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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一世界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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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贺太太的身份

贺翔龙拿着笔记本念,姜晓晓在电脑上输入,我叉着腿,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我们分工合作,很快就查出第一条坐标。

经纬度显示,位置在巴基斯坦。

第二条同样莫名其妙,显示的位置在智利。

第三条在土耳其。

第四条在土库曼斯坦。

一直查下来,我们发现,这些坐标完全没有规律,也看不出标示的地点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感觉就是在地球上,随意选择的地区。

就在我们毫无头绪时,第八条坐标被输入电脑,十字指针瞬间移动到中国,停留在HEB省。

这是记录中,首次出现中国区域的坐标,这引起了我的额外注意,于是开口询问贺翔龙:“HEB省吗?上面写的日期是什么?”

贺翔龙看了一眼,回答:“写的1976 7 28。应该是1976年7月28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摸着下巴,仔细的搜索着记忆,但是想不起,这个日期有什么特别事件。

时间太久远了,根本记不起什么。

于是我对姜晓晓说:“你在电脑上搜一下这个日期,带上河北一起搜。”

姜晓晓飞快的打字输入,很快有了结果,她惊讶的说:“网上显示1976年7月28日,河北唐山发生大地震。震中位于北纬39.7°,东经118.5°,坐标也一致。”

贺翔龙指着记录上的最后字母,同样惊讶的说:“哦,我知道这个字母E是什么了,这个是Earthquake,地震的英文首字母。这就通了,7E,是7级地震的意思。”

姜晓晓看着网内上的内容说:“可是震级对不上,应该是7.5级才对。”

我说:“把前面的重新核对一下。拿日期和地址搜,看看有什么。”

姜晓晓很快输入了第一条,显示结果1935年5月30日,巴基斯坦奎达发生里氏7.5级地震,死亡3万多人。

第二条,1939年1月24日,智利发生里氏8.3级地震,大约2.8万人死亡。

第三条,1939年12月27日,土耳其东部的埃尔津詹省发生里氏7.9级地震,死亡3.2万多人。

第四条,1948年10月5日,土库曼斯坦发生里氏7.3级地震,死亡人数超过11万。

连续查了十多条,全都与历史上的重大灾难吻合。可是继续查下来,事情就变的越来越离奇。

因为我们发现,笔记本里开始出现近代的记录,比如96.3 1.1 2004 12 26 9ET。

还有31.0 103.4 2008 5 12 8E。

前一条记录显示2004年12月26日,印尼苏门答腊岛西部沿海发生9级地震,并且引发海啸,至少造成12万人死亡。

后一条不用查,光看时间,任何一个中国人就明白指的是什么。

可问题是,根据银行保险箱的开启记录,贺太太最后一次接触这本笔记,是在一九八六年七月十六日,之后就再没有开启过保险箱,那么这些记录是怎么写进笔记本的?

除非,写下这些记录的人,是位先知,提前预知了未来将要发生的灾难。

按照这个逻辑推导,后面的那些,一直到二一三三年的所有记录,可能都是还未发生的重大灾难。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本可以预知灾难的记录,那么其在政治、军事甚至商业中的价值?

贺太太说这本记录会导致世界纷争混乱,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事情进行到这里,被导向到一个诡异的方向,难道真有人能够预知未来吗?

我从贺翔龙手里,拿过已查出的记录列表,表格同样按照笔记本的记录顺序排列,已经写到第二十二条。

2011年3月11日,日本东北部太平洋海域发生9.0级地震,地震引发23米的海啸,造成约三万人伤亡,同时造成福岛核电站泄露。

与之对应的笔记本则记录着38.1 142.6 2011 3 11 9ET。

很快我就发现些端倪,这些记录并不是详细的,全面的,上面并没有把所有的灾难事件都写上,而是做选择性的记录。

比如在一九五零年到一九七零年之间的二十年中,都是空白的没有记录。

这二十年里,肯定也发生了许多灾难,这些并没被记录。

通过查出的二十多条灾难信息来看,被记录下来的所有灾难,都是造成了重大伤亡,和严重破坏的自然灾害。

这一点有些蹊跷!

我在心里反复揣摩这些细节,自然灾害,这个词突然醒目起来,我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自然灾害,自然灾害。

脑海中的一个念头突然一闪,我加重了语气,没错,纯自然灾害。

一霎那,脑袋里似亮起一道闪电,一些东西开始渐渐显形,渐渐清晰,渐渐呼之欲出。

透过纸页上的文字,我眼前浮现出贺太太那张苍白的,布满皱纹的脸。

她萎靡木讷的反复呢喃,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这张脸与另一张同样苍白的脸,重合,融合,最终化为另一个老人的模样,他躺在病床上,用仅存的意志向身边的佣人,呢喃着: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那个老人正是当初苍老的我。

顷刻间,我感到冰冷的寒意顺着脊骨上升,后背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成型,而且变得越来越确定。

姜晓晓注意到了我的变化,紧张的问:“岩大哥,你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

我机械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本子放在茶几上,颓然的靠进沙发里,即是回答,也是对自己说:“这些都是没有人类因素的纯自然灾害。只有地球本身是不变的,所以记录才有效,其它的都改变了,没错,都改变了,所以没有记录的必要。所以说,我们……!”我实在不敢继续猜想下去。

我起身冲进贺太太病房,拿着本子几乎是咆哮的冲她喊:“这到底是谁写的!你是谁?你从哪来?”

病房的护工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贺翔龙也跟着冲进来,挡在我面前,略带愤怒的对我说:“岩大哥。请对我奶奶保持起码的尊重。”看得出,他尽量保持了克制。

姜晓晓赶紧进来,挡在我和贺翔龙中间,用手揉搓着我的后背,劝我冷静。

我犹如发怒的野兽一般,喘着粗气两眼瞪的通红,在姜晓晓的劝慰下才逐渐平静。

她扶我到椅子上坐下,我屁股刚落下马上又站起来,对贺翔龙说:“开车送我回那个院子!”我语气很急,带着命令的口吻。

贺翔龙本就生着气,此时听到这样的话更不能忍受,冲着我就打算发作,却被姜晓晓拦住。

姜晓晓走到我近前,轻声问:“岩大哥!你简单告诉我一句,事情严重吗?”

我表情严肃,点了头,说:“是的,很严重,甚至很可怕。我需要马上回去验证!”

姜晓晓坚定的点了头,表示明白了,随即转头对贺翔龙说:“现在,先听岩大哥的。”

贺翔龙恼怒的说:“你们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些树到底有什么问题?说清楚不好吗?”

姜晓晓征求的看向我,我点头表示同意,她又对贺翔龙说:“好,我全告诉你,但是现在,需要你先开车送我们过去。你还信任我,就按我说的做!”

贺翔龙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佣人吩咐照顾好他奶奶,就默默的出发了。

出门前我拿上了那本笔记本。

出了医院坐上车,向农家院疾驰。

还是贺翔龙开车,姜晓晓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排。

在路上,姜晓晓把我的事情说给贺翔龙听,告诉他我并不是什么侦探,而是一个时空穿越者,可以利用树回到过去。

甚至还详细讲了我被困在明朝末期,待了几十年,被神秘人带回来的故事。

还有她丢失笔记,我利用特殊能力帮她找回来的故事。

说了很多,贺翔龙听得一脸惊异,不停的从后视镜观察我。

姜晓晓强调,并不是我们要故意隐瞒,而是单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另外也愿被人当做骗子看待。

最后贺翔龙询问说:“岩大哥,这么说,你调查到的信息,都是,都是回到过去查的?”

我回答说:“是的,去一九九六年,一九八六年查的。我见过你奶奶,还绑架过她。所以知道你奶奶功夫很不错。”说着我挪了挪屁股。

贺翔龙惊讶的回头看,追问到:“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改变呢?我奶奶从没被绑架过?”

我说:“我回去的地方,不能改变现在,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不管我在过去做什么,现在还是现在的样子。但是我改变的世界,却会完全变成另一副模样。”

姜晓晓插嘴道:“就像平行宇宙。多维宇宙那样。”

贺翔龙说:“岩大哥,你现在是要再回到过去去吗?去见我奶奶吗?我奶奶她,她有什么问题吗?”

我思索片刻,对他说:“是,我要回去问你奶奶些事情。我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是我现在很怀疑,你奶奶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啊!贺翔龙,姜晓晓一同惊呼。

汽车很快开到了农家院,今天有主人在家,贺翔龙只能热情和对方问好。

贺翔龙和主人客套攀谈,我则径直走到第三棵降香树旁,伸手触摸,进入到时间圆环之中,把时间调整到一九九六年八月五日,就是第一次去找贺太太时的日子,那天她就在贺华大厦,组织召开会议,位置很明确。

这次来,我没有再折腾什么股票赛马,仅仅把随身带的钻石,卖给那个贪婪的金铺老板,换得几千块钱,拦了辆计程车前往贺华大厦。

我把笔记交给前台接待,让她拿给贺太太看,不出所料,很快就有个秘书跑下来,带我上去。

还是那个办公室,贺太太坐在桌子后面,这次没低头看文件,而是正襟危坐,盯着大门等我。

那个笔记本放在桌子当中,没有被翻开。

贺太太先开口问:“你是谁?”她没有问笔记本哪来的?却优先问我是谁!

我回答说:“贺太太我们之间这样的谈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可以很坦诚的告诉你,我是谁,一点也不重要。我说了你也不可能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来见你。”

我向她诉说全部的经过,从接受贺翔龙委托调查开始,到如何发现了笔记本为止,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贺太太,相信我,因为您的固执,和戒备,我们前几次的谈话都不顺利,现在我希望你能放下固执,回答我的问题,这个笔记本是谁写的?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贺太太突然微笑了起来,这可是头一次,之前的见面她无不是以冷峻的面容对待我,现在居然露出笑意,这迹象不知是好还是坏!

轻笑一下后,她说:“有意思,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

我趁机追问:“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贺太太缓缓的说:“笔记是我写的。最开始只是为了方便自己,可后来我意识到,这样一份记录,是任何人不计代价都想争抢的东西。去,存就成了难题,尤其是我一位挚友对这本记录的觊觎,更加确定了这种可能。”

“你指的是唐荣吗?她买通你家的佣人,想偷你留下的线索照片。把秘密说给一个爱聊八卦的人,您选朋友的眼光可不怎么样。”我插嘴补充到。

贺太太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嗯,没错。这可能也就是我的一个弱点吧,我喜欢人和人之间这种无遮无掩的交谈。至于唐荣嘛,只是碰巧成了我的密友,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说出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所以才把她当做倾诉对象。”

贺太太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向我讲述,唐荣知道笔记的经过。

一次贺太太正在书房书写记录,唐荣突然造访,两人就坐在书房闲聊,中途有人找贺太太,她出去应付,唐荣就在书房闲转发现书桌上的笔记本。

两人跟熟络,唐荣就自顾自的翻开来看了一页。

贺太太回来,她询问本子里记得是什么,贺太太埋怨她乱翻别人东西,随便编了个借口搪塞,当时就这样过去了。

没想到半个月后,唐荣突然又跑来追问笔记本的事情,原来她从新闻得知,最近发生了一场重大地震,里面报道的经纬度,日期,震级这些数字,和笔记本里记着的一模一样,她就猜这两者的联系,非要问个明白。

当时贺太太甚是惊讶,半个月前看到的数字,她凭什么认定一样。

这个唐荣具有很强的记忆力,而且联觉也异常发达,通常她聊八卦时,经常会把别人现在的一些蛛丝马迹,和十几年前某一件事联系起来。

所以她能把新闻和笔记联系起来,立刻就发现了端倪。

这也怪贺太太,她写的根本就是直白记录,没有任何密码防盗可言。

那时两人正是密友期,贺太太被磨的没了脾气,最后就算默认了。

后来的一些时间,贺太太还提前通知过唐荣一些灾难,提醒她规避。

但是里面的内容她只看过一页,后面的并不知道。

贺太太说着往事,不免神伤:“唉,没想到她会起了贪心,真动手想偷走笔记。从那时起,我就不再和任何人倾诉。当时我想把笔记毁掉,断绝所有坏人的觊觎,可是内心又不甘。我写下它就是希望它能起到一些作用,拯救一些生灵。可是最后我意识到,有些事情还是让它保持原样,不要改变才好。”

“两难之下,我选择把笔记遗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让时间决定一切。至于唐荣,后来去了美国,不知道做什么,再去到日本就成了著名商人,管理着一家大型公司。你说她逼迫我孙子要笔记?她做不到的,背后肯定有日本和美国的势力支持,他们肯定做了交易。我在时她不敢,等我老了逼我的孩子。哼!”

贺太太冷哼一声,显得轻蔑。

我接话说道:“你不必生气,这件事我回去会帮忙解决。现在请您回答我下个问题。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你是不是……?”我想说,你是不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却被贺太太抬手示意打断了。

她说:“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我现在就像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炸弹,一听这话,立刻就想要爆发。

贺太太示意我冷静,继续说:“就算我回答你,你肯定会马上问下一个问题,你是谁,你在哪?这些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但是有一个人能回答你。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到那里去。”

她边说边写了一张纸条,推给我,上面写着,1948年8月10日11点前,到上海黄浦江码头,圣玛丽亚号轮船。

她指着纸条接着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就到那里去找我,那里有人能回答你全部疑问。”

眼见贺太太态度坚决,我只得对贺太太说:“好吧,我们上海见!请问到时,我要怎么向您表明身份呢?”

贺太太重又拿过字条,加写了几个字,M子游。

我拿着字条很是不解,她补充说:“你到时说这个名字就可以。”

我知道再问什么已经不可能,于是强忍住满心的疑问,收下字条,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转回身问贺太太:“还有一个问题,贺太太您应该能回答。您托我调查的约定,到底是什么?”

贺太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回答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你说我躺在床上,每天反复念叨。”

我一愣,随即恍然,脱口说道:“回家,有人约定,要带你回家,带你回你的世界?”

贺太太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