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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如梦

共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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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对不起,我怂了

周五晚上,徐博南提议明天出门玩走,庆祝霉运退去、好运归来。李新宇在厨房做饭,让他和田方方决定去哪玩。可两人琢磨了半天,始终没定下来。这时田方方提出了自己心心念念很久的爬山计划。“要不,咱们去爬山吧?”

徐博南立刻摇摇头,苦笑道:“姐,爬山咱可真去不了。我跟新宇从小在海边长大,对爬山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俩连崂山都没爬过。而且新宇还恐高,也就拍戏没办法,才咬着牙去爬一下。可每次一爬山,他就会丧失理智,嗷嗷叫,碎嘴子还不停地说。他吊威亚的时候更搞笑,一直哼唧:‘哎呦、哎呦呦’。”

徐博南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李新宇吊威亚时腿软脚抖、脸色发白、神情涣散的样子,把田方方笑得直拍桌子。

正说着,李新宇端着菜过来了,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刚方方姐建议咱们明天爬山庆祝,我说不可能。”徐博南的“能”字还没落地,李新宇直接来了一句:“好啊,几点出发?”

徐博南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李新宇的嘴里说出来的,“你不是最讨厌爬山吗?”

“谁说我讨厌爬山了?”李新宇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徐博南,“明明是你自己懒得动,还拿我当借口。”

田方方没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兴奋地拿出手机,搜出一张图片“BJ爬山鄙视链”,“太好了!那明天咱们挑战一下七级‘BJ屋脊’——海坨山怎么样?”

徐博南凑过去仔细一看那张图,脸色瞬间发白,“我的妈呀,七级?!不行不行!之前我一哥们儿去那个三峰环穿,回来说感觉自己快要死掉。按这图的说法,那个三峰才排第五级,那七级岂不是要直接留在山上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李新宇也面露难色,但在田方方面前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田方方一看这两人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也不勉强,试探着问:“那,就六级?”没人接话。“五级?”田方方发现,徐博南和李新宇脸上的难色丝毫未减,只好一路降级,“四级的桃树沟?上面写着‘秀美亦休闲’。这个我之前去过,大部分是徒步,只有一小段是野长城需要爬一下,几乎没什么高度。”

徐博南一听“休闲”、“没什么高度”:“这个靠谱,就它了。”李新宇也悄悄松了一口气,还不忘嘴硬一句:“行吧,还是不为难徐博南了,这个就当热身了。”

晚上,田方方走后,徐博南终于逮到机会,凑到李新宇跟前,挤眉弄眼,贱兮兮地说:“你小子不太对劲啊!从青岛那会儿我就觉得你有点奇怪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主动带人逛青岛?你连陪前女友逛街都嫌累!更没想到的是,回到BJ,你还能天天跟人家聊微信、给人做饭、陪人看话剧,现在居然还要跟人爬山?!你这也太反常了吧!”

“有什么反常的。我不也跟你聊天,给你做饭?”李新宇看着手机,没搭理他。

“不对,就是感觉不一样,”徐博南还不放弃,似乎越分析越奇怪,“你那碎嘴子,平时说话总是取笑别人、调侃别人。你跟我们这些朋友都是怼来怼去,嘻嘻哈哈、你好我好的,说不了几句。但跟方方姐在一起,你那嘴就没停过,别人都插不上话。而且你俩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在笑。肯定有问题。”

“有啥问题?就算有问题,也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李新宇的这句话直接把徐博南绕晕了。“什么问题不是问题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李新宇又抛出这么一句让徐博南嗅出了端倪。

“你不会是喜欢她吧?”徐博南有些惊讶,随即又表情严肃地说道:“人家是结了婚有孩子的,你可别胡来。”

“她离婚了呀,你不知道?”李新宇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离婚了?!”徐博南大吃一惊,“我怎么知道?方方姐从来没跟我提过她家里的事。”他这时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她天天跑咱们这儿蹭饭,她老公再忙也从来没露过面,确实不合理。”但他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不过,就算离婚了,你之前不还嫌弃人家是‘黑不溜秋的书呆子’,‘穿得比家政阿姨还不讲究’吗?”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她,你那猪脑子能记住啥?”李新宇立刻矢口否认,还送了一个白眼给他。

“就是之前学冲浪的时候,你以为人家是狗仔黑粉,当时你明明就是这么说的。”徐博南坚信自己没记错,也坚信李新宇不可能喜欢上田方方,“按理说,你不可能会喜欢她呀。她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长相普通,身材一般,年龄还比你大。”

“谁说不可能?”李新宇的这句反问把徐博南吓了一跳。“我觉得她挺有意思。”

“有意思?”徐博南觉得李新宇肯定是昏了头了,赶紧苦口婆心地劝道,“哥们,清醒一点!你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可别一时冲动,瞎招惹人家!我觉得吧,你可能就是前段时间糟心事太多,刚好需要有个人陪你说说话,把感激当喜欢了。她呢,我看就是把你当弟弟,看你情绪低落,关心一下而已!你得分清楚,不是所有的‘聊得来’都是那种喜欢!”

“一开始我也以为,她只是在我状态不好的时候刚好出现,后面我们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可相处下来,我发现她很坦荡、也很洒脱。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放松,总有说不完的话。就算是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李新宇在徐博南面前也不想掩饰什么:“在她面前,我不用防着被人设计,不用谨小慎微、维持什么人设,不怕说错话会被误解,调侃她的时候,她也不会真的生气。记得青岛的时候你说她怎么变黑了,她还骄傲地来了一句‘我就是黑珍珠’,还挺可爱的。”说完,他还忍不住笑了笑。

徐博南哪见过李新宇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试图再劝劝,让他清醒清醒,“那这也不意味着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吧,也可能是好朋友。”

“原本我也不确定,也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感觉。或许,真的就像你说的,她只是把我当弟弟。但上次,她帮我去公司谈那个经纪合同,处处为我着想;跟黄总他们谈判时,不卑不亢,真的很有魅力。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李新宇语气虽然平静,却很认真。

徐博南彻底没话了。他和李新宇虽然从初中就认识,但男生之间很少会如此深入地谈论感情。两人平日也就聊聊工作、球赛,喝喝啤酒,吐槽老板,难过了出来喝一顿就解决了。徐博南这次听到李新宇这么认真地告诉他这些事,一时间竟不知道怎样应对。他只能拍了拍李新宇的肩膀,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周六一早,李新宇把车开到田方方小区的单元门口,徐博南知趣地坐在后排。当看到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上下来,李新宇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不自觉地朝她笑着挥了挥手。田方方看到他,也笑着加快了脚步,欢快地从楼门里小跑着出来。看着她扎起来的马尾在晨光中活泼地左右摇摆着,李新宇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晃了几下。

去桃树沟的路上,李新宇在车里放着之前答应给田方方找的新歌,三人跟着音乐一同哼唱着。田方方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从背包里掏出了各种零食——薯片、饼干、牛肉干,还有黄瓜、桔子,热情地分发给另外两位“同学”。车里的气氛轻松又愉快。

桃树沟果然如田方方所说,虽然不是正规的景区,但胜在景色自然、人少清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一条小路沿着小溪向着山谷深处蜿蜒而行,两边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隔断了外面的世界,加之入口隐蔽,让这里更像个世外桃源。

田方方一进入山谷,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老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十分自在。她一会儿好奇地研究新的行进路线,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把挡在路中间的千足虫移到草丛里。走着走着,她看到一根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干净的树枝,觉得形状不错,就捡来递给李新宇,“喏,送你个‘打狗棒’防身。”

李新宇一脸嫌弃地接过来,“什么打狗棒?我拿着这玩意儿,感觉自己就像个猴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无意识地挥舞着那根棍子,敲打着路边的草叶,玩得还挺开心。田方方看在眼里,心想:真的是“男人至死是少年”,跟她家儿子一样,给根棍子能玩半天。

后来遇到小溪水流平缓、布满鹅卵石的地方,田方方兴致勃勃地说:“之前我看到有人在这里捡到过玛瑙石,特别漂亮。”说着,她就直接脱掉鞋袜,挽起裤腿,光着脚丫踩进冰凉的溪水里,开始低头寻宝。

李新宇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始嘴欠:“这里能有玛瑙?哎,小心点,你那大脚丫子别把小鱼给踩死了,或者熏晕了?”

田方方头也没抬,笑着回敬:“我这脚可是大小刚好,干净清爽,味道美妙。小鱼看见了,都喜欢得不得了。”正说着,她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哎呀!真的有!快看!”她激动地举起手里一块湿漉漉的、透着淡淡红色的小石头。

这一下子,彻底激发了李新宇那种男孩似的寻宝基因。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三下五除二脱了鞋袜,跑进水里,嘴里还嘀咕着:“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玛瑙?”结果,他比田方方还投入,差点把脸都埋进水里去了。

一旁的徐博南看着这两个幼稚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捡石头实在没兴趣,觉得他俩走得太慢,便先往前面探路去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田方方直起腰,才发现徐博南不见了,“哎?博南呢?”

“他跑前面去了。不用管他,丢不了。”李新宇头也没抬,继续在水里摸索着。

“哦,不好意思啊,我一到这里面就走不动道了。”

“这有什么,出来玩不就是图个随性嘛。”李新宇终于也找到了一块像模像样的玛瑙石,得意地向她炫耀,“我看你好像特别喜欢这种山山水水的地方,每次出来玩,兴致都特别高。”

“嗯,算是吧。”田方方用水冲洗着手里的石头,“现在能让我彻底放松的事情,也就只剩下音乐、看书和出来走走了。当我一个人的时候,音乐一响、书一翻开、或者往山里一钻,就感觉自己瞬间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什么主任的PUA、客户的挑剔、我娃的‘妈妈妈妈’、我妈的碎碎念,都统统不见了。”

“对,就是那种自在畅快的世界。”李新宇立刻表示赞同,“有时候我拍戏拍烦了,就突然想离开。有一次在内蒙拍戏,那几天刚好没我的戏。我也没提前计划,租了辆车就开出去,等回过神来,发现都快开到边境了。”

“哈哈,那你更潇洒啊,我可不敢一个人跑那么远。”田方方笑道。

这时,两人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棵倒下的大树,粗壮的树干恰好横跨在溪流之上。两人顺着溪流走过去,坐在树干上歇一歇,轻轻一伸脚,便能碰到潺潺流淌的溪水。

“哎,你觉得这地方,像不像你在《梅花岭》里面掉下悬崖后,养伤修炼、后来又遇到世外高人的那个秘密山谷?”田方方环顾四周,觉得景色颇有几分相似。

“像吗?我也不确定。”李新宇苦笑道,“那段戏其实是在棚里搭的景,周围全是绿幕,连旁边那两块看起来很真的大石头都是泡沫做的。”

“什么?!”田方方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是吧?我看得那么投入,居然是假的?现在这特效技术也太牛了吧!完全没看出来!”

“呵,我以为你从来不看电视剧呢。”李新宇听到田方方竟然看了他的剧,心里美滋滋的。

“本来是没时间看的。可那不是遇到你了嘛,刚好又是暑假有时间,就好奇去瞅了几眼。”田方方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着说:“不过,你知道吗,小破站上有好多粉丝给你剪视频,各种剧情混剪、美貌特写,甚至还有给你拉郎配的!说实话,有些小视频剪得比正经电视剧还吸引人,节奏超好!真的是高手在民间啊!”

“呦,你对我这么感兴趣?还专门去看了短视频。”李新宇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没有专门去看,就是好奇搜了一次,结果后来就总给我推送,可怕的大数据!最搞笑的是,”田方方笑得更厉害了,“是那个弹幕,你的粉丝真的太有才了,各种花式夸赞,说的那些话简直能把人笑死。”

“都说什么了,把你笑成那样?”李新宇还真有点好奇,他自己从来不看这些。

田方方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粉丝的语气:“什么‘他那张脸真的是长到我心坎里了’、‘啊啊啊,这该死的破碎感!’、‘好想抱回家’、‘这嘴巴好好亲啊’。这些话也太羞耻了吧。你说现在这些小姑娘一天天的都在想些啥呢。”

田方方说得眉飞色舞,自己也笑得乐不可支,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这时阳光刚好透过树林枝叶的缝隙,有几缕恰好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脸红扑扑的,更显得娇憨可爱。

看着田方方那股子无拘无束的鲜活劲儿,李新宇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紧张,紧张到只听得见风从山谷中穿过时卷着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不由自主地低声问道:“那你觉得好亲不?”

“啥?”田方方还沉浸在刚才的玩笑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新宇没再说话,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倾身凑近,试探性地轻轻亲了一下她,心意脱口而出:“田方方,我喜欢你。”

这举动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田方方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那个荒唐的梦境。

李新宇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闪,只是那样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的那点忐忑和不安,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勇气取代。他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田方方看着李新宇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那双平时带着戏谑的桃花眼变成能蛊惑人心的狐狸眼,但又显得十分纯粹和认真。透过那双眼睛,她感觉自己似乎又陷入了那晚的梦境,失去了理智。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冲动竟然使她忘乎所以地享受着这个温柔、缠绵的吻。

李新宇对于田方方的回应感到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确认彼此心意的欣喜。他的吻渐渐变得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炽热。这让田方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绵绵的。她虽然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李新宇的胳膊,但脚却慢慢从石头上滑下,猛地落入溪水中。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她浑身一颤,瞬间将她从那令人晕眩的亲吻中拉了回来。

田方方赶紧挣脱出来,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看到眼神还有些迷离的李新宇,她赶紧用手笨拙地擦着他的嘴唇,语无伦次地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李新宇被田方方慌乱的样子逗笑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昏了头了,你别介意哈。”

李新宇又被田方方的话逗笑了,这台词一般都是渣男说的,怎么她也学会了,“你是不是下句话要说:‘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你可真会嘲笑人。”田方方又羞又恼,忽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呀,刚才是你先亲的我。你这是怎么了?可不能跟姐姐随便开这种玩笑。”

“没开玩笑,就是喜欢你。”李新宇认真地说。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直接吗?我这是干啥了,你就喜欢了?”田方方被他这直白的表白弄得更加慌乱。

看到田方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李新宇解释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喜欢跟你在一起,一起聊天、吃饭、散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博南的大嗓门打断了,“喂——你们才走到这啊,我还以为你俩掉沟里了,怎么还没来。”

田方方此刻恨不得给徐博南磕个头,这家伙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她迅速起身,也顾不上穿鞋,拎着鞋就朝徐博南跑过去,随便找了个话题:“怎么样,前面好玩不?看到野长城了没?”

“还不错,风景挺好的,马上就到野长城了。咱们快走吧。”徐博南丝毫没察觉到两人的异样。

李新宇看着田方方落荒而逃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的话,硬是被这没眼力见儿的损友给打断了。他气鼓鼓地瞪了徐博南一眼。此后,田方方一路紧跟徐博南,刻意与李新宇拉开距离,也不怎么说话了。

回程时,田方方看到李新宇坐进了驾驶座,她立刻拉开后排车门钻了进去,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坐后面了哈,今天走得有点累,刚好眯一会儿。”说罢,她便靠在窗户上,眼睛一闭,假装睡觉。

徐博南坐在副驾,看着两人这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心里直犯嘀咕。他以为田方方真睡着了,便压低声音问李新宇:“喂,你跟方方姐没吵架吧?我怎么感觉后面你俩气氛有点僵,都没怎么说话。”

李新宇从后视镜看到田方方眯着的眼睛这时悄悄睁开了一点,猜到她怕自己说出刚才发生的事。“没什么,我就是走累了,懒得说话。我不也没跟你说话吗?”李新宇的回答让徐博南和田方方都放心了。

回去路上,田方方一路都在假装睡觉。可这车晃着晃着,倒真的把她给晃睡着了,头又开始东倒西歪。李新宇从后视镜里看到,心里又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没忍心,停下车来,把早已准备好的旅行枕递给田方方。田方方也没说什么,默默地接过枕头。

回到小区,徐博南提议点个外卖一起吃晚饭。田方方立刻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真的太累了,得赶紧回去休息了。”说着,就头也不回地朝马路对面跑去。李新宇看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里那股憋闷又涌了上来,山谷里说了一半的话还堵在嗓子眼呢。他让徐博南先去停车,自己则快步追了上去,在她进楼门之前拦住了她。

“你是不是在躲我?”李新宇开门见山地问道,“那我亲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躲?”

“没有没有,我不是躲你。”田方方见他竟追过来了,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那个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处理得不好。我比你大,应该更理智才对。我向你道歉。咱们,咱们就是好朋友,呃,好哥们,姐姐弟弟。仅此而已,你可别多想啊。”

“我不想当什么弟弟,咱们才差几岁?”李新宇听到田方方拿年龄做借口,心里更加烦躁,“你拿我当弟弟,那你为什么刚才还反过来亲我?还亲了那么久?”

田方方一听他又提起亲吻的事,急得脸都红了,恨不得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但又把手缩回去了,心想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有任何肢体接触了。她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哎呀,别说这个了。行不行?”田方方赶紧想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合理的理由,“那个,我亲你,纯粹是因为你长得帅。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一时没把持住,这是一种很自然的本能反应。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我现在撤回哈,就当没发生过。”

“撤回?!”李新宇被田方方这个说辞气得发笑。

“对,撤回哈。那个事咱俩以后都别提了。”田方方又开始打马虎眼,“哎呀,今天太晚了,我是真的累了,得赶紧回去休息了,明还得上班呢。”说完,她扭头就想走。

“这才7点半不到,就太晚了?”李新宇一把拉住她,有些气愤地说:“你在车上都睡了一路了,哪有那么累?别找借口了,你就不能真诚一点吗?”

田方方看李新宇这架势,知道自己逃是逃不掉了,只好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好,那我说实话。我现在这个阶段,就是不想谈恋爱。”

“不想谈恋爱?那你之前在酒吧露台上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找个帅哥,狠狠地谈场恋爱吗?”李新宇不信,“还是说,你就是单纯地不喜欢我,觉得我不够格?”

田方方没想到平时看着挺成熟的李新宇,这会儿竟像个钻牛角尖的小孩子,非得缠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她有些无奈,试着缓和一下语气,看看能不能把话说明白:“我不是不喜欢你,你很好,很优秀,又帅又有趣。但是喜欢不一定就非要谈恋爱、在一起。我现在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李新宇死死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分辨出真假。他觉得田方方现在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心里又急又气,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什么你很好,但我不适合谈恋爱。你这话也太敷衍了吧。我又不是你的当事人,你没必要用律师那一套,绕来绕去地应付我。田方方,你就那么怂,连句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不敢明确地说出来吗?!”

李新宇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田方方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生怕被邻居听到,到时候更说不清了。她知道,必须立刻终止这场对话,避免演变成难堪的争吵。

她收起刚才的慌乱犹豫和哄孩子一样的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对,你说得对。我就是怂了。之前说要谈恋爱的话是因为当时的那种氛围,我无意识瞎说的。现实就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真的不想。”她又怕伤着李新宇,补充了一句:“这跟喜不喜欢你没有关系。谈恋爱太麻烦了,我现在根本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心情。”

其实,田方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她工作很忙,孩子又小,这已经把她累得够呛,真的没有力气再去开始一段注定充满变数和挑战的恋爱,而她对李新宇的喜欢和心动也还没到让自己去承受这些风险的程度。她确实胆怯了,不敢承认自己的喜欢,怕引来更多的麻烦、牵涉更多的精力,但也不想撒谎说不喜欢。这时候,回避退缩似乎是最安全的选择。

“我真的很累了,我得回去了,回头再聊吧。”田方方说完就刷开了楼门,迅速闪身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不给李新宇再说下去的机会。

李新宇站在紧闭的楼门前,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被那扇门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闷又疼。就这样,他揣着一肚子的困惑和隐隐的愤怒,回到徐博南家,也没理会客厅里正往嘴里塞鸡腿的徐博南,径直走进卧室。他连外套都没脱,就直接倒在了床上。田方方亲吻他时的感觉,后来她躲闪的样子和两人刚才的对话,一遍遍在他脑子里转着,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琢磨。他不明白,明明在山谷里她的回应是那么真实,那么热烈,为什么转眼间就能变得如此冷漠,如此决绝?田方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如果不喜欢,以她的性格,大可以直接了当地说不喜欢;如果喜欢,那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田方方说的“没精力没心情谈恋爱”,这些在李新宇看来就是拒绝自己的借口。难道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弟弟或者朋友看待?

李新宇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头绪,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直到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边,田方方的心情同样复杂。她回到家,看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信息,不是李新宇的,而是陈凯的。

泽泽的暑假作业有一项是要求采访家人。让田方方意外的是,陈凯居然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不但在电话里和泽泽聊了很久,事后还一字一句地把两人的通话整理成了文字,特地嘱咐:“等开学了打印出来交作业。”

这还是田方方第一次见他对孩子的事这么积极。她打开文档,里面是泽泽稚气的提问和陈凯耐心的回答,对话里满是孩子对父亲的依恋,以及陈凯对孩子的不舍。

看着这些“充满爱意和期待”的文字,她能感受到,陈凯的“积极”和“耐心”已不像是过去的那种敷衍,而是带着一丝诚意。可他的改变,来得实在太迟了,现在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她和李新宇今天在山谷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陈凯发来的微信又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想到这,田方方只觉得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