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骚扰电话
提案这天转眼就到了，因为有了思凡，杨正直信心爆棚，他亲自带队，一行六七个人浩浩荡荡杀到洱海总部。
这次竞标和很多大型公司一样，竞的是明标，十家国内外顶尖公司现场以走马灯形式进行表演，决出六家入围公司。
为了彰显认真负责的态度，洱海还专门请了公证机构对竞标过程进行公证。
提案现场是一个超大的会议厅，里面已经围坐了不少其他公司的人。正直等人正要进门，思凡眼尖，一眼发现占据中间最显眼位置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邹胜？
没错，是他。
思凡知道他是聂二秒的助手，人挺机灵，和聂二秒关系很好，叶菁也喜欢他，什么时候跳槽跑上海来了？
思凡一把拉住正直退出了大门。
“怎么了？”
“会议室中间那几个人是哪个公司的？”
“美国的澳梅呀，这次夺标的大热门。”
“我有熟人在里面。”
“是嘛？在哪？”
“靠门方向有个年轻的小孩子，姓邹，原来在菁菁传奇呆过几年。”
“不会这么巧吧？”
“不但巧，他和菁菁关系还很好，要是看到我，肯定会和她说的。”
“不至于吧，既然跳槽到了澳梅，还不至于回原公司七嘴八舌的吧？”
“我听小洁说，她找过所有她认识和我认识的人，肯定会让这些人一得到我的消息就转告她。”
“那怎么办？那个邹胜在里面呆一下午，你不会一下午都不敢进去了吧？”
“大直子，方案都在电脑里，要不你自己上吧！”
“我上哪行？我都没仔细看过你的方案，这次提案大家都指望着你，连个备选方案都没准备。”
思凡想了想：“别急，我找黄哥想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思凡拿出手机。
“黄河，在哪开心啊？”
“开心个屁，一个人在酒店，剥完手指甲再剥脚甲，现在还剩最后一个脚指甲，一直没舍得剥。”
“那你留着下回再剥吧，我现在给你安排一个很有意思的任务。”
“是嘛？我正愁没事干呢！”
“等会我告诉你一个电话号码，你没事就打这个电话耍着玩。”
“啥意思？真当我吃饱了撑得慌啊？”
“不是，这工作可有意义了，我在提案现场碰上了菁菁传奇以前的同事，叫邹胜，如果被他认出来就完了，所以你等会一定要救我一命。”
“我打个电话就能救你？”
“当然了，我们等会提案，这种严肃的会议上，所有人的手机都会静音，他有电话一定会出去接。他出门我就进去提案，等他接完电话回来，我提完案就先溜，刚好完美错过。”
“思凡，你这是走钢丝呀！万一他不接电话，直接关机了怎么办？”
“不会，他在我们公司是做业务出身转公关的，我们以前给他们培训的核心思想都是24小时不关机，随时待命。”
“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好像觉得我的任务一下子就神圣起来了。”
“黄哥，这事可不好干，我等会提案可能要半个多小时，你等我信号，时机一到，我会电话或短信通知你，你一接到暗号就打他电话。”
“不会吧，我又不认识他，最多接通说打错了，你要我聊半个小时，怎么可能？”
“别人不可能，你黄河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了，肯定有办法。”
“这什么话？”
“好了，黄哥，你一定行。江湖人狡兔三窟，你手机都有三个，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这个你擅长。等会我把邹胜的号码发给你，你用不同的号码轮流打过去，什么说辞你自己想。”
“还能有什么说辞？只能说打错了道个歉呗，三个手机肯定不够，可是我这三个手机道三次歉也拖不了半小时呀！”
“唉，黄哥，酒店旁边不是有个‘木子梅话吧’吗？网络电话的透传你又不是不懂，我们的透传技术早就可以做到任意设置所有区号和号码显示在对方手机上了呀！”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全国几百个区号，我轮流设置轮流骚扰他，让他一下午就别想歇下来了。”
“就是这样，我们VOIP的后台管理员和密码你都记得吧？”
“当然记得，我好歹也是四大股东之一。”
“OK，那你赶紧下去找话吧老板，设置好你想设置的区号打过去。打电话的态度要好，语气要客气，不然把人家惹毛了，他一关机我就完了。”
“这任务还挺艰巨的，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聊。”
“行，我跟你说几个邹胜的信息，他是广西人南宁人，有一个女朋友刘丽，是他小学同学，我知道的信息就这么多了，什么借口你自己想吧。”
思凡心里惭愧，邹胜在自己手下这么久了，自己对他知道的还是很少，他女朋友的事还是聂二秒告诉自己的。
“行，有这些信息够打七八个电话的了。”
“拜托了，黄哥，一定要拖住他，别让他坏了我的事。”
“我尽量多想想说辞吧，能不能拖那么久还真不敢保证。”
“没事，能拖多久拖多久，拖不住了你记得马上给我发条短信，我看到短信就赶紧撤。”
挂了电话，思凡翻出邹胜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然后对正直说：“搞定了，现在你们进去吧。”
“你呢？”
“我当然在外面等着呀，轮到我之前，你短信通知我，我马上让黄哥打邹胜电话，把他引出来，然后我进去提案不就结了。”
“思凡，你提个案怎么搞得跟OO7一样？提心吊胆的！”
“你还别说，好策划的标准之一，就是要让人抓心挠肺！”
这一场国际水准的比稿精彩纷呈，思凡在门外听得心痒难耐，可惜不能进去目睹世界级公司的风采。
正直公司排在最后一场，雷通公司进入尾声的时候，正直赶紧给思凡发了个短信，思凡立即通知了早就在话吧等候的黄河。
果然不出思凡所料，邹胜看到手机有来电信号，还是本地区号，他怕错过重要业务，赶紧出了会议室大门接听。
早有准备的思凡将正直公司一个同事那里借来的帽子帽沿压低，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边脸，和邹胜擦身而过。
“你好，哪位？”邹胜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个怪人，接起了电话。
思凡一边暗笑，一边在杨正直的介绍下落座，对着PPT展开了胸有成竹的演说。
“我们知道：家电业是我国开放最早的行业，多年来一直与国际最先进的电器品牌在同一平台竞技。这点与其他被小心呵护的温室花朵般的企业不同，我们洱海是国内少有的，真正在技术上有出海竞争实力的企业，只要在品牌和营销上有所创新，完全有能力与国际巨头一较高下。”
思凡简单地说了个开场白，话锋一转：
“洱海家电用五年时间完成了从代工厂到区域强势品牌的华丽转型，又用五年时间走完了从区域品牌到全国品牌的跨跃进阶，但是我们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探索出海创全球品牌之路，至今十年过去了，却并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
思凡的眼光在现场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各位领导，想过这是什么原因吗？”
……
邹胜在门外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赵局长您好！”
邹胜莫名其妙，心想我怎么就成了赵局长了？
“什么赵局长？你谁啊？”
“我是傻根啊？您听不出来了？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喝酒来着。”
“你打错电话了吧？”
“没错，赵局长，我们老板专程给您买了几瓶茅台和几条中华，让我给您送过来，您在哪啊？”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赵局长。”
“错不了，赵局长，昨晚见您一面，我就知道，这辈子您就住进我心里，我再也忘不了您了。”
邹胜心想傻根这名字还真没白叫，明明是一句好话，听起来却这么恶心。
“对不起，我姓邹，不姓赵。”邹胜有点不耐烦起来。
“哦哦，原来是邹副局长啊，那赵局长在哪啊？”
“靠，我哪知道？说了你打错电话了。”邹胜没想到除了居然又冒出个邹副局长，有点讨厌这个傻根，声音不由得开始大起来。
“错不了，我们老板说了，赵局长官大一级，讲话声音比邹局长粗，这样显得威风。”
邹胜心想毕竟自己已经在国际4A公司做公关了，基本素质还是要有，于是温和了一下语气，耐心解释着：“不好意思，我刚才讲话粗鲁了点，但是你真搞错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局长。”
“您就别耍我了，不是局长哪有这么高的素质，换别人早发飙了。”
“我操，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邹胜看了看不远处格子间里工作的白领们，虽然在骂人，还是尽量不让自己大喊大叫。
“您看您看，官威又来了，我猜的没错，您肯定就是赵局长。”
“赵赵赵，赵你姥……”邹胜忍了一下，把国骂换成了一句比较温柔的客套：“我说你是不是傻？”
“哎呀，赵局长，您终于听出来了？我就是傻根呀！这下您明白了吧？”
你奶奶的，邹胜快崩溃了！
对面的黄河忍着笑，还在一个劲地唠叨：
“昨晚咱们喝酒的人那么多，您就喜欢找我一个人开玩笑，但是很奇怪，被您耍着玩我还挺开心的。”
邹胜心想你他娘的就是贱！
“我说了我不是赵局长，你个傻逼！”邹胜终于爆发了。
“赵局长，我纠正一下，我是傻根，不是傻逼。”黄河一本正经地说：“人的名字很重要，不能搞错的，等会我到你家，喊你做傻逼，我相信你爸肯定也会骂你，因为你没经过他同意就改名字是不对的！”
……
思凡心里明白，自己在这里提案的每一分钟都是黄河用误会和挨骂换来的，他必须尽量争分夺秒，简明扼要地把提案思路说清楚就提前结束。
“中国家电业的现状就是：精于生产却不了解需求，尤其是国外消费者的需求。所以说：我们的产品都是高度成熟的产品，却不是高度成熟的商品！”
……
奶奶的，碰上个神经病！邹胜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挂了电话。
正准备走回会议厅，电话又响了，这回是一个北方的长途号码。
邹胜平复了一下心情：“喂，哪位？”
“是小舅子吗？在哪呢？”
有了刚才的经验，邹胜一听就知道又是个粗心的人：“打错了。”
“哦，不好意思。”
这次对方倒没纠缠，直接就挂了。
邹胜舒了口气，跟傻根比，这还算是个正常的。
没想到手机还没盖上，对方又打过来了。
“是小舅子吗？在哪呢？”
“说了你打错了，看清楚点再打。”邹胜没好气地说。
“哦，不好意思。”对方又挂了。
邹胜把电话放进口袋，但是神经质地想了想，又拿出来看看。
果然又打过来了。
“是小舅子吗？在哪呢？”
“我是你大爷！”
邹胜心想今天哪来那么多神经病？但因为这是在甲方公司，还是压低着语气小声地骂着。
电话那头好像沉默了一下：“哦，原来是大爷啊，那你喊下我小舅子来接吧。”
我操！
……
思凡在会议厅侃侃而谈，大谈中国品牌要走出国门必须坚持民族特色，只有坚持做自己，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一屋子里的人，从甲方到乙方都被他折服，希望多听听他民族即世界的理论。
只有思凡心里焦急，每个地方都点到为止，一心想赶紧结束。
“所以说：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也是一个遍布风险的年代！在中国、在世界，家电业都是一个充分饱和、充分竞争的行业。”
“品牌林立的家电产业，同质化现象极为严重，只有特色鲜明的产品才有辉煌灿烂的未来，品牌之路就是这样，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
……
邹胜心情无比郁闷，考虑到这是在高素质的写字楼里，一直憋着气没有破口大骂。
奶奶的，素质这种逼格，真不是人装的！
电话又响了，难道又来了？邹胜紧张地看看号码，是中部某个地方的区号。
自己是南宁的，这号码大概率又是不认识的，邹胜怒上心头，大踏步向外走去。
离洱海公司远一点好，万一又是个神经兮兮的弱智，他也可以不用顾虑地骂出来，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叔啊，是我。”黄河尽量捏着喉咙，不让对方听出来是同一个声音。
“叔叔叔，叔你妈，老子才20多岁，哪来你这么大的乖侄子？”
黄河感觉耳膜都嗡嗡作响，赶紧把话筒移开了点：“喂，大哥，我就打错个电话，也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吧？”
“不发火？不发火你他妈的还没完了没了了，你知道老子今天接了几个打错的电话吗？”
“你接几个电话我不知道，可我这是第一次啊。”黄河无辜地说。
“管你第几次，老子警告你，别再打过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肯定不会再打了，再打你是孙子！”
“什么？”邹胜没听清楚，对方已经挂了。
你才是孙子！邹胜有点奇怪：按理说没这么巧的事呀，一会儿功夫这么多打错电话的！
可这天南海北的号码，也不像是串通好了来耍自己的呀？自己又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怎么会召集到全国各地的仇家上门呢？
难道今天是脑残节吗？全世界的脑残都撞同一天聚会来了，而且还偏偏选了我这个手机过节，那我的电话不变成脑残总机了？
……
思凡把洱海的品牌战略梳理完，开始一条条地向洱海高层提出具体的出海建议。
“第三步：大胆并购，首选方案当然是刚才一再提到的美国的第二大白色家电美泰，因为美泰公司目前虽然陷入资金泥潭，但他们的品牌战略清晰，可以弥补我们的缺陷，而且技术研发能力都很雄厚。”
顿了一顿，思凡又郑重地强调说：
“很多资料显示：美国惠尔浦集团和美泰高层进行了多轮谈判，正在大肆增发股票，很明显已到了并购的最后阶段，而且对价不低，所以洱海要抓紧时机，这种时机错过就难再有了。”
……
黄河挂完电话，心想这孙子看来是真要发飙了，该是我出绝招的时候了。
他对话吧的老板笑笑，熟练地通过电脑DOS系统进入后台，设置了一个南宁的透传号码。
“叮铃铃。”邹胜一看，是自己老家的号码。
这个应该是正常的电话了吧，毕竟自己亲戚朋友大多数都在那边。
“你好，哪位？”
“邹胜啊，我是小李啊。”
“小李？”
“对呀，我们不是小学同学嘛。”
“哦，”邹胜在心里回忆起来：“你是李昂吧？”
黄河随口选了个大姓，猜想他应该会有个姓李的同学，结果真蒙着了。
“对对对，你小子这么多年不见，现在在哪混啊？”
“不对呀？我们今年过年的时候不还在一起吃饭吗？”
“啊，是啊是啊，你看我这记性！”黄河敲了一下脑壳，暗骂了自己一句，听他回忆那么久，还以为他不怎么熟呢，没想到今年都见过。
“不是，我怎么听着你不像李昂的声音呢？”
这么快就拆穿了？黄河沉吟着。
“我知道了，你是李鬼？对吧？”
“哈哈哈，你还真能猜。”黄河哈哈笑着，故意装傻。
“还用猜吗？我们整个二班，除了你，还会有谁的的声音会像猪叫一样？”
你他奶奶的才是猪叫，黄河暗暗骂着，可又不得不赔着笑。
“都是老同学了，怎么这么说我？”
“你这小子就是跟别人不一样，那时候大家喜欢在学校粪坑里点炮仗玩。有一次一个大炮仗没响，别人都怕，就你小子艺高人胆大，想再去点一次，结果被炸得一身都是屎！”
黄河一边尴尬地傻笑着，一边想这他娘的什么玩意？这同学我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咳，小时候的事就不提了吧，咱们说说现在。”黄河决定转移话题。
“干嘛不提？确实你胆子大嘛！咱村里有个80岁的老奶奶，一见你就像见了瘟神一样，把门关得紧紧的不敢出来，因为你偷看过她洗澡。”
“喂，你他娘的这是在耍我是吧？”黄河有点明白过来。
“就是耍你，你还真以为我有个同学叫李鬼呀？你个白痴，骗人也不动动脑子。”
靠，耍猴的被猴给耍了！黄河心想，又不敢骂回去，怕他挂了电话。
“喂，我真是你同学，我跟你，还有你女朋友刘丽玩得最好，你总记得吧？”
邹胜愣了一下，这家伙知道我，还知道我女朋友，看来还是个相熟的骗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了咱们是同学。”
“哪个同学？”
“那你别管，我实话跟你说吧，刘丽跟我好上了，她现在就在我家，还让我转告你一声，以后别再找她了。”
“你他妈的敢跟我胡说八道，你到底是谁？”
黄河“啪”一下挂了电话，目的达到了，这小子这么生气，肯定会找她女朋友质问，情人一煲起电话粥来，快的话半小时，慢的话估计晚饭前都讲不完。
现在就等着吧，隔一段时间拨一下他电话。如果在通话，那就说明他两个还在聊。如果停了，到时再想办法。
思凡的提案演讲完了，但洱海的高管们很感兴趣，一直针对提案里如何整合民族和世界之间的风格矛盾进行发问。
他心里焦急，怕黄河顶不住，可领导们的疑问又不能不解答，而且一讨论起来就没完没了。
不过幸好黄河没有发信号过来，说明邹胜这孩子还是被黄河拿捏得死死的。
关键时刻老江湖还是顶得住。
怒气冲冲的邹胜果然找她女朋友去了。
“刘丽，你在哪？”
“在家啊，干嘛了？吃了炮仗一样。”
“谁家？你自己家还是李昂家？”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当然在自己家了，跑李昂家去干嘛？”
邹胜一下子被骂醒过来：“哦，对不起，我被气糊涂了，今天这几个电话很明显都是耍我的，但是这人对我这么熟悉，到底是谁在恶作剧呢？”
“说什么呢？谁耍你了？”
“不知道，刚刚一连接了好几个神经病一样的电话，有一个冒充李昂的，说你……”
“说我什么？”
“没什么，你在家还好吧？叫你到我这来你又不肯。”
“我们又没结婚，我凭什么到你那去？我爸会骂死我，村里人也会看不起我。”
“小丽，你心里清楚，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切，谁相信呢？”
“我每个月不是都给你汇款吗？农忙的时候我也去你家帮忙。”
“那也不行，你要真喜欢我，你托媒人来提亲。”
“你怎么那么老土？”
“你敢说我土？”
“不敢不敢，都依你，年底我就按老家规矩，让我家找媒婆去。”
……
邹胜一边聊一边漫无目的地散着步，和往常一样，两人这一聊简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期间还不时的有各种电话打进来，邹胜有了经验，全都懒得搭理。
聊着聊着，邹胜想起提案会还没开完呢，赶紧跟女朋友拜拜，刚挂完电话，又有电话进来。
妈的，这个骗子，这是不死不休的架式吗？
邹胜气呼呼地按下接听键：“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对方愣了一下：“邹胜，在哪？”
“你管老子在哪？一会冒充局长，一会冒充同学，还拿我女朋友开玩笑，你当老子好惹是吗？”
“邹胜，我是澳梅的……”
“澳你妈的梅，等等，澳梅？”邹胜一下子清醒过来。
“邹胜，我是你部门总监，我们现在提完案了，到处找不到你，打你电话也不接，好不容易接了还被你一顿骂，你他娘的不想干了是吧？”
“啊，总监……”邹胜一下子又崩溃了。
该死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