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时间悖论
在我一直的潜意识中,都认定着一个误区,那就是世界树能从未来带我回到过去,那它肯定要先活到未来那个时间。
我想每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这个推论也十分符合逻辑。
如果眼前的桑树,在现在的时间已经死了,那它就不可能出现在三百年后,更不可能带我过来。
这个认知上的误区,使我所做的一切保护措施,都是为了防止它被人盗走而设立的。
从没想过它会死掉,因为这种情况违反逻辑,根本是一个时间悖论。
三百年后带我过来的世界树,却在三百年前已经死了!这种说着都拗口的滑稽事件,此时却真实出现在我眼前。
但是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从我进入树中世界开始,它就已经被改变了,它就不再是一段按既定发展而延续的历史了。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改变了多少人和事,照着现在的轨迹发展下去,三百年后还是不是我来的那个未来?这点我想每个智力健全的人,都能有正确的判断。
所以我错了,彻头彻尾的错了。
改变后的时间,就不再是原来的时间了。
同理,改变后的世界树,也就不是原来的世界树了。
我开始回忆,最后一次过来看桑树,是什么时候,最后发现原来已经是两年半以前了。
那时候它还是好的,枝繁叶茂,我还采了些桑果吃,我怎么也想不到,它会变成如今这般样子。
这两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们一直在打仗,或准备打仗,繁琐的事务纠缠着我,根本没时间到后院看看。
世界树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疮?什么时候死亡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住所中的仆人,侍卫都被禁止进入后院,所以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我真正想明白世界树死因,是在几年之后。
其实冷静下来,很容易就能做一些推测。
这棵桑树自我进来时就发现,它的位置有些不对,和三百年后所在的地方,差了两百多公里。
这么远不可能是地质活动造成,只能是人为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把它从山谷中挖走,种在了两百公里外。
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已经无法查证了,因为历史被我改变了,挖树的人再也碰不到这棵桑树。
在真实历史中,桑树要被人挖走,到两百公里外的地方。
它记录世界的原点也要挪到那里去,可是现在却没能实现。
我猜测可能就是因为这种时间上的矛盾,最后导致了世界树的死亡。
不管怎么样,现在世界树死了,我也失去了在这个世界里,任性妄为的最大依仗。
再也没有可以随时逃离的出口,再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树世界已经坍缩成为我的现实世界,一个直径一千公里的圆形世界。
我内心是抗拒的,但是也不得不强迫自己振作,提醒自己,从此刻起,必须小心谨慎处理每一件事,认真的对待每一个人,否则一旦弄巧成拙,我就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我具体应该做些什么,脑袋里却空空的想不出来,整整三天我都待在住所里,不见任何人。
这可把帝国各部门的官员急坏了,前线在打仗,后方要生产,各地州县来投诚,桩桩件件的大事都等着拍板拿主意,最高首领却不见客,最主要的是,他们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马俊才,张学甚至急的打算调军队来撞门了,最后被孙川亭拦住,因为他想到个人,可以在此时把门敲开。
胡晓梅刚刚生下张学的儿子,此刻正在家里养身子,孙川亭也是想了又想,最后才下定决心来找她的。
为了不让胡晓梅觉得自己有强迫的意味,孙川亭没有与张学说起要过来,仅只身一人来见胡晓梅。
不得不说这个明朝老狐狸确实找对了人,我的府宅守卫森严,仆人和侍卫只服从我的命令,除此之外谁的面子也不给,只有胡晓梅除外。
孙川亭见到躺在床上的胡晓梅,客套了几句关心的话后,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胡助理,您刚刚生产,身体虚弱,按说是不该来打扰的。但是眼下军情紧急,我实属无奈,特来请您出马相助。”
胡晓梅满脸疲倦,对孙川亭说的事情很不解,问:“紧急军事,你应该找总统领才是啊?您找我是?”
胡晓梅自从生产后,就卧床休息,基本不打听外面的事,就连我已经回到工业镇都不知道。
孙川亭赶紧解释:“您可能还不知道,总统领已经回来了,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统领进了统领府后就再没出来,整整三天闭门谢客,谁都不让进。”
“眼下武司令正在与清军激战,发来的军情报告急等着批复,我们见不到总统领,所以希望您能去一趟统领府,看看总统领到底出了什么事?顺便把军报给带进去。”
胡晓梅听完一惊,瞪着一双大眼睛说:“有这种事?孙大人您稍等,我换身衣服就去。”
很快马车就载着胡晓梅来到统领府,侍卫见到车上下来的是胡晓梅,都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赶忙上前问好:“胡助理,你可算来了,总统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三天没出门了,还让我们封锁统领府,你快进去劝劝吧,再这么下去,大人们就要来攻大门了。”卫兵委屈的诉说着,同时打开了统领府的大门,让胡晓梅进入。
胡晓梅的身体非常虚弱,走路时需要人搀扶,于是一个女佣人扶着她来到我的卧室。
佣人小心的推开卧室门,扶着胡晓梅走进来。
我见佣人居然没敲门就开门进来,心中憋屈的怒火一下就被燃爆,作势就要要发作,突然看见跟着被扶进来的胡晓梅,瞬间又泄了气。
我之所以对她如此特殊,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是目前唯一一个,不因利益而无条件忠诚于我的人。
而她之所以会如此忠诚于我,是因为她认定我是仙界的将军,拥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天兵军团,只有我有能力终结战争,带给人们和平美好的生活。
我要声明,我可没骗她,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完全是一个意外,并不是我故意使坏。
起因是很早之前,我闲来无事拿着手机,看了一段缓存的视频,而她悄悄躲在我的靠椅背后,也偷看了那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是,朱日和大阅兵。
从此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变了,有一段时间我还以为她是看上我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视频。
有这样一个迷信般忠诚的人,我自然乐的高兴,尤其是她在生活上,那种细心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省了很多心,慢慢的她就成了我的心腹之人。
我的实力地位逐渐升高,她在帝国里的地位也与日俱增,不过很难得的是,她从不以此骄纵,这让我就更加看重她了。
我看着她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很不满的说:“生完娃就在家躺着,跑我这干嘛?摔一跤我可赔不起。”
胡晓梅找到椅子坐下,微微一笑说:“老大,您还能耍嘴,我就放心了。”
她对我的称呼始终没变,虽然我已经正式担任总统领职位,她始终称呼我为老大。
我瞪着眼故作气愤说:“别没大没小的。”
胡晓梅换上关心的神色说:“老大,您怎么了?我听说您三天都没出门了?出了什么事情?”
我撇着脸,盯着她看,心想就算我一字不落的说出来,你也不可能明白。
胡晓梅似乎是读懂了我的表情,抿了下嘴唇,委屈的低下了头。
我目光跟着下移,看到在她的腿上有一沓文件,便开口问她:“那是什么文件?”
胡晓梅抬起头回答:“是武大山总司令发来的战情报告。孙川亭大人说,前线战况紧急。”
我从她腿上直接拿过文件,没看顺手就扔在地上,气恼的说:“没我仗就打不赢么?拿着二十世纪的武器,打十七世纪的仗,还有脸说战况紧急?简直是一群菜鸡,战五渣,垃圾,废物……。”我像个街市上的泼妇一样,刻薄的骂骂咧咧。
胡晓梅费力的捡起扔在地上的文件,重又递到我的面前,睁着大眼睛看着我,说:“老大,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但前线军队一旦战败,整个帝国的危险立刻就会降临。我,我的孩子,还有无数可怜无助的百姓,都指望着您呢!”
我看着她已经包含热泪的大眼睛,瞬间醒悟过来。
她说的没错,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如果前线战败,我可能不是最先死的,但一定是死得最惨的,这个时候我必须确保帝国的稳固,这样才能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之后才能考虑未来,如果我回不去了,起码在这里也要活下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接过文件走向会议室,让门口的侍卫,通知觐见各级官员,到会议室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