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打假
黄河一转身就召集了一大批同行，这种没风险只赚不赔，而且名利双收的事情其实大家也乐意帮忙。
没多久，各大媒体都在头条发布了新闻：“四海网络电话一夜间遍地开花模仿者众，打假界18罗汉共打互联网史上第一假。”
证据很快收集得差不多了，思凡让黄河将打假同行和媒体都请到海外海大酒店，还请了几个憨哥手下的商户代表和消费者到现场发表对打假的看法，一群人上台积极发言，为打假秀造势。
媒体有一部分是事先给面子邀约来的，其他媒体发现有挖掘新闻的价值当然也不能错过，同行更是摩拳擦掌。
现场一边吃喝、一边表演，穿插思凡安排的演讲秀，气氛十分热烈。
秀完之后是圆桌讨论会，憨哥、老榕树、黄河分别代表不同的群体怀表对本次活动的看法。
憨哥首先陈述了小人物创业的艰难和被假冒品牌坑惨的故事：
“现在的造假已经有向全民演化的趋势，有个店主收到100块假钱，寻思着怎么也得把它用掉，于是用它买了包20块钱的烟。回来一抽虽然烟是假的，但还是挺高兴，因为对方找了他一张80元的绝版纸钞。”
众人哄堂大笑，黄河说：“假钞屡禁不绝，但是在欧美听说很少，人家主要用信用卡，听说马上还要出虚拟的数字货币，估计等到那时候，假钱才会绝迹。”
“是啊，假钱看来只能指望科技的进步来遏制了。”
“技术进步也是两面性的，搞得不好反而助长假货漫延，因为它会降低造假成本。”老榕树开始以上游网络公司老总的身份表达对下游品牌打假的态度。
“说说你的故事。”黄河在一旁唱起双簧。
“就像我们这次木子梅话吧打假事件，有家叫光明网络的公司不但模仿我们的品牌和商标，还直接用最新的影印技术到印刷厂复制印刷我们的各种宣传品，除了品牌名和电话，其他全部复印，保证原装正品，每一个错别字都跟原版一样。”
“技术能让造假人越来越懒啊！”
“那当然，有一次我们公司的设计人员在设计加盟宣传单的时候，误把木子梅写成了金瓶梅，幸亏及时发现，叫停印刷，只是在印刷厂丢弃了少量成品。但是第二天满大街出现了一种宣传单，醒目的大号标题上写着《关于加盟金瓶梅的注意事项》。”
“这家公司也算是天下第一懒的造假企业了吧？”
“那是，听说后来他们公司的加盟热线直接被打爆了。”
……
接下来黄河以合作伙伴和职业打假公司的身份向同行和媒体展示已取得的成果和重要证据，请求大家支持。
活动进入到尾声，对于这次打假的意义和计划发布，最后思凡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总结发言。
“各位，互联网经历了长时间的野蛮无序的生长，大家都看在眼里。破坏规则和假冒伪劣层出不穷，但是因为网络维权比实体难度更大，所以多年来从未有人出来为自己、为同行伸张正义。”
“所以我们今天这次聚会，其实是互联网有史以来最重要的里程碑事件！”
“因为我们看到，四海网络科技公司和它旗下的加盟品牌‘木子梅话吧’终于勇敢地站了出来，打响了互联网史上打击商标侵权的第一枪，这个打假案的出现，不仅对于日后的同行维权有重要的借鉴意义，更对未来互联网的历史进程有重大的研究价值！”
“今天，同样也是中国打假行业最有纪念意义的重要日子！”
“职业打假人作为一个边缘群体，承担着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让商业社会有序发展的重任，但这个群体却长期在社会上被很多人误解，甚至被造假人威胁着生命安全。”
“而今天全国最有影响力的18家职业打假人齐聚一堂，共同交流和分享经验、传递商业信息的同时，更是向猖獗的造假现象和造假人宣战：打假人不可辱！”
“我们要利用这次难得的行业聚会和曝光机会向社会宣示我们对造假的态度：打假合理合法，我们不再遮遮掩掩、犹犹豫豫的打假，我们的社会有责任让打假人站在太阳底下，让假货和假品牌在阴影下瑟瑟发抖！”
“今天，对于媒体也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假货横行的环境，我们的媒体人显然不能置之度外，很多媒体人侠肝义胆，孤身犯险，揭露了很多可怕的假冒伪劣，甚至因此而牺牲生命，但假货仍然横行无忌，因为仅靠媒体自身的力量是不够的，打假是全社会的事。”
“所以今天，我们联络了媒体、打假人、被侵权的企业以及最下游的个体商户和消费者共同见证这次互联网史上第一打假案，我们不仅是在为自己维权，更是为整个行业，甚至整个社会发声……”
……
听着现场此起彼伏的热烈掌声，黄河心里感慨，策划人打假，就是不一样。
热闹非凡的气氛中，思凡等人挨桌和大家碰杯致谢，一个带点华南口音的女记者看了思凡好久，突然问：“你就是菁菁传奇的张思凡吧？你知道你的事情，太精彩了。”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什么菁菁传奇。”
要是在策划界的历史被人扒出来，叶菁迟早会查到自己的踪迹。
思凡敷衍了一下，赶紧离开，身后传来年轻女记者的自言自语：“不会认错的呀，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打假行动进行的如火如荼，四海和木子梅话吧的品牌声名远扬，很多人开始关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新起之秀，大家都沉浸在形势大好的喜悦中，思凡却隐隐感觉到四海公司面临着一种看不到的危机和压力。
“老榕树，你们团队这个速度不行啊，马上我们就要展开第二步计划了，可咱们的企业客户端还有这么多问题，你当时不是说把线下的线路系统略微调整下就行的吗？”
股东讨论时，思凡觉得老榕树带领的技术团队不给力，心里着急。
“放心，不是还有时间吗？最近信令网关出了点小问题。”
“不是，我觉得你最近思路不对，心思没在技术开发上面，老是跟一些所谓的投资商交朋结友，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投资商对我们意义不大。”
“思凡，你这种思路是有点问题的，违背了互联网行业必须找投资商才能做大的常识。”
“唉，又回到这个问题。”思凡摇摇头：“我们成立这个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说过，网络电话两三年内巨头不敢进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互联网+线下连锁的模式，在这段时间内积累我们的原始资金，我们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可是我们最近名声在外，很多企业都在蠢蠢欲动，打我们的主意了。”
“那又怎么样？目前互联网巨头考虑到政策风险还只是观望，其他中小公司短时间内根本搞不懂我们这套互联网+线下连锁的体系设计核心，等他们完全学会，我们已经做大了。”
“可是如果有人愿意投资我们，我们不是就能更快地做大了吗？”
“你傻啊，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资本难道是来做慈善的吗？你没看过很多资本进入后的结果吗？轻者控股，重者可能会把企业搞跨。”
“并不是所有资本都是想控制别人的。”
“可是我们正在争分夺秒地攻城掠地，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甄别和谈判啊，而且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到的事，为什么要请外面的资本来干扰我们的计划呢？”
“可是思凡，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武断了。”
“好了好了，”黄河觉得这样争下去不是办法，“思凡、小郑，我们当初创立这个公司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全凭哥们义气做到这么大，现在公司刚刚有点规模，我们可不能就把这个义字丢了吧？”
“那你说说你的意见吧。”老榕树看着黄河。
“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看过思凡做的每一个决策，我相信他，所以我还是赞成他多一点。”
黄河有点纠结地表达了他的态度。
看到老榕树有点不太开心，他又说：“要不我再打个电话问问憨哥吧，看看他怎么说？”
黄河拿出手拨着号，还开了免提。
“憨哥，老榕树跟思凡现在为一个业务上的事情有了分歧，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那还问啥，听思凡的……”
一起合作这么久了，憨哥亲眼看到在思凡的统筹下，大家开疆拓土，杭州和周边城市都快两千家连锁店了。
老榕树无话可说了。
“好了，希望你们相信我的判断和计划，我不会把大家带到坑里去的，抓住这个难得的窗口期快速做大，如果大家都学会我们这套打法了，而我们还没有做大，再来讨论融资的事情也不迟。”
“行吧，听你的。”老榕树拍拍思凡的肩。
“但是我还是担心你们的技术团队，目前我们对技术要求是不高，但要不了多久大玩家就进来了。那时我们没有核心技术肯定不行，所以你看看能不能挖几个行业里顶尖的高手进来。”
“开玩笑，这可是要不少钱的。”
“现在我们还缺这个钱吗？我早说过，赚到的利润全部滚动到新投资中去，可是这一点你们三个都不同意，现在招个人也说没钱。”
黄河尴尬地看着思凡：“思凡，你也理解下，大家赚钱都是为了落袋为安，有几个像你这么有野心的？”
“好吧，那这一条就听你们的，但是郑哥，在挖人方面，我们可千万不能吝啬呀。”思凡拍了拍老榕树的肩膀。
“OK，听你的，咱就拿这点赚来的老本博一把，要么拼成首富，要么回到解放前。”
“嗯嗯，有志气。”
“有啥志气呀？我得先去买个要饭的碗，万一赔光了好去学黄哥做丐帮帮主。”
“靠，小郑，你还记得这档子破事呀？”
……
四海公司的打假行动按计划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争，在10多家打假团队五花八门的惩治手段和全国媒体铺天盖地的新闻造势下，几家小公司完全没有一丝还手之力，有直接解散关门的，有托人打招呼求情的。
开庭时只有一家名叫光明网络公司的老板到场应诉，也是完全承认错误表示悔改，但表示公司账上一分钱没有，更别谈赔天文数字的罚款了。
“太他妈爽了，”四海的办公室里，黄河聊起这个事还是很兴奋：
“这是我职业生涯以来最爽的一次，这么多同行帮衬，这么多媒体助力，这哪是打假，简直就是屠杀，哈哈，我现在看到光明老板的倒霉样子都好笑。”
“不过这也够光明网络吹嘘一辈子了吧：想当年打假界十八罗汉围攻光明顶，一根毛也没捞着，反倒是我光明网络被全国媒体评了个最高荣誉奖——史上最衰造假公司！”
“你说，他们不会因此而倾家荡产走上绝路吧？”老榕树忽然有点可怜起他们来了。
“造假不仅伤害同行，而且扰乱市场，消耗掉整个社会的诚信，无论什么下场都不值得同情。”思凡说。
“那是，就应该狠狠地打，不过思凡，这种事可不能多干啊。我们这次打假一分钱没赚，还给同行发了不少招待费，要是一年干几次这种活，那四海是发了，可咱俩的打假公司就得倒闭了。”
“黄哥说的对，这次打假的费用应该列个清单出来，由四海支付，就当广告费了，老榕树，你说呢？”
“我没意见，就当请黄哥喝酒了。”
“听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还得欠你一个人情似的？”
“开玩笑的，黄哥，你这一场行动，产生的广告效果无法估量，现在我们公司每天都有企业客户自动搜索找上门来。”
“那就赶紧行动，打假虽然震慑了一些中小公司，但是这次搞得这么大，也让一些大公司看到了商机。他们有专业的团队和充足的资金，很快就能把我们的这套模式研究透。到时不需要造假，他们可能就会设计出更完美的商业链来抢占我们的市场，线下运营的模式很快就要走到头了。”
“那憨哥不是也快没活干了吗？”老榕树问。
“憨哥近期事多着呢，跟你相互配合，你做线上，他跑线下，专门拓展企业和家庭客户，可能到第三步的时候他的工作量才会慢慢减少吧。”
正说着，电话响了，思凡看了一眼手机：“说憨哥，憨哥到。”
“思凡，有个叫杨正直的，专程从上海到我这找你，说是你的老同学，我安排他住酒店了。”
“正直？他怎么找到你头上来了？”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说看到新闻来的，反正我可按你的嘱咐，谁来也不告诉你的手机号和行踪。见不见，你自己看着办吧。”
思凡一想也对，现在黄河打假闹得世人皆知，杨正直当时和黄河也有一面之缘，应该猜到这事就是自己干的了。
“这样，你帮我招待一下，再跟他说，过几天我会去上海拜访他。”思凡想，这么久没见了，聊聊也好。
“行，他还给我留了张名片呢，我把他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思凡对黄河说：“黄哥，正直你也认识，我们一起去上海走一趟吧。”
“行啊，反正近期也没啥事，”黄河看了一眼老榕树，“就你比较忙。”
“是啊，以后你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目前这几个技术人员远远不够，要赶紧培养新人，同时准备物色这方面的行业高手，为后面的技术开发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