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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一世界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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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古怪的贺太太

我将后背紧紧贴在椅子靠背上,减少自己的小幅度动作,努力不让心里的紧张暴露,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如何作答。

如果面对的是个普通人,我会现编一套说辞进行欺骗,即使漏洞百出我也不在乎,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这些人都只是傻瓜NPC而已。

但是对眼前这个老太太显然不可行,因为她实在是太精明了,一旦我话语中有什么破绽,肯定会被她立即识破,那样她就不可能再相信我。

可若是如实说,我是为跟他孙子抢女友而来,又实在说不出口。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半真半假的作答:“您孙子认识我的一位朋友,碰巧我欠这位朋友一个人情。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我说话时,贺太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两道锐利的目光像锋利的刺刃,直直的戳在我的脸皮上,想要透视表面下的真相。

她不带任何表情,我无法获知,她到底是相信我的说的,还是不相信,只能硬顶着那目光,继续抛出我的底牌:“贺太太,我的事情您不必费心琢磨,都不重要。我只说一件事,你就知道我说的是否属实。来这里前,我见过您本人,您告诉我,只要说出您的小名,就能证明我的身份,您说您小名叫,K宝!”

贺太太冰霜般冷凝的脸上终于有所动容,表情幅度很小,仅仅是双眼睁大了一点,但是这点细微还是被我看到。

我心中大定,不出意外的话,贺太太下一步,就该核实我的未来人身份。

我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先拿出那些赛马股票记录,再拿出跨时代的科技产品,比如智能手机,如果还不够,就爆个大新闻。

这是我前期调查时,在电脑上检索时无意搜到的,一九九六年十一月,香港嘉利大厦发生重大火灾,造成严重伤亡的悲剧灾难。

有这些贺太太只消一段时间查验,就能证实我的身份。

可是,她随后说的话,却出乎了我的预料。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好似对一个恶作剧骗子,失去了最后耐心的样子,说:“岩先生,我下午还有重要会议,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这突如其来的中断让我没想到,只能主动抛出那些证明,来挽回局面:“贺太太,我有一些文件,可以证实我的话,另外您看看这个,这是手机……!”

没等我把口袋的手机掏出来,贺太太突然厉声打断了我的话,抬手指着大门口说:“岩先生!您是体面人,应该不需要我叫保卫吧?”

这已经是在粗鲁的下逐客令了,我只好尴尬的闭了嘴,摆手示意她不必,然后起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口的秘书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呵斥声,过来开门查看情况,顺便送我出了大楼。

站在高耸的贺华大厦楼下,我纳闷道:“是我听错了,不叫K宝?还是老太太自己记错了?”

不可能是我听错了,即便发音接近,贺太太也应该能联想到我说的是什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老太太自己记忆错乱了,把别的什么记忆,错当做自己的记忆了。

这样一来,事情就比较麻烦了,普通人好办,编个谎,利用预知外来的能力做些神迹,就能解决问题。

可是这位贺太太鬼精的很,想从她嘴里问出信息,估计只有用刑才可以。

这个刑字一闪而过,却如同闪电一样,照亮了一条路。

我嘴角开始抽搐,后槽牙狠狠咬在一起,眼神凶悍,目露凶光,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第一次在晓晓面前表现自己,我可不想把显摆搞成现眼。

主意打定,我先返回了酒店里,换了身不显眼的休闲衣服,然后就开始在九龙、中环、铜锣湾等帮派聚集的地方转悠,花钱向站街女、KTV公主、洗车工、酒吧酒保打听关于帮派的事情。

在非常大方的金钱攻势下,我很快就收集到一些信息,同时一个叫天合会的小帮派,进入了我的视野。

这个帮派老大绰号叫杀手坤,传说曾经在日本做杀手,退休后回到香港,召集了一百多个兄弟,建立了天合会,在红磡管着两条街。

我打算找这位老大,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合作。

此时天已经晚了,所以我就先回了酒店,打算第二天再去找杀手坤。

在酒店门口,我让司机回去休息,第二天上午十点来接我,随后转身向大门里走。

此时酒店大堂正好有两个人向外走,和我擦肩而过时,突然拿出一把手枪,顶在了我的胸口。

其中一人对我说:“我们老板想见你,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长期的平淡生活,麻痹了我的神经,使我淡化了敏锐的危机嗅觉,这两人身上明显散发着杀意,和我面相而行,我却没能发现,真是大意啊。

劫持我的两人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架起我的胳膊,就往一辆面包车上走。

拿枪的人紧张的朝四周观察,手枪则一直顶在我的腰上。

我故意表现的惊慌失措,又非常配合的跟着走。

在面包车门口,拿枪的抢手先进入车内,就在他低头看车座,眼睛离开我的一瞬间,我出手了。

先猛的抽回手臂,抓住抢手的手枪套筒,把手指卡在击锤上,用力一拉同时飞起一脚,踹在抢手的膝盖上。

那抢手正在上车,一只脚已经迈上车,另一只脚在地上,重量全在这条腿上,被我一脚踹过去,咔嚓一声就折了。

抢手吃痛松开了握枪的手,嚎叫着捂着腿躺在地上。

不等另一个架着我的人反应,甩手就把枪托砸在他脸上,接着又是一下,砸在他脑袋上,那人只哼了一声,就昏死过去。

面包车司机打开车门,手里抄着一把砍刀,下车来砍我。

冷兵器这可是我的强项,那人凶狠的连续挥刀,我只是后退着躲闪,他连我的皮毛都挨不到。

这种刀法和我的那两位刀客师傅简直没法比。

躲闪间,我已经抓好枪,拉动套筒上了膛,还抽空看了一眼保险,确认是打开的状态。

又一次躲开攻击后,我抬枪指着司机,说:“再来,我就开枪了。”

那人像是没听见,居然又操刀来砍我,我还有些惊讶,这么悍勇,放在过去绝对的精锐。

于是我也果断扣了扳机,啪嗒一声,一颗圆珠子从枪口喷出,我甚至能看到子弹的弹道。

他妈的,居然是气枪,难怪这司机不害怕。

司机被打了一枪,只是疼的一顿,并不止步。

我倒转枪头,把手枪当做短锤使用,虽然枪是假的,可枪的铁是真的。

司机笨拙的刀法不可能伤到我,利用他的攻击空隙,我突然前冲近身,一枪托就敲在他的太阳穴上,把他也敲晕了过去。

酒店大堂里的工作人员和保安,惊呼着躲到更里边去了,都没人上来帮忙。

结束战斗,我用脚翻过司机,准备查看他随身物品,看看能不能找出幕后黑手,弄清楚是谁这么粗鲁想劫持我。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两个模糊的答案,要么就是那些黑帮势力,听说我炒股票两天挣了三百万,所以想要打劫。

要么就是那位神秘的贺太太,我来到这里只和她有过交集。

可是没等我把那人翻过面来,停在马路对面的三辆面包车,呼啦一声拉开车门,车上冲下来二十多人,每个人都带着口罩遮挡着面目,手里还拿着棍棒砍刀等凶器,气势汹汹就朝我冲过来。

居然还有埋伏,这么大的阵仗,就不可能是为那点钱来抢劫了。

在我印象中,来这里的几天中,没惹到过什么人,除了炒股票时比较显眼,那也只有两天,其它时间我都生活的很低调的。

情势危急,我也想不了太多,对方手持冷兵器我并不害怕,但是很担心对方手里有枪,毕竟功夫再高也挡不住子弹。

停在我面前的面包车,还发动着没熄火,于是我跳进驾驶室,推上档位,猛踩油门就冲了出去。

车头转动,灯光正好扫过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贺太太那张冷酷的面容,出现在车内,居然真的是她。

她坐在车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开车离开。

我看了看后视镜,那些打手快速的返回了车上,驾车追了过来,黑色轿车也启动跟上。

香港的夜生活很丰富,深更半夜街上都有很多行人,所以我车速始终开不快。

那些面包车紧紧的跟着,所到之处鸡飞狗跳,引起一片惊呼咒骂之声。

行驶到空旷地带,两辆面包车左右夹击,超车上来撞我,在我的车门上撞出大坑,把我的车尾撞的破烂不堪,万幸面包车没有熄火或者翻车。

但是情况也不乐观,对方几辆车轮番冲撞,我的面包车已经被撞的支离破碎,油箱盖被撞掉,一条金属蒙皮被撞裂耷拉在地上,随着汽车高速行驶,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由于没有油箱盖,汽车只要一颠,大量汽油就会从加油口喷溅出来,喷洒的汽油与摩擦的火花相交,很快就烧起了熊熊大火,引燃了车身上沾染的汽油。

面包车像烈火战车一样,带着火焰一路飞驰。

我很清楚这辆面包车已经撑不住了,目前火还只是在面包车后部蒙皮上烧,可火焰一旦窜入油箱,面包车立刻就会炸成一团火球。

此时我已经开出闹市区,正在树林间的小路狂奔,正当焦急时,看到前方出现一排长满爬山虎绿植的院墙,墙上爬山虎层层叠叠,郁郁葱葱的绿叶。

我心中有了主意,轻打方向,慢慢的将车靠过去,用车身一侧呲着绿植墙,伴随着刺耳的刮擦声,大量的绿植被摩擦搅碎。

在摩擦、枝叶拍打和植物液体三重作用下,车上的火终于被扑灭。

这个过程,我车速一直保持在近六十迈,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撞在墙上,能成功只能说运气不错。

又开了二十分钟左右,我来到了降香树所在的林子外,里面树木茂密,车开不进去,我只能扔下车向林子里飞奔。

追击的汽车紧随而至,车上的人下车追着我进了林子,他们在后面高呼小叫,虽然听不懂,也能猜到无非是不要跑!站住!之类的口号攻势。

啪、啪,身后响起两声枪响,我吓的一缩脖子,回头瞄了一眼,追击者中一人朝天开了两枪,大声向我呵斥:“再跑,我就开枪了!”

这人可能提前知道我的大陆来客身份,说的是蹩脚的普通话。

我不理他,继续跑,心想可能还是支假枪,在吓唬人而已。

很快,啪啪,又是两声枪响,这次对方很明显是朝着我放的,我能明显听到枪声的不同。

同时我也确定对方用的就是真枪,因为有子弹击中了附近的树木,距离比较远,估计还是在开枪警告。

可是他们不知道,比起被枪打死,我心里有更害怕的东西,所以无论如何,我是不能被抓住的,失去自由,就很可能被带入那片未知的虚无中。

非常庆幸自己在大秦帝国时经受的历练,让我在钻树林竞速赛中处于优势,那些追击者体力很快跟不上,被我越拉越远,借着身后的树木遮挡,我已经很难再被枪击中。

我喘着粗气,钻过最后一从灌木,降香树出现在眼前,没有丝毫犹豫,我摸着树身就退了出去。

光色旋转,耳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准备从哪方面开始着手调查?我希望您能告知一下,这样我好提前做安排。我们家族里的长辈平日都很忙,见得话需要预约,另外……您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贺翔龙。

他正说话,却看到我突然变的气喘吁吁,脸上渗出滴滴汗珠,而且表情惊慌,觉察到异样,便止住了话。

我茫然的呆立在原地,短暂的适应后,才明白自己已经安全了,深深呼出几口气,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贺翔龙、姜晓晓都一脸惊诧的看着我,在他们看来,我只是走过去伸手摸了树,然后立刻闪电般的弹开,同时,人瞬间从一个状态,切换到了另一个状态,在他们眼里,我的行为非常诡异。

姜晓晓走过来关切的询问,我只是摇头。

等稍微喘匀了气后,我开口说:“真没想到,你家老太太出手这么狠。贺太太以前认识黑道这事,你知道么?”

贺翔龙被我问得一脸懵,愣了半天后愤怒的说:“我们是香港豪门,大家族,怎么可能和黑帮搅在一起?”

我冷笑的看着他,心想什么豪门大家族,就贺太太的做派,估计发家史也干净不了,现在钱挣够了嫌弃人家黑帮,抓我的时候用的挺顺手啊。

想到刚才被追的狼狈样,我心中恼火,正想出言讥讽他,院门却哐的一声被撞开来。

贺翔龙的两个保镖,被十几个穿黑衣带面巾的人,追打着跑进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我们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我,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汽车追逐,突然看到闯入的黑衣人,还以为是那些面包车上的人追到这里来了。

但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出,这些人并不是同一批,眼前的这些人穿着更为现代,统一的黑色T恤,黑色运动裤,用黑色面巾遮住面部,头上还带着黑色棒球帽。

整齐的着装,意味这些人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散兵游勇,而是一伙有组织的暴徒。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冲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