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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一世界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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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六章 前目的地明朝

第六章 前目的地明朝

我如同一个输掉了最后底牌的赌徒,既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的整理好东西,骑上车离开了这里。

回到住处,看着家里的一切,我感到强烈的陌生感,明明只出去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我身体的感受已经已经间隔了八天,那是完全超出现实生活的八天,虽然短,可依旧让我对眼前拮据、陈旧、灰暗的生活环境极度抗拒。

所以我只短暂的停留了片刻,就拿出了旅行背包,将这些年陆续买回家,却从未能真正使用的野营装备,统统塞了进去。

之所以带这些,是因为我突然想到这一个绝好的去处,本市的植物园。既然时间圆环不能带给我任何好处,那我何不直接生活在树世界中,亲手创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呢?

既然我的时间旅行需要依靠树,这种特殊道具,那么一个占地七十余公顷,拥有花卉苗木700多种总数70万余株的植物园,绝对可以算作是我的伊甸园,唯一缺点就是远离市区,更远离我的住处,需要换乘三趟公交耗时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我背上包,坐上车,带着再次燃起的激情,来到了植物园。

从地图上看整个园区延东西向铺展开,造型酷似一把餐刀的刀刃。

整个植物园细分为十四个小园区,分别是牡丹园、月季园、竹园、碧桃园、丁香园、木兰园、海棠园、樱花园、石榴园、绚秋园、银杏疏林草园、白皮松疏林草园、棕榈疏林草园以及秦岭野生植物引种驯化区。

其中多数园区是以花卉盆栽为主,这些与我无用,还有竹林以及低矮灌木也都无用。所以我绕过那些地方,只在有粗壮树木的园区中转悠。

此时正是花草繁茂的季节,顺着蜿蜒幽静的石子路,满眼都是是粉、黄、红、紫的颜色,一朵朵如莲蓬头般大的花,一枝枝如蝴蝶似的小花,一串串如葡萄般的碎花,都争相盛开,各种花的香气充盈在周围,让人心旷神怡。

我一边走一边欣赏着,碰到高大树木就伸手触摸,查看它的时间轴,把年份记录在笔记本上。

就这样一路看一路查,直到太阳落山还没转完所有地方,不过我已经记下几十珠对我来说很有价值的树。

当然我查看过的肯定不止这么少,之所以没有全记录下来,是因为我发现,这里的绝大多数树木年龄,都在1970年到1990之间,这和我在门口看到的建园时间相符,这些树都是在植物园建立后陆续栽种的,时间比较集中,没有单独记录价值。

当然被写进笔记本的那些就属于例外了,这些树木的年龄比其它树木要大的多,属于百年古树,每棵树身上都钉着象征身份的铭牌,所以查到最后我都是先看有没有牌子,没有的就直接跳过。

这特殊的树中,最让我惊讶的是一棵白皮松树,铭牌上说它已经活了1308年,算起来它发芽时还是唐朝呢。

我看了铭牌很是兴奋,立刻就去查了时间轴,显示为705 4 25,真的是棵千年古树。

可能是树木特性的原因,这棵树长得非常高目测有近三十米,但树身不算粗,我一人即可合抱,比起当初在农家院看到的那棵古槐树,这棵白皮松真算得上苗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棵树龄530年的桑树,一棵树龄372年侧柏年代较长,剩余的树龄均在200年到100年之间分布。

我拿着整理出来的树龄表盘算着,该去什么时间呢?千年白皮松,唐代?盛唐时期据说民风非常开放,甚至赶超今日之阿美利坚,确实很有吸引力。

可是转念一想,也有说唐朝时流行以胖为美,也不知道我这被迫养成的白骨精审美,去那顶不顶得住哦?

算了,好东西还是留到后面吧,我最好先从那棵372年的侧柏着手,一步一步过度进行,这个比较符合我的谨慎作风。

至于那些一两百年树龄的,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没必要冒那个险,毕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对这段时间还有些历史概念的。

打定主意后我径直走到侧柏树前,将双肩包的背带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就进入了时间圆环,调出时间轴,一口气把时间转到头1641 4 12,然后用力向前一推。

阳光明媚的天空,周围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树林,我站在一株只有筷子粗的树苗前,伸手触摸着它纤细的枝体。眼前的大树一瞬间变成这个样子,让我一阵混沌,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是穿越成功的证明,此时已是三百多年前,这个时候它还只是一棵幼年的小树苗。

为了找方向,我爬上了一棵较高的树,站在高处观察。

我所在位置北边是一条大河,河水流动平缓,河面很宽,那应该就是渭河了,真没想到这时的渭河水量如此充沛,在现实世界中,渭河的河水都已近枯竭,只有在多雨季节,连下暴雨时河水才能勉强填满河床。

西边沿着河滩是一整片森林,一眼望不到尽头。南边同样是森林,一直延伸到秦岭山脉的脚下。往东边看不远就是森林边缘,出了森林紧挨着就是大片的农田,绿油油的延绵到视野之外,看来我只能向东边走。

在出发离开前,我认真的记下了周围山水的位置角度,又在世界树的侧柏树苗上,缠了很多圈红色电工胶带,这样方便我离开时能找的到。

我沿着河一直往东走,很快就看到几院房子,土坯的墙壁,瓦片铺成的屋顶,院子的篱笆只是一些歪歪扭扭的树干,很潦草的捆扎在一起。四个身着麻布粗衣的人正坐在院里,两男两女。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捆麦秸秆在编什么东西,因为不成形看不出来。

我走过去打算问问路,那些人见我走近,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警惕着盯着我。

觉察到对方带有敌意的态度,我诧异的检视自身,很快就明白过来,此时我穿着的是一身黑红相间的冲锋衣,身后背着一个大登山包,脚上穿着双沙漠穿越者登山靴,这样的打扮,在现实世界估计没几个人会多看一眼,但是在这里绝对属于炸街般的瞩目造型。

顶着四人看怪物的目光,我走近到栅栏边,在脸上堆起所有的笑容传递善意,客气的说:“你好,劳驾问一下最近的集市怎么走?”

话音刚落四人就急忙起身,嘴里嘟囔着“快走,快走,快回屋。”慌慌张张的躲进了屋子,接着哐的一声,把快要烂透的门板关上了,眼前的这一幕,让习惯了人们客气交流的我一时楞在原地,心里寻思着这会儿人们都这么拘谨么?

我不死心带着点恼意冲着屋子喊:“我不是坏人,就问个路。”

这时房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胡子花白满脸沧桑的男人探出脑袋,这人不是前面我看见那四人中的,应该一直在屋里待着,这人比另外四人看上去年长,想来是他们的长辈。

老人探出头先小心的往周围远处看了看,见只有我一人后小心的说:“敢问先生要寻去何处的路?”

“集市,城镇,步行街,商业街都行,就是能卖东西的地方。”我真诚的说。

男人皱起眉头,抬手指着不远处一条似路非路的小径说:“县城里有集市,你沿路向东走十里就到了。”

我满怀感激的向男人道谢:“谢了,师傅。”然后迈步急急向东走去。这时我胸中的宏图伟业已经徐徐显影,就等着到达集市开始实施了。

指路的老人并没有骗我,走了四十分钟大约有五公里后,路上来往的行人逐渐多了,他们看到我的装束多数都会惊慌的躲避,生怕和我靠的太近被传染瘟疫似得,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跟着行人的路线很快就来到一座小城前,城门上的一块石头上刻着三个大字,陈仓县,我猜想这就是老人所说的县城了。县城规模不大,被一圈低矮的夯土城墙包围,只有城门处一段有条石青砖附着加固,其余部分只是土质围墙。

从我的位置看过去,整个城墙上都是晃动的人影,成百上千名民夫装扮的人正在往城墙上堆麻袋,往墙根下埋刺桩,看样子是在为一场战斗做准备。

城头一片肃杀的气氛使我心头一紧,心想这里该不会是要打仗吧?虽然我也很想过一把指挥千军万马驰骋战场的瘾,但那要放在我富甲一方之后才行。

胡思乱想间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城门入口处,很快,负责盘查的卫兵就从人群中注意到了我,这也难怪,谁让我的穿着是最靓的一个呢。

两名卫兵立刻围了过来,我看到他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本能的停下脚步,琢磨要不要转身逃走。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从我侧后方袭击,一个侧摔把我撂倒在地上。

我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卫兵身上,对身后的袭击完全没有注意到,直到他扑过来压住我身体,才看清,是另一个身着甲胄的士兵,魁梧的身躯穿着一身铁甲砸在我身上,差点没给我压死,但还是要感谢他拿了我的活口,没有直接朝我的脖子砍上一刀。

完全没有还手能力的我,毫无意外的被生擒了,三个卫兵压着被麻绳捆住手的我,高兴的进城,碰到人就大声喊着:“细作,我们抓了个细作。”

起初我还想辩解一下,拉着那个穿甲胄的士兵说:“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奸细,我是商人,我是来……诶呦。”

士兵显然没有任何兴趣听我的解释,直接重重的一拳擂在我肋骨上,我就再不敢开口说话了,只能战战兢兢的被拖着往前走,也不知道对方要带我去哪?期间我一度认为会直接被带到闹市斩首示众。

最后,我被带到了挂着陈仓县衙牌子的地方,押着我的士兵向县衙门口的守卫告知来意,守卫进去通报,一会儿又走出来,告知可以进去。

进入县衙,正厅一个大木案后几个官员打扮的人,正在谈论着什么,我只隐约听到几句“贼寇约二十万众”“无力抵挡。”“早做打算。”

押解士兵冲着堂上禀报:“张大人,西门抓到一可疑细作,请大人查问。”

我被推到前面,强压着让我跪在地上,此时我还背着沉重的登山包,由于过度惊吓,腿早已经软的和面条一样,再被人从肩膀上一压,根本就站立不住,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张大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对于我的穿着没有过于惊讶,仅仅是皱眉愣了一下,看来也是见过世面的,他开口问士兵:“他有何可疑啊?报来我听。”

士兵拱手报告:“大人,此人穿着非我明朝服饰,如若不是外邦就是特意为此表明反叛之心,另外其在西门被发现时正四下窥探,对城防施工他关注很多,想必是叛军派来,想混入城中刺探我军情部署。故属下将其捕获,带来请大人发落。”

听到士兵这般栽赃,我一下就慌了,正要大喊冤枉,为自己抗辩,却听见那张大人开口说:“你认为叛军细作,会穿成如此醒目混入城中?我若派你去敌方刺探军情,你可会如此打扮吗?”

“这……!”士兵显然没有准备应对这样的问题,张口结舌答不出来。

而我则是异常兴奋,看来这次是遇到清官了,正当我要高喊冤枉,为自己辩解时,张大人又缓缓开口:“送监牢里去审,有结果报来便可。”说完一挥手示意士兵把我带走。

士兵得令后押着我往外走,我这时是真的急了,扭过头大声朝着堂上喊:“大人,你得审我啊,我是好人,大人,大人我还有话要说。诶呦。”推我走的士兵见我不配合,又一拳擂在我腹部,然后硬拖着卷成虾米的我,出了县衙大门。

这可有点太出乎预料了,不是说穿越回古代,都是各种美女,各种权谋斗争,最后荣华富贵么?为什么我连跟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啊。

我在和平的世界中,能遇到的最坏的人,不过就是废品回收站老板那样的,什么时候见过这般强势,同时又无所顾忌的人,太天真,我真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