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雨霖铃
(北宋)柳永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
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
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
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胡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家里,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并没有问及麦昆和乔佩的消息,他想自己去找他们,给他们一个惊喜,半年没见面的好朋友和那个他心爱的女人,一定会感到万分惊喜吧!于是,在回到家的第三天,他就去麦昆家找他,可是却被他的家人告知,麦昆现在在医院里,胡安来不及细问,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医院,他来到病房门口,本想推门进入,透过玻璃门,他看到病床上有一个人面朝窗户躺在那里,麦昆坐在病床旁边,正在对躺在病床上睡着的人说话:“乔佩啊!你终于睡着了,睡着了好啊!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可是你现在躺在这儿,挂着吊瓶,多难受啊!如果我能替你分担点儿就好了,我恨不得躺在这里的人是我,都怪我!是我笨手笨脚的,没能照顾好你,如果我能有时间陪着你,哄着你,逗你开心,你是不是就会感到好一点,看着你现在这么难受,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的心里比你还难受呢!”说完,他轻轻地握住了病人的手,胡安听到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觉得莫名其妙,他站在病房门口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应该是麦昆的妻子,他心里不由嘀咕着:这小子!怪不得他一直没去上班,原来是已经结婚了呀!结婚了也不告诉我,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于是,他悄悄推开了病房的门,麦昆听到动静,回过了头,他们四目相对,麦昆愣住了,半天没有说话,胡安走过去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兄弟!我回来了!你还好吗?”麦昆回过神来,连忙握住了他的手说:“大哥,咱们到外面去说话吧!”
他们一起来到医院外面的草坪上坐了下来,胡安拍着麦昆的肩膀笑着说:“兄弟!半年不见,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新婚累着了?你小子!结婚也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现在我回来了,快给我说说你这半年为啥不去上班?是不是舍不得新婚小娇妻呀?到底是哪家的姑娘那么有魅力,让你连工作都不要了?”麦昆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过的表情:“大哥,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胡安大笑起来:“你小子!啥时候学的这么扭扭捏捏的?不就是结个婚嘛!有啥不好说的?还不好意思告诉我!”麦昆的脸上更加显出伤心难过的表情:“哥.....如果我告诉你,你......不要难过才好.....”胡安用手拍了一下麦昆的脑袋;“我说兄弟,有什么事情让你那么难以启齿?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只不过你先告诉我,乔佩在哪里?我现在就想去找她,我有很多话要告诉她,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没想到还没有等他问完,麦昆已经泪流满面了,胡安的心里不由一惊,他摇着麦昆的手着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呀!到底怎么了?你想急死我呀!”麦昆擦掉眼泪。苦笑着说:“你先答应我不要着急,乔佩....她现在很好,只是.....她现在已经怀孕了!”胡安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鬼?什么怀孕?乔佩....怎么会?“
麦昆终于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原来,当初他和乔佩一起回到家乡,麦昆本来想着把家里的老人安顿好就回单位报到,他一连忙了半个月,就在他准备返回城里的前一天傍晚,他想去和乔佩告个别,于是来到乔佩家里,可是,乔佩的妈妈一脸担忧地告诉他:“最近乔佩的情绪很不稳定,每天都恍恍惚惚的,家里人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却什么都不说,我看到她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的掉眼泪,而且经常一个人跑出去,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每次回来眼睛都红肿着,这个死丫头倔得很,问她什么都不说,真的急死人了!你看,现在天都快黑了,她还没回来,我们都很着急,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找找她吧!帮我把她带回来,她肯定会听你的话,拜托你了!”麦昆连忙答应着,就出来找乔佩,可是他转了一大圈,始终都没有看到她,正当他往回走,经过河边的时候,就看到桥墩上似乎站着一个人,他连忙跑过去,就看到乔佩站在高高的桥墩上,仿佛鸟儿展翅翱翔般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在桥墩上走,每走一步都快要从桥墩上掉下来,麦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大声喊,怕吓着乔佩,麦昆趁其不备,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乔佩,把她从桥墩上抱了下来,乔佩脸色苍白,睁开眼睛,满脸泪痕地看着他,喃喃地说:“你不要管我,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就解脱了!”她在麦昆的怀里瑟瑟发抖,仿佛寒冬里的一片落叶,麦昆柔声问道:“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家,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走绝路啊!傻丫头!别哭了,跟我回家好不好?”麦昆扶着她回到了家,他示意母亲什么都不要问,于是,麦昆的母亲默默地给他们做了一顿晚饭,吃完饭后就安顿乔佩睡下了;麦昆又来到乔佩的家里,告诉乔佩的母亲,一切安好,让他们不要着急,就回到了家里,他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乔佩想要自杀?
第二天早上,乔佩的情绪好了很多,吃过早饭,麦昆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吧!你家里人都急坏了。”他们一起出了门,来到了那条河边,河水缓缓流向远方,河面上波光粼粼,麦昆往河面上抛着小石子,激起一片浪花,乔佩定定地望着河面出神,麦坤说:“我本来是要回去上班的,但是看到你现在的这个状态,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要不我就再多呆几天,等你心情彻底好了我再走。”乔佩苍白的脸上带着苦笑:“一直以来,你都像我的大哥哥一样关心我,但是这件事情,我实在是难以启齿,现在对我来说,也许死才是最好的解脱。”麦昆心头一震,严肃地看着她:“我说傻大妞,你都多大了,还说这么不着边际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什么事情还能比你的命更重要?你说出来不就好了?大不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呀!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你都不怕死了,还能怕活着?”乔佩泪流满面:“我的好大哥呀!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有办法解决的,我现在的处境你帮不了我,我真的很绝望!”说完她就伏在膝盖上失声痛哭,两个肩膀不停的颤抖,麦昆用手轻轻地拍着乔佩的背,沉默了。
当乔佩哭够了,抬起泪痕满面的脸,看着麦昆说:“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的工作,你还是走吧!”麦昆坚决地说:“我不走!什么事情也没有你重要,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让我怎么给你的家人朋友交代?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你要是没了让我们大家怎么办?”乔佩再次痛哭起来,她抽抽噎噎的说:“我没法开口啊!你让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呀!我....我.....我怀孕了呀!”麦昆听完心头一楞:什么鬼?什么怀孕?怎么可能?他正在愣神,乔佩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他们回到家以后不久,乔佩就发现自己很不舒服,开始无缘无故的恶心呕吐,头晕乏力,一开始她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太累了的缘故,休息休息就会好的,但是她却感到越来越不舒服,而且她的月事也没来,所以她就去诊所检查了一下,当她拿到那份写着“怀孕”两个字的诊断书时,感觉天都要塌了!她知道这是胡安的孩子,可是胡安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工作了,肯定是回不来的,如果自己去打掉这个孩子,那就会被周围的人耻笑,她的家人也会抬不起头,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这样就一了百了,不至于连累家人。
听完乔佩的讲述,麦昆的心里五味杂陈,他压根没想到会是因为这种事情,他很清楚名誉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么重要,但是现在,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于是麦昆站起来,微笑着对乔佩说:“没事的,我先送你回去,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想到一个好办法的,你在家里安心地等着,照顾好你自己。”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也只是缓兵之计,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能稳住乔佩,让她不要再有极端的想法,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乔佩,把乔佩送回去以后,麦昆开始认真的考虑,他知道目前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什么才是两全其美的想法呢?
一个星期以后,麦昆的父母去乔佩家提亲了,乔佩的家人虽然感到很意外,但是想到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和朋友,彼此知根知底,也就释然了,他们觉得这件婚事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就高兴地答应了麦昆的求婚,乔佩感到很意外,一开始她的心里是拒绝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怀着别人的孩子跟麦昆结婚,对麦昆不公平,他应该在大城市里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麦昆对她说:“我真的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你怀孕的事情只有咱俩知道,只要我们不说,谁都不会知道的,你放心,我一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视如己出,那是咱俩的孩子!”乔佩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一个月后,他们举行了隆重的结婚仪式,但是乔佩不让麦昆通知胡安,她说自己不想见到他。他们婚后的生活很幸福,麦昆也在当地的工商局找了一份工作,一家人的生活其乐融融,但是现在,也许是因为乔佩的心里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她的情绪很不好,吃不下睡不着的,这才到医院来看病。
听完麦昆的叙述,胡安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他愤怒的揪住麦昆的领子,大声的怒吼:“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还是不是人?亏我这么多年都把你当作我最好的兄弟,你居然和我的女人结婚!你真是个大骗子!混蛋!”他冲着麦昆的脸上就是重重的一拳,麦昆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脸上顿时被打开了花,麦昆并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看着胡安发疯,他平静地说:“我也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既然现在你已经回来了,我明天就去民政局申请离婚,只是希望你能让乔佩幸福,”暴怒中的胡安松开了拳头,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麦昆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悻悻地抛下一句:“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麦昆望着胡安愤怒的背影沉思着,就因为他们是兄弟,他并没有打算瞒着胡安,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明天就去民政局申请离婚,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平息胡安心头的怒火,麦昆闭着眼睛,嘴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心想:也许这就是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