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戒（摘抄）

总是想：戒掉烟吧！

就像戒掉你；

这样的决定，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实现；

多少个晚上，你靠在我的肩上，

笑得像个孩子似的；

而我，却不得不相信，

总有一天，你会离去；

这样的心情，在我这样的年纪，

其实早应该无所谓伤不伤心；

有过太多的曾经，

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能舍弃；

无所谓拥有，也无所谓失去，

可是面对你，我却失去了这些勇气。

抽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爱你，仿佛也找不到什么理由；

或许，你就像雨，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无法琢磨。

总是在，

在你的眼睛里找到那个被遗忘的自己；

总以为，只有你知道，

许多事情，我再也赌不起；

为什么不早遇见你，

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为什么不早离开你，

趁一切还来得及；

可是，我多么想抓紧你，告诉你，

这一切都不是我愿意的！

这条路少了你好难走，

风里雨里，我只惦记你；

这才明白：戒烟容易，

戒你——太难！

命运给予我们的每一道伤痕，终将化作照亮前路的星光，那些曾经的跌倒与迷失，都是生命馈赠的珍贵礼物。

米兰达在内心的煎熬中去找了姐姐米娜，姐姐感觉到了她的异样，米兰达嗫嚅着说：“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心仪之人，各方面和你都很合适，然后你就准备和他结婚了，可是这时候....”米娜着急地打断她的话：“你倒是快说呀，怎么了？”米兰达用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如果这时候，你发现那个你从初中就喜欢的白马王子突然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然后要带着你私奔，你会不会.....”米娜笑了起来：“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我会怎么样？”姐姐的声音柔和而坚定：“我会的....我会提起婚纱的裙角，甩掉脚上的鞋子，头也不回地跟着白马王子跑掉！”米兰达心头的阴霾瞬间变得一片清明：头也不回，说的多好。她正在仔细回味姐姐的话，米娜的声音里有些许揶揄的味道：“怎么？遇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了？”米兰达毫不迟疑地点头：“嗯！我知道，这只是如果，实际上很多人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到白马王子来找她私奔。”姐姐笑起来：“我的傻丫头！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白马王子，而是他根本不会拉着我私奔，所以我还是会乖乖的找个人，结婚，成家。”米兰达大声地说：“可是我和你不一样。”她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再也不回头。

终于，在煎熬中度过了一个月后，姜戈终于做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不敢想的决定——他决心带着米兰达私奔！这并不是他头脑发热才做出的决定，而是经过了无数不眠之夜后的深思熟虑：他知道，一旦他把米兰达一个人留在这里，那她肯定无法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而且他深爱着米兰达，不愿意和她分开，所以，为了保护米兰达和她腹中的孩子，姜戈决定：孤注一掷，把米兰达带走！只要离开这个地方，那他们肯定不会骨肉分离，就一定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于是姜戈把米兰达找来，耐心地给她讲了自己的决定。米兰达听完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直觉得认为，姜戈这么做无异于天方夜谭，就算他们能离开这里，姜戈的妈妈朱颜能答应吗？就算她答应了，自己的父母怎么办？她已经深深地伤害过他们，怎么能再次背叛他们呢?可是如果自己留在这里，自己大着肚子，还有何脸面去见家人？米兰达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已经无路可走，无处可逃了。姜戈并没有留给她充分考虑的时间，他先去找车间主任请了长假，然后回到家里，和母亲长谈了一次，他说：“你很快就要退休了，我已经向厂里请了假，准备提前回去，把家里打扫打扫，那个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你办好退休手续以后再回去，我在那边等你。”虽然姜戈说的云淡风轻，但是母亲还是用探寻的眼神看着他，姜戈笑了起来，：“妈，毕竟我是你的亲儿子，你还信不过我吗?虽然我曾经做过让你难过的事，我向你郑重道歉！但我保证，决不会再让你为我操心了！我还是你的宝贝乖儿子！”朱颜被他逗笑了，也就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姜戈和母亲商定好，三天后出发，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米兰达，虽然米兰达心中万般不愿意，但是思前想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就只好默认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将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离开家人去远行，再次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月，米兰达不禁心如刀绞，悲从中来。是她的任性毁掉了原本温馨的家，现在又要让母亲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她决定在走之前去看看妈妈，于是这天早晨，米兰达简单的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宿舍，她来到离家不远的地方，躲在角落里看到妈妈不停忙碌着的身影，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停地在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啊！妈妈！请原谅我这个不孝子！她跪下来，朝着母亲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宿舍。

第二天早上，他们坐着头一班车离开了这个曾经生活过，爱过，恨过，哭过，也笑过，这个曾经给过他们温暖，也给过他们美好青春的地方。班车渐行渐远，当故乡的一切都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米兰达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扑到姜戈的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他们来到市里，又从这里坐上了开往南方的列车。一路上，绿色的钢铁巨兽穿过了茫茫戈壁，越过了巍峨的秦岭，经过了奔腾咆哮着的黄河，三天后，把他们送到了姜戈的故乡，这里山清水秀，姜戈的家坐落在江边，他家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姜戈一点一点的收拾着家里的一切，细心的照顾着米兰达，米兰达的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觉得就这样和他在这个宁静的水乡小镇度过一生也挺好的，她甚至已经开始憧憬着他们未来的美好生活。但是，当一个月后，姐姐米兰达和姜戈的妈妈风尘仆仆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米兰达觉得天都塌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愤怒的米娜冲上来就扇了她两巴掌：“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喂不熟的白眼狼！爸妈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怎么不去死！”她扑过来撕扯着米兰达的头发，对着米兰达拳打脚踢，姜戈连忙拉开了她，米娜对着姜戈的脸就是一拳：“你也不是个东西！为什么要伤害我妹妹？”朱颜连忙拉住米娜：“一路上我都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他们俩是因为感情才在一起的，谁都不能干涉，如果米兰达愿意跟你回去，我们绝不拦着，如果她不愿意走，那我们也不可能把她赶走！”谁知米娜瞬间暴怒，立即跳起来把米兰达推倒在地，一阵剧痛袭来，米兰达痛苦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众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到了医院，等到米兰达醒来，一切都结束了，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朵寒风中的玫瑰——凋谢了！

临别前一晚，姜戈和米兰达来到江边，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相对无言。过去的一切仿佛都成为了遥远的梦境，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互相凝望着，望进了彼此的灵魂深处，那一刹那，米兰达明白了，她和姜戈是不同的个体，对米兰达来说，姜戈注定只能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而她，却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他。而现在，他们即将天各一方，时间会带走一切，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生命无所谓长短，无所谓欢乐，爱恨，得失....于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对恋人忧伤忘情地拥吻着，仿佛此生再也不会相见，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一个星期后，米兰达和姐姐坐上了回家的列车，这风尘仆仆的一路，米兰达的心里早就已经万念俱灰，曾几何时，她怀着对爱情的渴望，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的投进了爱的怀抱，却迎来了破碎的结局，她的生活变得一片狼藉，仿佛一夜之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命运的馈赠，早就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她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米兰达带着无边的伤痛和回忆踏上了回家的路，她想把过去的一切都埋进记忆的深渊里，但是，想让一个人在你的生命中慢慢消失，将是一种缓慢而迟钝的折磨。当她又再次站在了这个熟悉的风景里，环顾四周，那些曾经的记忆就会如汹涌的海浪席卷而来，记忆如深海啊！这长长的一生，要怎样度过，才能无悔于自己的选择？如果命运能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会选择那条充满荆棘的，最难走的，但是最终一定会给她带来无限光明与未来的道路，她一定会站在人生的顶峰，去拥抱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米兰达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家里，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母亲掩面痛哭，父亲暴怒无语。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米兰达内心的伤痛如万箭穿心，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她选择了沉默。她待在家里，默默地舔舐着内心的伤口，她的心头无数次闪过死的念头，与其这样活着，不如自我了断。母亲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思，没日没夜地守护着她。可是此刻，母亲的贴心照顾，更让她不堪重负。何况还有那些名义上来看望她，关心她，实际上却是来看她笑话的人们。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对父母说：“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早就把她掐死了，省得让人看笑话！”这些话如利箭般穿透了米兰达的心，死亡的阴影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像猎物般掉进了死亡为她精心编织的大网中，无处可去，无法逃离，她像一株曼珠沙华，在死亡的灰烬中重生....

歌曲缓缓流过....

暗香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

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来嗅。

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

我会拼到爱尽头。

心若在灿烂中死去，

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难忘缠绵细语时，

用你笑容为我祭奠。

让心在灿烂中死去，

让爱在灰烬里重生。

烈火烧过青草痕，

看看又是一年春风。

在时间这条暗流汹涌的长河里，我倔强的选择你，做我心上那道深不可测且无法愈合的伤口。我们的明天不会再来了，我感到很遗憾，原来，关于命运，我们都猜错。

烛光跳动，仿佛天使挥动羽翼，流星坠落如雨，而我，终于可以原谅你，同时给我自己最珍贵的礼物——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