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磕头经
柯神果然主动递交了辞呈，叶菁心照不宣地签了字。
过两天就要提案了，思凡却接到了黄昊的电话：
“我是黄昊，我在卫前街的上岛咖啡厅，出来聊一下吧。”
“你来福州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这你就别管了，见面再说。”
思凡到时，黄昊已经在了。
“喝点什么？这儿的咖啡不错。”
“谢谢，可我不怎么爱喝咖啡，这东西对我来说是浪费。”
“说的不错，思凡，如果发现有些东西对你不适合就不必强求。”
“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说的是：恒太这个项目更适合我，因为我们春秋和恒太都是行业里的龙头公司。”
“呵呵……”
“所以思凡，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希望你能放弃恒太后面的提案，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项目。”
思凡笑了。
“黄总，你是怕输给我么？”
黄昊扬了扬眉，但没有发作。
“实话告诉你吧，我正在参选中国十大策划专家，为这事我运作了很久，所以我这次我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只要答应我放弃恒太，条件你开。”
“黄总，你用交换的手段参选‘十大策划专家’，你让其他九个人怎么想？非常9+1呀？
思凡戏谑地嘲笑。
颁奖典礼上主持人隆重地介绍：看，九大策划专家大踏步向我们走来。咦，后面还跟了一个偷偷摸摸的交换生。”
黄昊没有理会思凡的嘲笑：“思凡，今天我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我承认我当初看走了眼，你是策划界一把快刀，但你也别太骄傲，你不一定赢，我这样做只是想图个万无一失。”
“黄总，听说你把我们打赌的消息放给了媒体，现在业界很多人都知道了，你叫我放弃，意思是让我在全天下人面前认输吗？”
思凡从包里掏出那本喝茶时顺来的杂志，扔在桌上。
“那个啊，”黄昊看了一眼，淡淡地说：
“那是好早以前透露给记者的，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你放心，这个事我会处理。只要你同意退出竞标，我们可以一起发个联合声明，取消掉赌约就没事了。”
思凡笑了笑，“黄总，要打赌的是你，要取消的也是你，换了你是我，你会同意吗？”
“思凡，你听我说，这个交易你不亏。你们是个小公司，信息渠道少，做的都是小单子。你如果能放弃的话，我保证给你们介绍几个大单，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个人一点补偿，我给你30万，你看怎么样？”
“嘿嘿，黄总，你可真有钱啊！不过我不是柯神，你的钱还是留着吧。”
黄昊不理他语气中的讽刺，还是好言相劝：“我这个方案对你和你们公司都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嘛，这个事过了之后，大家还是好朋友，对吧？”
黄昊难得这么好脾气，思凡态度也温和了起来：
“黄总，实话跟你说吧，我对你的钱和条件没兴趣，但我也没想过要让你难堪，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针对我们公司，不要要挟我们叶总就行。”
“这你放心，我跟叶菁是什么关系，怎么会针对她呢？”
“行，看在你这么诚意的份上，我考虑一下。”
“好吧，想清楚了给我电话。“
一到公司，叶菁就问：“思凡，去哪了？”
“哦，出去走走……”
“不对吧，思凡，你心里有事都会写在脸上的，你在骗我？”
“……”
“是黄昊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我爸刚打过我电话了，说黄昊和他爸上午在鼎天喝茶，我爸还劝我不要跟黄昊闹得太僵。”
“那他爸会不会中止跟你爸的合作？”
“可能会有影响吧，黄昊这个人做事有点不择手段。”
“那怎么办？为了你爸，要不要妥协一下？”
“怎么妥协？是不是黄昊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他说恒太项目对他很重要，他可以给我们介绍几个单子，还说要给我30万，让我放弃竞标。”
“你同意了？”
“那倒没有，我只说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30万就把你买了？”
“叶总，你不会把我想成那种人吧？我是那种要钱的人吗？”
“那你还考虑什么？为这个项目我们花了多少精力，你们两个还下了赌注，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是怕直接拒绝的话，你爸那边会受到影响。”
“我爸的事我会想办法，我不想你因为我家的事受委屈，明白吗？”
可是我乐意呀！思凡心想。
第二轮角逐，只有春秋传奇和菁菁传奇留了下来，但春秋这次的评分比思凡这边低了很多，思凡在会上展示的摧枯拉朽的演说能力让黄昊深感恐惧，他开始担心自己过不了第三轮。
一旦第三轮失利，项目丢了是小事，十大策划专家的梦想泡汤，还会在业内同行间颜面无存，叶菁会更看不起他。
怎么办？
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黄昊决心动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无论如何要阻止思凡继续前进。
叶菁很开心，照这个趋势看，拿下项目似乎是囊中取物了。
回程前，她特意邀请余总吃饭，以感谢他对公司的帮助。
叶菁思凡轮番敬酒，余经理心情也不错，不一会就口吐真言了。
“思凡，第二轮你说的太好了，你是我见过第二个现场提案这么牛的人。”
“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黄昊么？”
“不是，是黄昊的老大，春秋传奇的总经理马未鸣。”
“哦，就是传说中的春秋三把刀中的第一刀啊？”
“就是他，马总，他不仅是春秋传奇的一把刀，还是广告江湖上最快的一把刀，是国内最早被评为十大策划专家的人。”
思凡突然很想见见这位大神级的前辈。
“不过马总已经已经处于半退隐状态，重心在管理上，对一般的提案都不过问，完全交给了黄昊去干。”
“这次提案，我们许老板曾经要求马总出山，不过他借口有事没来，但是黄昊昨天跟我说，他准备请马总出战第三次提案，最少也要深度参与这个项目。”
叶菁和思凡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想的却完全相反，叶菁的眼神在说“你完了”，思凡却想“要是有机会见见就好了”。
“思凡，你不能掉以轻心哦，第三轮提案最终只能有一家公司胜出，如果马总真的出面，你会发现他是你平生最厉害的对手。”
“好了，内幕消息我可是告诉你们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没想到一个恒太的项目竞争这么激烈，居然还惊动了退隐江湖的前十大策划专家。
回去的路上，思凡一直在脑补这个策划界传说中的大神是什么样子的。
为这事思凡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冥思苦想。自己已经提了两轮，思路风格已经摆在台面上，而那个神秘的马总自己却一无所知。
敌暗我明，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喂，你在干嘛？被春秋的马总吓傻了吗？”
叶菁什么时候进了自己办公室都不知道，哦，真是恍惚了。
“我还真是在想这个事呢，不过我手上没有一点他的资料，没法准备些什么。”
“马总我知道一点，确实是广告界一等一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被评为早期的十大专家了。据说黄昊还是他亲手教出来的，这种大神级的人物，你尽力就好了，别太往心里去。”
思凡心想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好像我输定了似的。
叶菁哪知道思凡心理这么复杂，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再说他也不一定会参加这次竞标。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第三轮真是换成马总参战了，那你和黄昊的赌约还算不算数？”
“应该算吧，我们赌的是哪个公司能赢项目，换了谁都是代表黄昊公司呀。再说现在这么多媒体参与进来，已经由不得我们说算不算数了。”
“那你完蛋了，准备下跪磕头吧。”
“我说你怎么好像还兴灾乐祸似的？”
“当然了，我想想你哭丧着脸给黄昊磕头的样子就开心。”
“叶总你这么一说我浑身都发凉了，要不到了那天你帮我去磕？”
“想啥呢？自己约的头，含着泪也要磕完。”
“人生难得这么一次磕头的机会，你就不想尝试一下？”
“你自己留着磕吧，我不稀罕。”
“叶总，其实磕头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什么意思？”
“新闻说有个书画学校校长喜欢在公开场合下跪磕头，名震河南。因弘扬国学，多次进少管所和工读学校给少年犯捐书。为了让孩子们认真读书，不惜磕头致谢。现场哭声一片，气氛感人。”
“记者采访少年犯人，孩子们说太感动了，现在的读书人真不容易，免费送书还怕人家不要，还磕头，我以后再也不读书了。”
叶菁一下子笑喷了：“孩子们的理解方式还真是独特。”
“后来少管所不让校长去捐赠了，校长就跑到黄河食品城给商户捐书。
心残志坚的校长见一个商户磕一次头，一个老商户眼泪长流，说世道艰难啊，今天已经是第三拨了，前面几个有穿袈裟的，有拿铁盆的，但拿本书来要饭的还是第一次见。”
叶菁抿着嘴着说：“人家那是炒作，你也想学学？”
“我哪能干那种事呢，咱们实诚人就实实在在的磕。”
“你真打算磕呀？”
“那当然，不过我会跟黄昊商量，选个好日子，叫上亲朋好友一起见证这个喜庆时刻！”
“你脸皮够厚的呀，你是嫌亲戚没到齐不够丢人是吧？”
“不是，我分析了那位校长的磕头经，磕头关键在于选日子，他就是没选好黄道吉日。”
“那你打算选哪天去磕呢？”
“大年初一最好，红包多。”
“亏你想得出来，你还想借这个机会敲黄昊一笔是吧？”
“所以我说把这个敲诈的机会让给叶总你嘛！”
“切，死到临头还在说笑，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赢马总？”
是啊，思凡脑回路回到正轨上来，不禁搔了搔头。
“算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尽力，你现在也算是策划界的名人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闽江一刀呀！输了可就丢死人了。”
唉，谁会想输呢？可是马总是谁我都不知道。
“老实说，第三轮如果换马总上，你有没有把握赢？”
“不知道，还在想。”
“那就别想了，我先带你去见个人。”
“谁呀？”
“我爸。”
“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爸还能吃了你吗？”
“不是，我只是奇怪，你爸为什么突然想到要见我呀？”
“还为什么？你运气来了呗，我爸可不是什么人都愿见的。”
“不对，我觉得这可能不是好事情。”
“你再说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乌鸦嘴，我爸就我一个女儿，他难道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