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明军完了
西安府历来属于西北军事重镇,不论哪个朝代,都非常重视这座城池的建设,所以西安城的城墙,被修筑的十分高大,护城河挖的又宽又深,是一座典型的要塞城池。
全西安府,覆盖周围三十七个州县,育民两百七十余万,仅西安城内就有居民六十余万。
目前我们只控制着西安城,以及周边的十几个村子,西安府的其它的州县,还在明朝控制下。
除了重要的军事价值外,西安府还是丝绸之路的起始之地,全大明的丝绸、茶叶、陶瓷等商品都要经这里,输出到西域,输出到欧洲去,这里同时也是重要经贸城市。
如此重要的一座城丢失,朝廷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从接收城池时起,我们就开始了紧急备战。
由于新军的军纪严明,大秦帝国的政策公平宽松,我们受到了百姓的热烈欢迎。
随着打击土豪恶霸的行动开展,百姓更是交口称赞,甚至出钱出力,全力相助。
他们积极配合居委会的协调安排,甚至还自发组成民防队,接手城内的日常巡逻,这样新军就能腾出兵力来加强城防。
可即便如此,我们的部队依然不足,西安城太大了,手里的六千人扔到城墙上,也就勉强布满哨位而已,所以征兵扩编势在必行。
征兵令一出,城中百姓无不响应。
征兵处每天都有上千人排队报名,男女老少皆有,甚至还有人扛着反明复元旗子,跑到征兵点问,是不是要光复大元,征兵官员回答是要建立一个新的,人人平等的新国家。
那人嘟着嘴想了半天,问了征兵官一句话:“人人平等?是不是平均分啊?是不是说,我从从老百姓那抢的东西,都能留一半?”征兵官没回答他,而是直接让人把他扭送到居委会审查去了。
最终我们招募到了一万两千青壮士兵,这些士兵被编成四个师,分别是预备一师,预备二师,预备三师,总勤务一师。原先的预备一师,改编为新军二师。
由于新式武器产能问题,无法满足所有部队武装需求,我们只能用手头现有的武器来装备部队。
接收西安城时,我们缴获了大量明军的军备,除了士兵缴械的部分外,还有城中军械库存储的大量装备,其中不乏火器与火炮。
那些老式火器与火炮,被集中起来统一装备给新军二师。
虽然这些火器作战效能无法与新式枪炮相比,但总归也算是热兵器,战力起码相当于明军神机营。
至于其它的预备军团,就只能装备刀枪弓弩之类的冷兵器了。
西安城的城池高大坚固,又有护城河,并不惧怕有人来攻城,害怕的是敌人挖沟筑垒,围困城池。
所以我们协商决定,把战力最强的几支部队都放在工业镇,一来可以防止明军突袭生产基地,让我们失去弹药的补给。
二来防止西安城被围,新军战斗力强,更有把握击破阻击,打破敌人围城之势,这样一来两边部队互为犄角,关键时刻还可以互相救援。
新军返回工业镇时,帝国内的官员们列队出迎,鸣鼓结彩,庆祝部队凯旋。
我站在迎接队伍最前面,看着队伍从欢庆人群穿行而过,享受着属于他们的荣誉与欢呼。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历史上那些英雄豪杰,舍身忘死,到底在追求什么!
迎接部队入城后,还有一大堆繁琐的礼节仪式,搞得我筋疲力尽,以前作为老板,我可以完全不遵守,但现在身为总统领,七十余万百姓的领袖,我就不得不为了手下官员的行政威信,委屈妥协,遵守那些很扯淡的仪式,没办法谁让百姓们就信这些呢。
等一切都结束后,我立刻召来居委会主任马俊才,副主任张学,询问麦子收割情况。
这次出征距离虽然不远,但前后历时近一个月,出征时正值秋收,本计划在数日内击溃明军结束战斗,却因为接收西安城,耽搁了一个月。
张学做了汇报,居委会在得知部队无法按时返回,需要留守西安城的消息后,立刻开始了动员工作,号召年轻的妇女、儿童以及部分工人,组成了一百多个秋收突击队,分散到各处,帮助士兵家属,以及老弱家庭收割小麦,总算赶在最后时间,收完了全部田地。
我听完汇报,悬着的心才放下,士兵们在外征战,为了稳定军心我们承诺过,会尽一切办法帮助他们收获地里的庄稼,现在他们回来,我们也算有个交代。
粮食啊,真是太重要了。
在我的生活经历中,像饥饿、缺粮这种词,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只要听到,要么是久远的历史,要么在遥远的世界边缘,总之长这么大从没想到,会有一天对粮食这么的渴望,甚至超过对金银的渴望。
李师长建议,让士兵们分批回家探个亲,缓解一下士兵的情绪,但这个建议被我否决了,我告诉李师长,明军随时可能来犯,部队必须保持战备。
为了中和一下,我让李师长在军营里腾出十几间营房,允许军属分批到军营探亲,还让养殖场调来猪、牛、鸡、鸭招待探亲军属。
解决完部队的事情后,我又开始着手安排生产工作,眼下大战在即,武器弹药的需求十分急迫。
为了提高生产,我重新调整了车间人手,把新招回的工人补充到普通车间,从事马车制造、农具加工、制盐等工作,腾出的熟练老工人,补充到军工车间。
在我的各种政令下,工业镇就像被拧了一圈发条一样,加速运转起来,所有的士兵以及百姓,都被传达到一个信息,敌人残酷的围剿马上就要到来,能否保住现有的这种生活,就看这一战成败。
三天后,西安城传来了急报说,明军部队已经出现在西安城百里外,随着第一封报告,紧接着到了第二封报告又说,明军非进攻部署,详细待查。
这之后不断有新的报告被送到工业镇,每一封的内容都让人震惊,随着报告越来越详细,我们也大致弄清了一些情况。
三天前,西安城的巡逻队,在咸阳县边界附近,发现大队明军,他们立刻上报了这一情况,可是紧接着他们就发现,这些明军并没有列队行军,而是乱糟糟的往东跑,一路上还洗劫村县百姓,看上去不像是进攻。
武大山亲自去查看。
他很敏锐的觉察到,这些部队并没有组织,看起来像溃退的乱军。
于是他立刻找到孙知府,让孙知府以明朝官员的身份,拦截收拢这些部队。
如果放任他们这样走过,会把沿途的村庄都祸害一遍。
为了增加威慑力,武大山派出新军二师全部,在路口列阵拦截,孙知府出面交涉。
明军士兵没有长官指挥发令,完全就是一群无头苍蝇,看见有朝廷官员,还给饭吃,也不管别的,跟着就走。
就这样拦了两天,没想到竟然收拢到三万多人。
询问这些士兵,得到的信息杂乱且矛盾,有的说:他们的大营遭到起义军突袭,左良玉将军战死,全军崩溃。
有的说:关内军与辽东军分赃不匀,内战火拼导致部队崩溃。
甚至还有一个人信誓旦旦的说:是叛军崩溃覆灭,自己是解散回家的。
这些底层士兵对整个战场局势知之甚少,给出的信息绝大多数来自自己的猜测,和口耳相传的道听途说。
直到第三天,前线退下来一位姓张的游击将军,带着七百多人的队伍,是这几天唯一有组织的一路人马。
孙知府立刻就把这人带到了武大山面前,经过询问才终于弄清了前线的情况。
自从我们占领西安城后,左良玉就开始做夺回城池的准备,他集结了部队,调集粮草辎重,不出意外的话,将会在西安城失陷第十日,发动攻城战。
但不出意外的意外还是来了,西安城被攻陷的消息,也传到了李自成那里,起义军借着时机,开始大肆散播谣言,说起义军已经包围了明军,断了明军的退路和粮道,不日就会发动百万大军进攻。
由于当时消息混杂,除了高层,很少有人真正清楚西安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流言不但在士卒中传播,也传到了下级军官中间。
真真假假的事情搞得军心不稳,这种情况下,发兵攻西安城肯定是不行了。所以左良玉放弃了,因为他最后发现,我们虽然占了城还拿了一座粮库,但是并没有断绝明军粮道,从后方运送粮草的队伍可以正常通行。
李自成不但散播谣言,也在实际军事部署上做了很多动作,频繁的军事调动,增加紧张氛围。
直到三天前,深夜时分,李自成命人在前沿架设了几十门火炮,半夜时点火开炮,然后全军喊杀鼓噪。
那些火炮离明军大营还远,炮弹根本打不到,但是猛烈的炮声把熟睡的明军惊醒,本来就已经高度紧张的士兵顿时乱了神,根本不听军官的号令,成群结队的开始逃跑,最后演变成了全军溃散。
十几万军队,根本没跟敌人接触,就灰飞烟灭了。
我们派出的斥候和巡逻队带回来的消息,也证实了他的话,西安府周边道路上挤满了溃逃的明军,他们一路上连偷带抢,把百姓给祸害的不轻。
好在武大山提前做了拦截,不然我们这里也是一样的遭遇。
李自成没有趁机追杀明军,而是率部队稳步推进,拿下武功县后,进至兴平县,距西安府城只隔着一个咸阳县了。
明军崩溃后,我们要直面对李自成的起义军。
隔日,巡逻队又传来一个坏消息,我们前面的咸阳县知县,带着部下向北边跑了。
对此我到是一点不意外,咸阳县只是一座小城,夯土的城墙,还非常低矮,两个人搭肩就可攀爬,面对李自成几十万大军,着实没有守住的可能。
前面是攻城大军,后面唯一指望的西安城还被‘乱民’占了,当然这里的乱民指的就是我们。作为知县脑子只要好使,逃跑就是唯一的路了。
我们巡逻队赶到的时候,咸阳已经是座空城,知县还算有点良知,临走时打开城门放百姓出城避难,城中存粮能带走的除外,剩下的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虽然我不是职业军事家,但是也明白前沿的重要,这里要是丢了,西安府与咸阳之间的大片耕地就保不住了,于是命令武大山立刻派人进驻咸阳城。
武大山抽调了五百名新军,一千名预备军,组成先锋部队,进驻咸阳城。
为了增加咸阳城防,武大山从缴获的明军武器中,调了三十门老式火炮,五十具守城器械,布置在咸阳城上。
这些床弩、霹雳车、火箭车、投石机都非常笨重,又没有水泥高速公路,行军打仗带着非常痛苦,但如果布置在高处,打击攻城的敌人,还是很能发挥些作用的。
除此之外,还运送了大量的弩机,弩箭,工业镇抽了二十箱手榴弹,也一同送了过去。
我们的计划非常简单,李自成若要来攻城,守城的士兵只需要靠手里的武器,支撑数日,坚持到援兵来不破城就行。
野外列阵对战的话,新军有力量击败任何军队。
就在我们加紧调配部队,运送装备给养的时候,一队使者来到了西安城,送来一封李自成的亲笔信。
信被快马送至我的手上,照例还是让马主任翻译给我。
大致意思是,李自成大王知道我们起义的事,对我们能主动响应,并占领西安府,给予了高度肯定。现在他们的大军就要往北京城进发,希望我们能顺应大势,起兵同往,将来推翻了明朝,就封我为安西王,终身荣华富贵,巴拉巴拉!
我一边听一边笑,想象着当初见李自成时的场景。
我甚至都能看到,他在琢磨这封信时,算计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样子。
安西王?他肯定打算好了,将来让我好好安息的计划。
马主任念完后,我就把信扔到了壁炉里烧了,并让传令兵给武大山送去回复,不理、不问、不回,我们仅需要时间!
武大山收到回复也心领神会,令人好吃好喝的招待使者,但不见面,也不给回复,只说已经告知统帅,在等统帅答复。
就这样连哄带骗的过了二十天,使者才终于明白,我们是在耍他,因为他看到,道路上如长龙般的运输车队,每日在咸阳与西安府之间穿梭,车上拉的全是大炮、火药、粮食、弩箭等等的军备。
他气恼给二十天来总是笑嘻嘻的接待官,也就是孙知府抗议道:“汝等这般作为,将来必遭恶报!”
孙知府换了副脸孔,一改往日的和蔼态度,冷峻的回道:“工业化是滚滚洪流,任何敢于阻挡其前进的人,都会被碾成齑粉!”
使者一愣,一脸懵逼的神色,随后‘哼’一声,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