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调查照片
贺翔龙说完后,捂着脑袋陷入到沉默中。
我觉察到气氛中的尴尬,于是转换了话题,询问他关于黑衣暴徒的事情。
我问他:“那些暴徒为什么找上你?是为钱吗?给我详细说说,也许我能帮你解决。”
我的话似乎让贺翔龙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面对着我说:“岩大哥,我正要找你商量这件事呢。我想请你顺带帮我找一件东西,不知道可以吗?”
“什么东西?”我说。
“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建筑的门头,大概是四十多年前我奶奶拍的。已知信息就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些暴徒大费周章,动员了很多力量,就是索要这张照片,可是我们找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也没找到。问我奶奶,她也不记得了。晓晓说岩大哥你,有特殊本事,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找一找。如果能找到,我必有厚礼相谢。”贺翔龙说。
“照片?这么大阵仗为一张照片?拍的建筑门头?啥意思?”我一头雾水,问他。
“我们家的人都没见过,也没听过这张照片。所以到底为什么重要,我们也不清楚。我们的打算是,如果能找到照片,只要不是威胁到家族核心利益的东西,就交出去息事宁人。”
“岩大哥你有所不知,从对方找上我们开始,我们就在动用了一切手段和关系,调查对方的底细,可是到现在为止,仍然一无所知。”
“我不是吹嘘,我们家族即使在世界范围内,也有些影响力的。即便是我们,却连一丝线索都查不到,可见这个幕后势力之大。所以我们别无选择,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交出照片。”
“现在麻烦的是,我们找不到那张照片,对方却死咬着必须让我们交。真是恼火。为了这件事家族上下,已经被折腾了三个月了,昨天你们到时,我没能接机,就是在处理这件事。”贺翔龙说。
我搓着下巴,思考着,问贺翔龙:“对方这么大的背景,又大费周章,说明这张照片非同小可,你们也打算交出去?”
他说:“家族开会时,我也提过这点。我父亲觉得,四十年前的老照片,可能只对对方有价值,我们家族历史上也没有什么隐秘事件,不存在丑闻。所以只要能摆脱对方的纠缠,交出去也就是了。”
我抿着嘴盘算了片刻,问他:“有更准确的照片拍摄时间吗?或者这张照片出现过的确定时间和地点,有吗?”
贺翔龙眼眼睛一亮,说:“有,有!一九八六年九月十三日,照片在我奶奶书房的保险柜里。不是现在的办公室,是家里的书房。”
我听闻后皱着眉头,问他:“这么精确?你们家不是不知道照片的事情吗?这个时间是哪来的?”
贺翔龙回答:“就是要照片的人告诉的,他说为了方便我们查找。”
我说:“听上去,这人像你们家族内的人,知道的这么详细,你们没查一查?”
贺翔龙凑近我,压低声音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查不出来,如果能找到照片,也许就能钓出幕后人来。”
我点着头,想了一下后说:“好吧,这个活我接了。但是能不能找到,不打包票。”
贺翔龙连忙点头称谢。
随后我开了一张物品清单给他,让他照着清单准备物资。
清单中有1986年股市资料,期货资料。
还有针孔摄像机,微型窃听器,和多种监听监视设备。
贺翔龙拿着清单看了好几遍,一脸的纳闷,疑惑的问我:“岩大哥,你用这些窃听设备,准备监视谁啊?”
我摇着手指,回答他:“晓晓应该跟你说过吧,我的事别问,你只用告诉我,能不能办就行,别的不用问。这些东西不一定买,租、借都可以,不会损坏的。”
贺翔龙没再说什么,尽管很是不理解,仍然拿着单子找人筹办去了。
在筹备物资的两天中,黑衣暴徒们进行一次报复。十几个人蒙面,背着水箱式大水枪,冲进贺家旗下的商场里,对着无辜客人和工作人员,喷射油漆,搞得商场里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商场有人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把暴徒们抓住,可是这些人都是无业游民,或被洗脑了的大学生,收了钱办事,根本不知道背后的老板是谁。
而且这些人被抓后,马上就有一队精英律师出来辩护。
最终根据法律,也仅仅只能罚一笔款,拘留一个月,就得放人。
事件过后,暴徒们的幕后老板就打来电话,告知贺家,这是对上次反抗的报复,而且还只是一次警告。
如果他们再出现不配合的举动,油漆就会换成硫酸、汽油。
贺家想回击,想谈判,可是连个具体目标都找不到,无奈只好选择妥协,好言安抚对方,承诺会尽力寻找。
贺翔龙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干脆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做起了我的专职秘书,替我找资料,买物资,找设备。
我也毫不客气,随意的使唤这个身价百亿的富家公子,享受着报复的快感。
两天后,东西都备齐了,各种零碎塞满了背包。
这次我专门带了一小包合成钻石,用来换取原始资金。
我要去的时间,还没有大规模合成钻石,这些人工钻石在那里根本没法区分。
现在买价格很便宜,一万块就买到十几颗十克拉的钻石,拿到一九八六年倒手就能卖几十万,而且又轻不占地方,非常合适我。
贺翔龙充当司机亲自驾车,出发前他问我:“岩大哥,咱们第一站去哪?”
我把背包扔进后座,自己也挤进去坐好,回答道:“就上次那个农家院!”
贺翔龙回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我,问:“还去那个院子?”
我冷冷的盯着他,语气很不耐烦的说:“说了多少次了,就回答能不能干?别提问题!要么你换个司机来吧。”
贺翔龙赶紧回话:“不用,不用。我能开,现在就开!”
自从我打跑了黑衣暴徒后,贺翔龙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以前是那种很生疏的客套,完全是看在姜晓晓的面子上尊敬我,现在不是了,他已经是从内心里觉得我值得尊敬。
但是这还不够,我可是憋着一股劲,想在这家伙面前露一手的。
可是上次太大意,没能达成我的计划,还好有黑衣暴徒,让我找回了点面子,否则就要丢人了。
这次我也下了狠心,一定要办好这件事,实在不行,就守它个三年五年,不找到照片绝不罢休。
车开到目的地后,我径直走到了第二棵降香树前,伸手一推进入时间圆环,我把时间调到一九八六年七月十日,比照片确定日期提前了五天。
八六年的香港,还在英国人管理之下,毒品犯罪横行,帮派与官差勾结,为非作歹的事情很多,所以我必须提高警惕,谨慎小心。
这次进入,周围景色比上次时更加荒凉,降香树也变为细细的一枝,城市圈距离的更远了。
我背着包走了半个小时,才碰到有人家。
街景地貌变化很大,在我印象中是繁华街道的地方,现在却是一片破旧的村子,周围都是成片的水稻田。
我找了位好心村民问清路,又走了半个小时总算进了城市。
我在街上找了很久,才看到了一家典当行。
我很小心,先拿了一颗钻石让店家估价,店家还算老实,没有太挑刺,说我的钻石颗粒大,品相好没杂质,最后估了两万港币。
我不清楚现在钻石实际价格,也就没法确定老板给出的价是否公平,感觉这些钱也算够用,于是便同意成交。
等老板把钱交到我手上,确定老板是诚信商家后,我又拿出了六颗钻石,全部卖给这个老板。
老板付钱时手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猜测,这笔交易他肯定赚了不少。
带着到手的钱,我马不停蹄的赶去股票交易所,还是老办法,照着统计表低买高卖赚取差价。
现在的股市还没有涨停跌停机制,一只股票可以一上午就翻出一百倍价格,也可以在几小时里,跌去一百倍价格,很多人一夜暴富,也有很多人上了天台。
当然,这种刺激的心跳,我是感受不到的,老式计价牌上滚动的数字,像一部预知套路的烂俗爽文小说一样,丝毫提不起兴趣。
用了两天时间,我又把自己变成了一名百万富翁,随后去劳务市场,召集了两个帮手,买了一辆面包车,开着赶往了贺家的别墅。
我在别墅外找到电话线机箱,把别墅的电话线剪断,等上十几分钟,然后上去敲门,冒充话务局的工作人员,上门检修。
我已经提前查了资料,贺家最近几天主人都不在,只有佣人管家,这些人比较好骗,试了一下电话,确定不通后,就让我们进了屋。
我拿着仪器,假模假式的到处测量,这套流程我很熟悉,毕竟以前就是干类似工作。
测试完成后,我对女管家说:“问题不大,是外接线路的问题,换一下电话线就可以了。”
女管家犹豫着问:“换电话线需要多少费用?我得和主人提前通知一下。”
我立刻摆手说:“不用,不用钱。是我们负责的。只是你这里电话线埋在墙里,走的暗线,我们需要施工队把线挖出来。不过你放心,最后我们会恢复原样的。如果同意请在这里签个字,我们下午就可以施工,一两个小时就换完了。”
女管家得知不需要费用,便签了字,她叮嘱我们施工时要小心,别弄坏什么东西。
我满口答应后,转身就出去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带着两个帮手,开着装满施工材料的面包车,回到了贺家别墅。
这两个帮手是我从劳务市场找的,也是从大陆过来讨生活的,很擅长装修工作。
他们并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我只对他们说,有一个换电话线的活,只干活别说话,工作两三天时间,给每人一万块。
这工资已经是天价了,所以他们拿了一千块定金后,就对我完全言听计从,只埋头干活,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这让我很满意。
更换电话线时,我让他们留下了旧线,仅仅把线槽挖开,把新线埋进去,但不抽走旧的线。
在处理贺太太书房的线路时,趁着管家没看着的功夫,我自己动手,把那根旧线连接延长,藏进地脚线,和书柜后面,一直连接到吊顶上面。
在吊顶的不起眼处,接上了一台我带来的微型摄像机。
然后又在座机电话里,和会客沙发腿里装上窃听器。
最后让工人,把挖开的线槽粉刷恢复成原状,把新的电话线接通到机箱,电话就恢复正常了。
一切都做完后,我们离开了贺家别墅。
给两个工人结了尾款,打发走后,我来到机箱处,在那根旧电话线上,连接供电和接收设备。
这样别墅里的摄像机,就能传输画面到我的面包车里。
我用笔记本电脑查看画面,非常清晰,视野也很好,可以看到整个书房。
接下来就容易了,我只要躲在面包车里,盯着监控视频,静等那张照片出现就行。
我知道照片出现的具体时间,监视起来就更容易了。
贺太太不在的日子,佣人们除了打扫卫生外不进书房。
就这样过了两天,到了照片出现的日子。
这天贺太太从外地回来,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年龄不大,估计只有三十多岁。
看的出两个人关系很好,说说笑笑相处非常融洽。
进入书房后,那女人就不顾礼节的瘫睡在沙发上,长吁短叹,抱怨这次旅行太累,并嚷嚷着第二天去做按摩放松。
我坐在面包车里,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那张照片随时可能出现。
贺太太和这位朋友闲聊了很长时间,聊的最多的,是豪门家族的八卦新闻。
这个女人好像掌握着整个香港的豪门秘密,可以滔滔不绝的说个把小时。
贺太太则坐在一边认真的听,只在偶尔时,面露惊讶的附和一声。
那女人好像很享受带给别人的惊讶,每当贺太太表现出这样的反应,她就讲述的更加卖力。
真想不通,贺太太那样的人,怎么会钟情于八卦新闻!
可略一思索,我恍然明了,她根本不是在听八卦,而是通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推断其它豪门的内部情况,这位热情的狗仔,只不过是获取信息的途径罢了。
想当初我也是派出大量街探,四处搜集帝国内部情报资料,来研判局势,道理是一样的。
两人就这样说了一个半小时,最后是女人说的没趣了,才止住话头。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啜了一口,没由来的说了一句:“那个东西,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她说这句话的态度非常严肃,与刚才聊八卦时截然不同,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贺太太叹了口气回答道:“唉,还没最后决定!我很犹豫!不知道该留给孩子,还是该销毁。”
女人说:“要我说你应该留下来,你的孩子也许就能救一命。你不是最喜欢孙子小龙吗?你想他遇到危险吗?想他遇到意外吗?”
贺太太显得很纠结的说:“我当然明白,可是我害怕留下来,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纷争。”
女人一甩头说:“你想的太多了,再说,约定的时间一到,接你的人就会带你走,是好是坏你都看不见,在乎那些干嘛?”
听到这句话,我眼皮一跳,她说的约定,难道就是贺太太遗忘的那个?
去哪里?谁来接呢?我期待的听着,希望她继续说下去,把一切都说出来。
贺太太说:“我还是想再仔细考虑一下。时间还有,想清楚利害,再决定吧。”
女人说:“那你可要把东西藏好!”
贺太太说:“我已经藏好了,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女人说:“那怎么行,万一你突然走了,谁能找的到?说不定就被别人先找到了。”
贺太太神秘的一笑,起身走到书橱前,推开一道暗格。
暗格里面是一个镶嵌在墙上的小保险柜,她滴滴的在数字键盘上按了几个数字,打开了保险柜。
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抽里面的一张照片,对着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女人亮了一下,嘴上说着:“我留了线索,不会丢的。”
接着她就把照片重新塞进信封,放回到保险柜里。
原来这就是照片出现的场景,这么说起来,那个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这个八卦的女人,至少认识这个女人。
因为这个场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我安装的摄像头,正好在书橱一侧的顶上,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照片上的图案,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建筑的门头。
但是很巧的是,摄像头的角度,正好可以拍到密码键盘,贺太太按动的数字,都已经被拍下来,只需要放大画面,调成慢放,很容易就能看出开锁密码。
那女人又坐了一会儿,无聊的告辞了,临出门时问贺太太:“晚上的酒会你还去吗?”
贺太太送她出门,回答说:“去!”
两人就走出了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