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再见仪式
思凡开着开着，方向有点晃。
“怎么了？换一下吧，我来开。”黄河感觉到了思凡的恍神。
“好吧。”思凡没有推辞，坐到副驾驶上，看着飞速倒退的风景，就像脑子里不停倒带的思绪。
快到嘉兴了吧？这地方离杭州近，思凡和憨哥也在这一片拓展过很多话吧，出远门时偶尔看到自己拓展出来的成果，也是一种成就感。
思凡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描着，脑子里不时跳出叶菁的音容笑貌，可另一个思绪又刻意压抑着不让自己想这些。
我到底还要逃避多久？
不行，今天一定要想明白。
丁洁说的对，人要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不管多么难，都不能逃避，该做决定了。
车子飞速前进，一排排路边的酒店宾馆掠过思凡的视线，又飞速向后狂奔，突然一个熟悉的字眼在思凡眼前一晃而过。
“菁菁？”
“慢点，”思凡一边对黄河说话，一边回头搜索刚刚看到的东西，但是已经过了。
“怎么了？”
“黄哥，麻烦你掉头。”
黄河不知道什么事，还是掉头回来，慢慢地开着。
“对对，就是这里，停一下。”
黄河停下车，莫名其妙，这是一家路边的小宾馆。
“黄哥，要不我们在这先住一晚吧？”
“现在还早哇。”黄河看了看表，才四点多，吃饭的时间都不到。
“就住这吧，我有点累。”
看思凡决定了，黄河也不再坚持，下车的时候，黄河看到了不起眼的店招“青青宾馆”。
黄河似乎明白了。
这是一家老旧的厂房仓库改成的宾馆，有点破旧，可能是偏僻的原因吧，没什么客人，卫生条件也不太好，门口还贴着“转让”的牌子。
一个胖乎乎的女服务员正在前台磕着瓜子，无聊地看着电视。
还吃？看这体格起码两百多斤，黄河一边想，一边皱着眉头上前办手续。
“黄哥，开两间，我先上去了。”思凡说完，自顾自地拿了钥匙上楼。
一进房间，思凡把门反锁，往床上一躺，脑子一片空白。
“你们两个今生今世，永远都不会放下对方！”
“你们两个今生今世，永远都不会放下对方！”
“你们两个今生今世，永远都不会放下对方！”
……
丁洁的话像一句咒语，反反复复地在他脑子里回响。
丁洁说的对，自己和叶菁是那么的心意相通。
自己曾经疯话连篇，所有人都嘲笑，唯一说相信的只有叶菁，不管她有没有真的听懂；
自己刚答应黄擎柱的条件，叶菁马上就质问是不是和黄家做了交易？
黄昊给叶菁提交了那么多自己和丁洁的照片，她却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自己；
黄昊刚带叶菁去看演唱会，自己马上就心烦意乱，情不自禁地到体育馆强行劫持了叶菁；
……
一桩桩，一幕幕，他和叶菁之间，从来没有过猜疑，从来不需要解释，他们就像专为彼此而生。
如果没有了菁菁，我的人生意义是什么？思凡烦燥地甩甩头，他不敢去深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起身又躺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满脑子里全是叶菁。
他随手打开电视，哪怕看看无聊的广告，也好转移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思绪。
没想到电视上的一则广告真的吸引了思凡的注意。
“摩托罗拉V70最后一次价格跳水，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当年的王者，今天的千元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数量有限，抢完即止。”
V70，多么熟悉的名字，思凡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微笑。
当年就是因为看了一眼叶菁手上的珍藏版V70，结果叶菁记在心里，转身就送了一台同样的手机给自己，从此跟叶菁在一起的两年时间，叶菁和自己手上的两部全金属V70一直熠熠生辉。
直到自己离开那天，把手机连卡亲手还给了叶菁。
思凡忽然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下自己以前的那个号码。
“嘟、嘟、嘟……”
思凡的心狂跳着，居然通了？
一年多了，按理早该停机空号了吧？可是居然通了。
菁菁，难道你还保存着那部手机？难道你每个月还在往里面充话费？
是的，菁菁就是这样的人！
思凡一下子跳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服务电话，按提示输入身份证查询到银行卡号，再通过卡号和密码查询到了那天临走时，自己还给叶菁的那张专发分红的银行卡里的金额。
语音提示报出了一串天文数字：五百多万？
思凡清楚的记得当时那张分红卡里只有几十万，就是说叶菁仍在按时给思凡的卡里发放分红……
思凡喃喃地叫了一声“菁菁……”，强忍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菁菁，我错了！
我是一个传统又傻气的人，一直在心中维护着一个纯洁干净的白雪公主的形象。当你因钱所逼，犯下了被世俗定义的错误后，我又疯狂地用世俗的方式来惩罚你。我不仅傻，而且无情！
我以为我在维护心中的那片洁白，但我忽略了你是我心中最爱的人，而不是附属于我的物品，我不该用我的喜好来定义你是不是白璧无瑕。
无论你做过什么，只要你爱我，我就没有资格恨你。
菁菁，谢谢你，纵容了我这么长时间，还是不肯放弃我，现在我想明白了，你等着我好吗？我会把我欠你的爱加倍还给你！
思凡关了电视，什么也不想了，眼睁睁地盯着手表，看着它一分一秒的转动。
菁菁，如果你真的和我有心灵感应，你就应该知道我说话算话，我说过明天会打电话给你，可是我等不及了，零点一到，我就会打过来，你会在那头守着我吗？
叶菁几个人也在市区的一个大酒店住下了，聂二秒单独住一间，叶菁和小付合住一个标准间。
夜深了，小付早进入了梦乡，叶菁独自守着手机发呆。
小付翻了个身，被亮着的灯光照醒了。
“叶总，你还没睡吗？”
“没有，我在等思凡的电话。”
小付看到叶菁的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等电话？总监不是说明天打吗？这才几点啊？”
小付见叶菁心情好，便坐起身来，想陪她聊几句。
“对呀，他说明天打，就一定会打过来，我在等零点。”
“为什么等零点？大半夜的他不怕吵到你吗？”
“不会，他知道我会等他。”
“为什么？难道真的有心灵感应？”
“不是因为这个，”叶菁的嘴角泛起会心的微笑。
“因为我跟思凡都是策划人，策划人最注重仪式感，他一定会在一个有特别意义的时间打过来。”
“叶总，你这么确定他一定会在零点打过来呀？”
“我确定，”叶菁眉眼里全是笑：“他是思凡，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策划一把刀，不特立独行都不是他的风格。”
手机终于响了，叶菁立刻按了接听键，小付看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00:00。
思凡知道叶菁接了电话，但对方没说话。
思凡张了几下口，一年多的逃避，他却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好？
沉默。
还是那个菁菁，那个坚强、温柔但又倔强的菁菁，她在等自己开口。
思凡终于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菁菁。”
一年多了，叶菁终于听到了思凡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暖、那么磁性，她的眼泪一下子全涌了出来。300多个日日夜夜的委屈、愤懑、孤独、忧心顿时全都爆发出来。
“张思凡你个王八蛋，这么多天你死那去了？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担心你？到处在找你？你忘恩负义，你无情无义！”
叶菁“啪”一下挂了电话。
混蛋、王八蛋、大傻瓜、负心汉！
躲了我整整一年，你终于露头了，有本事你继续躲呀，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思凡知道叶菁一定在委屈地哭泣，她需要自己的安慰，他立刻拨过去，却被对方挂断，一遍遍地拨，一遍地挂，思凡毫不气馁，仍然坚持地拨号。
终于对方又接了。
“菁菁，不要哭了好不好？”
听到思凡温柔的劝慰，刚刚哭完的叶菁一下子又抽泣起来，思凡顿时手足无措。
好一会儿，叶菁擦了擦眼睛：“思凡，你回福州了吗？”
“我在嘉兴住下了，菁菁，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回去找你！”
“不要你找，你个自私鬼！”叶菁吼了一声，又挂了电话。
嘉兴？你个莫名其妙的傻子，居然也到嘉兴就不走了，到底是你在等我，还是我在等你？
叶菁下床披衣就走。
“叶总，你去哪？”
“找思凡。”叶菁的语气又温和起来。
“可是总监在哪啊？”
“你睡吧，我知道他在哪。”
思凡一遍一遍地拨，叶菁却再也不接电话了。
他急了，叶菁来上海肯定不会一个人，聂二秒这个呆子应该也在吧？
思凡立即打聂二秒的电话。关机，这小子怎么睡得这么早？
还有谁呢？对，小付，这姑娘听话，叶菁每次出差都会带上她。
“小付，是我，张思凡。”
“总监啊，你可算来电话了，叶总听说你也在嘉兴，刚刚去找你了。”
“啊？我都没告诉她我住哪家宾馆呀？”
“那怎么办？这么大半夜的……”
小付没了主意。
“别着急，我去找。”
“喂，你又去哪找啊？”小付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不明白这世上最聪明的一对怎么突然这么不着调了。
菁菁，这大半夜的你会去哪呢？思凡顺手披上衣服，拉开门，顿时傻了。
一个残妆带泪，但依旧掩不住国色天香的美丽女子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可不就是日思夜想的菁菁么？
“思凡，我找到你了。”叶菁满脸温柔的笑。
思凡一把将叶菁搂在怀里：“菁菁，你怎么会想到这里的？”
“傻瓜，你说你在嘉兴，我马上就想起见过一家和我同名的宾馆，白天路过时我也想住这里的，只是觉得卫生不好，可是你肯定会住这里的是不是？”
“对呀，因为它是青青宾馆！”
“所以我开着开着就不走了，我总感觉你就在附近。”
思凡心疼地帮她擦了擦眼睛。
“可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你让我担心了一年，我让你担心一会儿，不可以吗？”
“菁菁，对不起，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可是，我不明白，你既然躲了我一年，为什么突然间又不躲了呢？”
“因为丁洁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什么？”
“她说：我们两个今生今世，永远都不会放下对方！”
“思凡，你告诉我，你还会离开我吗？”
“不会了，我向你保证，永远也不会了。”
“我不信。”
“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叶菁突然一低头，掀开思凡的衣领，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思凡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吗？”叶菁心疼地抚摸着思凡肩上深深的血痕问。
思凡摇摇头。
“知道为什么咬你吗？”
“因为我亏欠你太多了。”
“不是，我苦闷的时候，曾经去求过法师，他说我们前世的修行不够，导致两个人的灵与肉不能真正结合。刚刚我咬你一口，你的血流出来，我的泪滴下去，从此以后，我们就能真正感受到彼此的痛苦和喜悦了。”
思凡笑了：“菁菁，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灵与肉的。”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思凡赶紧坏笑了一下：“那我也想咬你一口，好吗？”
“来吧。”叶菁肩头一挺。
思凡张开血盆大口，瞪着叶菁雪白细腻的香肩缓缓地低下头去。
叶菁花容失色，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料思凡头一歪，那张带着颜色的温暖的嘴唇快如闪电，冷不防吮住了叶菁的蜜舌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