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诡异的白雾
这次出征部队的规模很大,所以全军需要分成多路,先后出发。
武大山带十万人,先行出发,是全军的先锋。
我带十五万人,随后出发,是中军。
张洋带五万人,最后出发,是辎重后卫。
三路大军协同推进,互为依靠,兵锋直指北京城。
走在前面的武大山,一路上攻城拔寨,战无不胜,在其威严震慑下,很多城池都望风而降。
之前选边站队时,选择大秦帝国的自不必说,每到一城无不是城门大开热烈相迎。
那些选了吴三桂的,可就不很高兴了,他们紧闭城门,拒城而守,妄图等来清军援兵。
可是这些硬汉明显不够坚定,被火炮轻轻一轰,立马就清醒过来,屁颠屁颠的打着白旗来投降。
有清醒的,自然就有头铁的。
天津府的知府,纠结了一支十五万人的军队,声称要为大明尽忠,誓死守卫京城,不惜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我当时就很纳闷,皇帝不都死了吗?他这是演给谁看呢?
结果更为滑稽,等武大山进抵天津府界,打垮了第一支阻击部队后,这位正义凛然的知府,就带着家眷和财物跑了。
他没有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却卷走了天津府最后一枚铜板。
他纠结起来的部队,一看老板都卷钱跑路了,发工资的人带着他们的工资跑了,也一哄而散,顺手还抢了老百姓一把。
想当初知府组建部队时,还号召百姓捐款捐物,很多人真的胸怀报国之心,捐出了自己仅有的积蓄。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又可笑。
武大山在前面把难题都解决掉了,我跟在后面基本上无所事事,一路只是吃吃喝喝,欣赏沿途的山水风景。
这天,我坐在特制的装甲马车内,正随着车身的晃动,半睡半醒的打盹。
迷蒙之间,偶尔睁开眼,发现车厢里竟然飘着浓浓的白雾。
我以为是暖炉中的炭火外燃,点燃了车内的什么东西。
被吓了一跳,人瞬间清醒过来,坐起身体,鼻子抽动的到处嗅,想确定是哪里着火。
嗅了一阵,发现并没有烟味,暖炉周围也没有炭火漏出来。
这可是怪事,既然没着火,车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白雾呢?
我带着诧异打开车窗,探出头向外看,发现原来是外面起了大雾。
视野之内,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一团,目力穷尽,也只能隐约看到前后三排士兵。
这么大的雾要是遭到敌人偷袭,估计会出大事,于是我喊来车旁骑马的侍卫,问他:“现在走到哪了?”
侍卫回答:“回总统领,刚刚出保定府。离京城不远了。”
我嗯了一声,随后向他下命令:“你去前面找一下李军长,给他说,这么大的雾就不要继续行军了。原地驻扎,等雾散了再走。不急这一时半刻。”
侍卫听完后一脸茫然,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然后犹豫着说:“总统领,现在,是晴天啊。没见有雾啊!”
我指着四周,有些气愤的冲他咆哮:“你瞎了么?看不见雾大的连路都看不清了?”
可是话一说完,我就猛的一怔,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
因为我分明从这个卫兵脸上,看到十分惊异的神色。
我指着另一个侍卫,让他靠过来,很平和的问他:“你,老实说,现在是不是有雾?”
这个侍卫估计是被我刚才的咆哮吓到,反复看着周围,好半天才小心的回答:“回总统领,现在晴空万里,确实不见有雾。”
这句回答,犹如向我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使我浑身泛起一股寒意。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隐约能感觉到,眼前的白雾,可能就是我一直担心的,超出正常认知的危险事情。
我马上喊停了部队,走下车仔细观察周围的白雾,细心探查下来,果然有异常之处。
我站在马车边,隔着白雾看车身上雕刻得图案,反复前后移动,变换视角观察,那图案的朦胧程度,竟然毫无变化。
我举起手,伸直胳膊,手掌是模糊的,我把手放到鼻子前,手掌还是同样模糊。
感觉不是白雾遮挡了景物,而是白雾遮挡了我的眼睛。
我用手揉搓眼睛,拿出水瓶用清水冲洗眼睛,都毫无用处。
我彻底慌了神,惊恐之下,我唯一能想到的反应,就是命令部队原地掉头,返回工业镇。
如果这是危险出现的征兆,那么我还是离出口近些比较好。
不管它预示着什么样的事情,只要我能摸树离开,就能从容应对。
返回的命令下达后,官兵们全都诧异不解。
李军长跑来向我询问缘由,大军行动都是提前规划好的,武大山的先锋正在进攻,中军却突然掉头跑了,怎么能行。
但此时我内心恐慌,哪有心情向他解释,只是强行下达返回的命令。
部队开始慢腾腾的转向,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我害怕会有什么突然的变故,不敢坐车,也不敢骑马,干脆跟着马车,步行往回走。
随着前行,周围的浓雾渐渐开始变得稀薄,这让我很欣慰,于是加快步伐继续走。
越走周围景物越清楚,遮挡一切的白雾也越淡。
就这样走了三十分钟左右,白雾彻底消失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果然艳阳高照、碧空万里,挑眼向刚才的方向看,能看出去几里远,完全没有一丁点白雾的痕迹。
不用说,这雾明显透着些古怪。
为了搞清楚这白雾到底从哪开始,又延伸到何处,我决定重新走一遍刚才的路。
我找来一件结实的皮甲穿在身上,然后调来四个强壮的近卫,让他们每人抓住一条皮带,把我夹在中间。
我十分严肃的叮嘱他们:“你们全程要抓牢皮带,如果出现任何异常情况,马上掉头,把我带回马车。”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白雾,充其量也不过让我看不见而已,我找四个人跟着,真看不见时,让他抬我回来就行。
我要看看这白雾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调来的近卫们,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忠诚的履行命令。
他们一只手紧紧抓住皮甲,另一只手握着刀柄,小心谨慎的护着我向前走。
果然随着行进,周围很快就重新出现了白雾,开始很淡,越往前走雾越深。
但是在这个距离,我刚才远眺时,根本没看到有一丝白色。
走了半个小时,雾已经浓到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我问侍卫,这里是不是刚才停下掉头的地方?一个小队长做了肯定答复。
我们继续往前,又走了十多分钟,我已经连近在咫尺的卫兵都看不清了,仅仅能看到他们四个模糊不清的黑影。
不止如此,我发现随着深入,自己的感知也在发生变化,这些卫兵抓着我的皮甲,因为非常用力所以会有很强的束缚感,可是走到这里后,这种束缚感已经减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我有些害怕了,决定不再继续深入,想要往回走,于是大声冲士卫们喊,命令他们带我回去。
可是我耳朵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却变得沉闷怪异,就像是在深海中呼喊一样。
我挥舞双手,试图拍打前面的士卫,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是手臂却拍了个空,我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却接触不到他们。
他们仿佛变成了一团幽魂。
我惊恐万分,手掌本能的想揉搓眼睛,把遮蔽的白雾都擦去。
可是手掌在本可以触摸到脸庞的距离上,却摸了个空。
我的手臂,我的身体,都已经触摸不到。
我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那里,可却什么都触摸不到。
这是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试想一下,你闭起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你能感觉到你的手掌,你的胳膊,你也能正常的控制它们。
然后你试着让两只手击掌,控制下达击掌命令,你感受到手掌在向一起移动,可是在预计出现碰撞的时间,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个手掌都拍了个空。
你摸不到自己的脸,摸不到自己的身体,好像你正在消失,留下的只有意识。
我不知道继续走下去会怎么样,自己会不会死?意识会不会也消失?
但有一点可以预见,那就是在彻底解脱前,我肯定会经历一段非常恐怖的遭遇。
此刻我甚至理解了,为什么西方世界有迷失灵魂这样的说法,也深刻体会到失魂落魄这种感觉的恐怖。
也许在历史中的某一阶段,这些形容词真正表示着的,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我挣扎,咆哮,同时使劲的用脚蹬地,想要阻止继续向前。
可是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丧失了感知力,大脑发出了对应的控制信号,可肢体却收不到执行的反馈。
没有这些反馈,我无法判断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在后退,甚至连哪边是前?哪边是后?也分不清了。
绝望,深深的绝望,像一个不会游泳的溺水者掉进大海,无力,无助。
此刻我唯一还能期望的,就是卫兵能够发觉一些异常,并及时把我送回马车。
可是这有一个必要的前提,那就是我所处的这个世界,还在按照正常世界逻辑运转。
否则,我将彻底陷入这白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