只有荣乔、盛世和恒太几个公司的投拓人员是合格的。
“思凡，破3亿了，我们认不认输？”叶菁的电话打过来。
“不认输，继续加。”思凡经过简单的数值修改，已经把拿地成本的最高值调到3.35亿左右。
“思凡，拿地不是儿戏，不能冲动啊。”
“菁菁，我刚才修改了成本价，还可以继续加。”
“你修改了成本价是什么意思？这个也能随便改的吗？”
思凡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主持人大叫声，知道现场已经狂热化。
“菁菁，没时间跟你解释了，你就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的加，要沉住气，不要让人听出你的心态不稳。”
“可是，余总他好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不是的，他也快到极限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他看出你什么来。你们坐在他后面，这很好。你现在每次加价的时候都等主持人报到第三遍，槌子将落未落的时候再加，不能快也不能慢，用这个方法击溃余总的信心。”
“思凡，那我不挂电话，你注意听我这边的动静。”
“好，不挂，你说话要跟平时一样，大声但要平缓，千万不要波动，就这样一直报下去，我马上就过来。”
思凡一边说一边收拾电脑。
“3.07亿。”思凡居然从电话里听到了余总的声音，显然他叫得非常大声。
思凡轻松下来，他知道胜负即将揭晓。
“3.07亿一次，3.07亿两次，3.07亿三次。”主持人激动地报着数。
“3.08亿。”
“菁菁传奇又加价了，他们总是选择在最后一刻加价，这到底是极限承压？还是胸有成竹？”主持人极富煽动性的语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思凡，他报3.11亿了，但是报之前余总好像有点犹豫，他们几个人一直在商量，而且我看到他举牌的手在抖耶！”
“很好，菁菁，”思凡已经进了交易中心的后门，“菁菁，我们现在给他最后一击，你直接报3.25亿。”
“你疯了？思凡，这个楼面价算下来已经超过周边二手房的单价了，要亏本的。而且余总也坚持不下去了，我们为什么要一口气加这么多？”
思凡眼看主持人又开始叫到第三遍了：“菁菁，相信我，报！”
叶菁眼一闭，这个该死的男人，每次都玩的这么心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话自己就是无法拒绝。罢了，就算亏得倾家荡产，也没有一丝怨言！
“3.25亿。”叶菁睁开眼，缓慢而又坚定地说。
场面再一次狂躁起来，主持人的小心脏也快承受不住了：“在这么高的溢价面前，菁菁传奇竟然还在跳级加价，让我们看到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目标的决心。”
余总回头看了一眼，思凡看到了他眼里的绝望。
“3.25亿一次，3.25亿两次，恒太还会不会继续跟随呢？”主持人顿了一下：“3.25亿第三次，成交！”
棕色的木槌终于落下，结束了这场让人几欲疯狂的拍卖会。
全场欢呼，思凡微笑着在叶菁身边坐下来。叶菁一下抱住思凡，两个人对身旁极度的嘈杂充耳不闻！
“思凡，我们会破产吗？”
“菁菁，回去我再告诉你，其实我们还有加价的空间。”
叶菁抬起头来，幸福的笑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在场公司很多都是菁菁传奇服务过的公司，纷纷过来祝贺。
余总一脸的沮丧：“思凡，你们公司只有一个临时拼起来的投拓部，是怎么把价格策略做得这么清晰而有目标的？”
“余总，其实我们还是要向你们的投拓部学习。”
思凡说的是心里话，别人却当他是客套。
丁董有点疑惑：“思凡，我看到你中途离场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后半场叶总的电话就没停过，你们这是玩什么神秘的花样啊？”
“我们投拓部的数据出了点问题，我出去重新算了一下。”
“你们还真是策划界两个奇人，总是能玩出新鲜招数来！”
“那可不？”丁洁在一旁说：“正直上次就说：他俩是策划界的两把快刀，双刀合璧，天下无敌，连美国和日本的4A公司都败在他们手上。”
“你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爸，说什么啊……”
众人看看叶菁，再看看思凡，这两把合璧的双刀还真是金童玉女，完美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