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永遇乐
（宋）苏轼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
紞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
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
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
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
异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
日子如水般平淡地滑过，米兰达也调到了家附近的一个储蓄所当了柜员，她重新接受了岗前培训，并且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工作，胡安的单位在家属楼给他分了一套房，虽然不大，但是被米兰达收拾的干净整洁，温馨舒适，经常会有朋友来拜访聚会，周末经常和姐姐家小聚，小小的家里经常充满了欢声笑语；米兰达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一家人都感到很高兴，米兰达常常会在心里感叹：命运对我还是不错的。
但是，谁又能躲得过命运之手的安排呢？
不知不觉间，米兰达已经到了快要临盆的时候，这天下午，她正在收拾房间，当她打开胡安的书桌抽屉的时候，顿时愣在了那里，抽屉里放着一封陌生的来信，而且很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信封被揉搓的皱皱巴巴，她好奇地拿出来，打开后里面出现了一封泛白发黄的信笺，她好奇地看了一遍，信上写着：“胡安，你好！很久都没有和你联系了，你还好吗？给你写这封信是想和你说说孩子的事，孩子出生后，被检查出来患有唐氏综合症，医生说这个病无药可救，并且告诉我们，孩子最多只能活到十岁，我和麦昆当时听完后心都要碎了！麦昆为了给孩子治病，不停地奔走于各个医院之间，甚至去了内地的大医院，但都失望而返，麦昆甚至差点因为这件事情丢了工作，现在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尽我们所能好好照顾他，现在我已经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家陪伴孩子，麦昆和我商量以后，决定告诉你实情，毕竟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至于你想要孩子的照片，麦昆叮嘱我，怕你看了伤心，就不打算给你了，还请你原谅！”落款只有两个大字——乔佩。
米兰达看完后僵在了原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乔佩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胡安提起过？片刻的愤怒之后，她冷静下来，重新把信放回了抽屉里，然后坐下来静静的思考着：也许胡安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选择隐瞒自己，但是让她始终无法释怀的是：不管是什么原因，胡安都不应该隐瞒自己，毕竟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坦诚相待，共同面对，不是吗？她决定等胡安来告诉自己，可胡安依旧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米兰达对他的的信任感开始逐渐崩塌，她决定：既然胡安不打算告诉自己，那她也只能选择毫不知情，谁知道呢！也许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可是米兰达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竟然成为了埋在她和胡安婚姻生活中巨大的隐患，犹如一枚深水炸弹，只要被触碰，就会让他们俩分崩离析，彼此深受伤害。
也许是因为忧思过度，寝食难安，米兰达早产了，幸好是个健康漂亮的女孩子，看着胡安兴奋地抱着孩子，一叠连声地对她说：“感谢老婆！终于让我得偿所愿，儿女双全！”米兰达的内心却感到无比伤痛：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在别人眼里的好男人，好老公，究竟还有多少事情隐瞒着自己？
从那以后，米兰达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日子就这么在两个人的相对无言中缓慢度过，米兰达的心里时常感到无以言说的痛苦，眼看她日渐苍白消瘦下去，姐姐米娜把她和孩子接到自己家来悉心照顾，面对姐姐的关心和询问，米兰只能苦笑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姐姐，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流泪，米娜看到她这样，心疼不已，她干脆厉声警告胡安：“小兔崽子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我妹妹不好，小心我对你不客气！”胡安苦笑着解释：“我的好姐姐哎！天地良心！她给了我那么好的两个孩子，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哪敢对她不好呢！”叶科也笑着说：“你放心吧！你就是借他两个胆儿，他也不敢！”米兰达默不作声，感到心里发苦：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但是，该来的还是躲不掉的，虽然米兰达和胡安的日子越来越好，而且又换了套大房子，米兰达的心理始终觉得空落落的，那件被胡安隐藏至今的秘密，始终让米兰达觉得如哽在喉，她心底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于是，苦闷中的米兰达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女人，她变得眉头紧锁，郁郁寡欢，经常会为一点小事莫名其妙的发火，她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和胡安大吵一架，家里的氛围也已经变得不再温馨；而在胡安的心里，渐渐的也觉得米兰达变得不可理喻；女儿五岁生日那天，米兰达向单位请了一天假，思踌着全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个生日派对，好好聚聚，于是，这天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亲朋好友，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米兰达高兴的忙着招待客人，就在快要切蛋糕的时候，胡安接了一个电话，他接完电话突然脸色大变，只是简短向大家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单位有点事，出去一下。”然后就急匆匆地出了门。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醉醺醺的回来，米兰达按捺着心头的怒火，招呼孩子们吃完早饭，把他们送到学校后就急匆匆地去上班了；下班回到家，她发现胡安不在家，桌子上有一张纸，上面只有寥寥一句：“我出差了！”，米兰达苦笑了一下，起初并未在意；但是胡安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米兰达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不耐烦地说自己在出差，让米兰达不要打扰他，米兰达便不再给他打电话。
但是等到胡安回来以后，他就像是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整天眉头深锁，郁郁寡欢，甚至在睡梦中也能听到他发自灵魂深处沉重忧伤的叹息声，但是每当米兰达表示关心的时候，胡安却又会很不耐烦地表示自己没事；终于，当胡安再一次深夜喝醉酒回来后，米兰达忍无可忍，和他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米兰达愤怒地问：“一天到晚耷拉个脸给谁看？谁招你惹你了？问你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到底想咋样？”胡安瞬间暴怒：“米兰达！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没脑子，没有主意，软弱的女人！我认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米兰达惊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在胡安的眼里，自己竟是个软弱无能，一无是处的女人，她怒目圆睁，气到发抖，：“胡安，你所有的困难和麻烦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行了吗？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倒霉了！”胡安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独留米兰达一个人在屋里暗自垂泪。
第二天晚上，米兰达下班回到家，胡安连忙笑着说：“米兰达，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我的本意，”米兰达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但你还是说了！”胡安陪笑道：“对不起！是我喝多了！喝醉了！你原谅我吧！”米兰达冷眼看着他：“胡安，以前的老人们经常说，酒是要喝进人肚子里，不是喝进了狗肚子里，你要是心里没有那样的想法，你就不会说那么难听的话。”“米兰达，我真的没有那么想，你听我跟你解释。”米兰达气愤的说：“胡安，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我决不会再让你倒霉了！”胡安依旧低声下气：“米兰达，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米兰达不依不饶：“我用不着你跟我道歉！”胡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米兰达挣扎着：“放开我！”“米兰达，我错了！我是爱你的！我不能没有你呀！米兰达，原谅我吧！原谅我！”米兰达激烈地挣扎着：“你松开！”胡安跪了下来：“米兰达，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我爱你！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还伤害你，我真的不是人！米兰达，请你原谅我吧！”胡安边说边用手扇自己的脸：“你原谅我！原谅我！”米兰达拉开他：“别打了！我知道你心里压力大，可你压力再大，也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你的那些话，太伤害我的心了！”胡安连忙拉着她的手：“米兰达，我知道，我真的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伤你的心，我心里永远爱着你，我心里始终爱的都是你一个人。”米兰达摇头：“你的爱，太让我受不了了！”胡安紧紧抱住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米兰达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原来胡安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他和乔佩的那个孩子，因病去世了，胡安离开的那两个月，是去送别自己的孩子了。回来后他把所有的悲痛都发泄在了毫不知情的米兰达身上，他心里始终认为，正是米兰达的出现，毁了他和乔佩的一切。
从这天开始，表面上他们看上去相安无事，但是总会因为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有时候胡安摔门而出，然后夜不归宿，留下米兰达孤独的在暗夜里黯然神伤；好在孩子们很争气，从来没有因为学习上的事情让米兰达操心烦恼，这也是让她感到欣慰的唯一一件事情；她不是没想过离婚，但是一想到孩子们，她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和孩子们身上，对于胡安，她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眼不见心不烦，随他去吧！
但是，米兰达的退让并没有让胡安改过自新，他更加的变本加厉，终于，再一次喝醉酒以后，他醉眼朦胧，歪歪斜斜地走到米兰达面前，双眼通红，乜斜着眼睛，含混不清地说：“我把你个死婆娘！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米兰达冷眼看着她：“猫尿灌多了，跟谁撒泼呢？还不快点挺尸去！”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啪啪”两声，顿时感到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疼，胡安癫狂的笑着：“打你！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说完就冲过来准备再次动手，孩子们尖叫着，哭喊着挡在了米兰达的前面，胡安愣了一下，用手指着米兰达：“我....今天.....看在...，呃....看在孩子们的.....呃....面子上，先....呃....饶了你！”然后就摇摇晃晃地出去了。
米兰达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对孩子们说：“没事了，你们去学习吧！”第二天，她去了姐姐家，在看到米娜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的悲伤喷涌而出，抱着米娜失声痛哭，米娜还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任她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肩头；等到米兰达哭够了，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米娜，米娜静静的听着，姐夫叶科听完以后，问米兰达：“你就没有问一下胡安，那个乔佩是谁吗？他这么对你，肯定有别的原因，有时间我帮你打听一下吧！你也别太难过了，找到问题的原因，就好办多了。”米娜红着眼眶说：“我可怜的妹妹！我还以为你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呢！那个王八蛋胡安！看我怎么收拾他！”叶科连忙制止她：“你别瞎搀和！毕竟他们俩之间还有两个孩子！你应该劝妹妹先忍耐一下，等我们把事情弄明白了再说也不迟。”
这天晚上，姐姐和姐夫来到米兰达家，恰逢胡安这天破天荒的没有出去喝酒，吃过饭以后，姐夫叶科郑重地说：“我们两口子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问问胡安，你为什么要打米兰达？”胡安皮笑肉不笑地说：“感情你们两口子是来兴师问罪的啊！这个婆娘又给你们传啥闲话了？”叶科冷笑着：“我们不是来质问你的，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米兰达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么对她？”胡安沉默着，叶科继续说：“就算米兰达再不好，她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你对她应该有最起码的尊重，从今天起，我们要把两个孩子带走，免得他们受到伤害，希望你好自为之！”说完就和米娜告辞了，并且带走了两个孩子。
但是，家暴永远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可惜这个简单的道理，米兰达并没有意识到；一天深夜，熟睡中的米兰达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当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醉醺醺的胡安正骑坐在自己的身上，用一双醉眼朦胧的眼睛瞪着自己，看到米兰达醒了，他乜斜着通红的双眼，癫狂的笑着说：“哈！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正想掐死你呢！”米兰达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却被胡安死死的压住，动弹不了，他狠狠地用手扇着米兰达的耳光，米兰感到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只能徒劳地挣扎着，终于，她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了胡安的耳朵，他吃痛以后松了手，米兰达趁机坐了起来，可是胡安跳下床，赤脚站在地上，伸出双手狠狠地揪住了米兰达的头发，米兰达痛的大声喊了起来，胡安狂笑着：“我让你喊！今天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了！我非打死你不可！”然后，他双手揪着米兰达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拖到了地上，又一路把她拖拽到了客厅，米兰达已经痛得发不出声了，但是胡安似乎并没有停手的打算，他继续对着躺在地上的米兰达拳打脚踢，终于，浑身是伤的米兰达昏死过去，打累了的胡安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意犹未尽地说：“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米兰达从昏迷中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她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慢慢地想要从冰冷的地上坐起来，可是，身上的伤痛让她不由地呻吟起来，她忍着疼痛，慢慢地爬到沙发边上，勉强捱着沙发，再次晕了过去。等她恢复意识，已经是中午时分，她慢慢地挪到衣柜边的镜子前，眼前这个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的人，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她的眼眶青紫红肿的都快睁不开眼睛了，鼻子肿胀着，颧骨肿的老高，脖子上一片淤青，双腿膝盖上一大片青紫，右边的头发已经被撕掉了一大块头皮，血液已经凝固发黑了，一阵眩晕袭来，米兰达重新跌坐在沙发上，此时的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昨天还对她信誓旦旦的男人，居然能对她下那么狠的手，她浑身颤抖着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米兰达在姐姐米娜的陪同下，向法院提出了离婚诉讼，又去专业的鉴定机构做了伤情鉴定，鉴定结果是鼻梁骨折，属于轻微伤，胡安在接到法院的传票以后，就急匆匆地回到家，见到米兰达以后，他怒气冲冲地说：“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米兰达把伤情鉴定书扔给他，他看完以后，立即双膝跪地，抱着米兰达的腿，痛哭流涕地说：“如果你要起诉我，我就会被判刑的呀！你想过没有，到时候孩子们怎么办？他们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的！我求求你，看在孩子们的份上，请你原谅我吧！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喝酒，保证以后不会再跟你动手了！好不好？”米兰达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心中感到无比凄凉，她想到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呀！她不能为了自己，毁了孩子们的未来，身为母亲，即便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咬紧牙关，护孩子们周全；她凄然地对胡安说：“你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我可以撤回离婚诉讼，但是只要孩子们上了大学，我一定会和你离婚的！从现在起，我要和孩子们搬出去住，我不能让他们生活在这样的家里，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请你好自为之！”米兰达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含泪搬出了那个曾经带给她无数温暖回忆的，如今却已经支离破碎的家。
但是胡安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不论白天还是黑夜，一遍遍地去姐姐家找米兰达，然后把姐姐家闹的鸡犬不宁，他大声地叫嚣着：“你把米兰达和孩子们还给我！如果不是你们，米兰达是不会离开我的！如果你们不把米兰达交出来，我就住在你们家不走了！让别人看看你们为了破坏我的家庭都做了什么！”开始的时候，姐姐和姐夫还会好好劝慰胡安：“行了，你就别闹了，如果你变好了，米兰达怎么会离开你呢？与其在这里哭闹，不如回家去，好好工作，好好做人，到时候孩子们和米兰达一定会回去找你的，毕竟你们还是夫妻呀！”但是胡安消停了几天以后，还是依然故我，愤怒的姐夫有几次拎着胡安的脖子把他赶出了家门，于是他就闹得更变本加厉了，甚至还去米兰达的单位闹，说她带着孩子们离家出走，请求单位处分她，米兰达在愤怒和羞愧中只能选择沉默；她心里的苦闷又有谁知道呢？无奈之下，姐姐和姐夫把单位分的新房子的钥匙交给了米兰达，姐姐和姐夫安慰她说：“单元楼门口有门禁，胡安进不去，你就和孩子们安心的住着，等到孩子们都考上大学了以后再做打算，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那以后，姐姐米娜经常会过来看看米兰达和孩子们，米兰达苦闷的内心感到了久违的亲情带给她的温暖和安心，她的脸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微笑；周末的时候，她也会带着孩子们去姐姐家玩，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逐渐驱散了米兰达心中的阴霾，她重新拾起了对生活的信心和勇气，在她的心里，始终有一小簇火焰跳动着，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信念，正是这些小小的火苗，照亮了她前行的路，使她不再孤单。这个世界并不永远花团锦簇，多的是漫漫长夜与呕心沥血却依旧一无所的的痛苦，但确实有花开时候的美好。
窗外车灯的光划过天花板，消失在黑漆漆的角落，米兰达坐在孩子的床头，静静聆听着孩子们软绵绵的呼吸声，手里小小的手机屏幕在摇摇晃晃的黑暗中闪过灰绿色的光：“不要离开我。”
爱若是丢了，就是丢了，仿佛过去的一切成了时间的破碎的黑洞，捡拾不起，呼喊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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