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白嫖西安城
我举枪仔细的瞄准,把最后的子弹射向敌人,然后抽出腰间的马刀,高高举过头顶。
亲卫们同样,拔出马刀,紧盯着我举起的刀,等待冲锋的命令。
我坐在马背上,一个个看过护卫们坚毅的面庞,因为亢奋,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我鼓足了勇气,作势就要挥刀下令冲锋。
恰在此时,敌人的军阵中,突然响起了呜呜的牛角军号声,敌人的骑兵听到号声,立即停止了进攻,纷纷拨转马头,朝着西安府城方向狂奔而去。
霎时间,战场就又一次归于平静,看着敌人退走的背影,所有人都陷入到,死而复生般的恍惚之中。
我慢慢放下举起的战刀,不可置信的看着敌人退走的方向,直到他们跑的完全看不见,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身体瘫软在马背上。
我喊来传令兵,让他们去通知各级军官,迅速重整部队,退回大营。
让后勤军官立刻下发弹药补充消耗。
民兵以及勤务连出动,收拢救治伤员,打扫战场,特别是骑兵连战斗的那片地方,我专门派出一支队伍,要他们一定找到武大山和丁连长的遗体,这是我唯一能给他们家人做的。
负责收拾骑兵遗骸的队伍,带了两辆马车出发,大约去了一个小时,回来时竟然带回了三十多名幸存骑兵,更让我惊喜的是,武大山居然还活着,遗憾的是丁连长战死了。
武大山一回到大营,我就高兴得冲上去,抱住他的的肩头玩命的摇,一边摇一边说:“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你要是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的老婆孩子交代。”
武大山捂着脑袋,一脸痛苦的说:“总统领,您别摇了,一摇我就恶心。”
我哈哈大笑着说:“正常,脑震荡就是这感觉。”
武大山向我讲述了战斗经过,和我看到的经过差不多。他们出去打了一轮枪子弹就没了,扔出最后的手榴弹后,手里就只有冷兵器了。
想到步兵可能还没组好战阵,也为了给我逃跑争取时间,他毅然决定带队冲入敌阵,来延缓敌人进攻速度,这是他当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幸运的是,与之交手的关宁铁骑,使用的武器是三眼火铳,属于钝器,幸存的骑兵都是被这种武器敲中脑袋,昏迷坠马的,但总归是活下来。
天黑前,各级军官报来了损失,汇总到一起放在我的桌案上:死伤总计三百三十七人,其中战死者一百一十五人,重伤者六十八人,轻伤一百五十四人。损坏步枪五十五支,卡宾枪七十二支,单筒霰弹枪五支,另有战马盔甲器械等损失还在统计。
在战后会议上,我向武大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询问他敌人为何在即将获胜时退走。
这点让我以及其他军官都很疑惑,在当时的情况,只要关宁铁骑再坚持十分钟,我们就会被击溃,到时骑兵追着步兵砍,被全歼是必然结果,但是他们却撤退了。
武大山与关宁铁骑打过交道,想必他能知道背后的缘由。
武大山给出的解释是,关宁铁骑属于重甲骑兵,进攻作战全凭高速冲击,一旦冲击受阻,攻击不顺,人马很快就会耗尽体力,进而失去战斗力。
我们的军队结成了十几个圆阵,他们每冲击一个,都要重新整队,这期间反复纵马提速,冲不了几轮战马就没劲了,所以只要顶住最开始的进攻,后面那些穿着重甲的疲兵,就是待宰的硬壳王八。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方将领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就是严重低估了我们新式武器的杀伤力。
身着重甲的骑兵部队,在新式枪械的射击下大量伤亡,同时又不能迅速冲垮对方,在战马耗尽体力前,撤退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听完武大山的解释,我恍然大悟,没错,关宁铁骑开始进攻时,就出现了大量伤亡,围攻圆阵时又迟迟无法突破,而我又在关键时刻率领亲卫杀到,敌人主帅也只能在马还能跑动的时候撤兵。
“所以说,总统领您,率领亲卫,身先士卒,是整场战斗获胜的关键,居功甚伟。”武大山诚恳的说着。
帐篷里的其他军官都附和:“总统领,居功甚伟!”
我想起当时自己紧张的心脏突突直跳,脸上有些尴尬,只能咧嘴讪笑。
对于接下来的计划,指挥层产生了分歧,多数人建议,既然已经打败了敌人,就该按原计划收兵回去,地里的麦子都等着收,这可是头等大事不能耽搁。
但是我觉得,敌人还没被彻底打垮,这个时候收兵回去,用不了多久就要面临下一场战争,所以趁敌人还未能摸清我们的底细,给西安府上上强度才行。
我没有独断专行,吸取了上次多嘴的教训,我特别听取了武大山的意见,这次他的想法与我一致。
最终我们决定明天天亮,全军向西安府城开进。我们要让明军知道,自己不是唯一能发动进攻的一方。
当天晚上,民夫队送来了子弹,炮弹,粮食和草料,数量不多但总算有所补给。
他们回去时运走了伤员和战死者遗体,以及战场上收缴到的武器战甲。
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挑拣出完好的可以装备给民兵,损坏的也能用来炼钢,我们还是困难时期,当然要事事节约。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全军挥师向西安府城进发,在经过明军的火炮阵地时,顺手拉走了那些还能使用的炮。
西安府衙设置的关卡哨所,看到一路大军开来,根本不敢阻拦,点燃烽烟后,就悉数跑了。
一路上我们没有隐蔽行踪,而是不紧不慢,大张旗鼓的开进,目的是想给对方造成一种我们胸有成竹的气势。
行军过程没有受到任何阻击、拦截,进行的非常顺利。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路过的那些村庄,百姓都没有因为我们到来而逃跑,反而敲锣打鼓的欢迎。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听说了工业镇那边的税收政策,非常羡慕渴望,可他们又舍不得丢掉现有的土地家产,移居工业镇,所以都翘首期盼新军能够到来,能够把他们从苦难中解脱出来。
当然,这其中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穷苦农民巴望着新军,但地主豪绅却对新军厌恶恐惧。
他们一直以来都采用恩威并施的手段,尽力控制着手下的佃农,防止他们都逃往工业镇,没有人租种自己的田地,但是人能留住,心留不住。
为了平衡怨气,地主们只得调低田租,挽救局势。但是贪婪的本性,促使他们只将田租,设置在农户勉强可活的地步。
同时这些地主,大量招募家丁护卫,在村庄日夜巡视,发现有村民逃跑,就抓住送往官府。
官员们都收了地主的好处,判案时徇私枉法,故意将逃跑的农民,定为投靠叛军的罪名,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被斩首后还不算完,尸体还要被送回村子,挂在树上警示其他村民。
靠着这些手段,他们才算是稳住了村里的局势,但和他们制定的税租一样,仅仅是勉强稳住而已。
得知是此种情况,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出居委会的工作组,在民兵的协助下,前往各村成立均田护农委员会,开始给村民重新划分土地。
当然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主恶霸也不能放过,派人去抄了他们的家产,人还没逃跑的,就抓起来在村子里公审公判。
做这些事不需要犹豫权衡,因为这些经验,都是被伟大的智慧总结,并充分经过实践的,我只需要照抄就行了,既然前辈们能行,我拿着通关秘籍,自然也一定行。
安排这些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部队开到西安城下时,已经是下午。
我们的部队一出现在明军视野,城头就立刻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锣声,那是哨兵在发出警报,随即就有许多明军士兵跑上城墙,进入自己的战位。
我命令部队在城南大门前列阵,然后开始布设火炮阵地,把所有的八门新旧火炮,全对准了城头,二话不说就开始炮击。
利用新式火炮的精准和射程优势,先打掉对方的城防炮和床弩消除威胁,最后所有火炮集中猛轰城门。
缴获的明军火炮,发射的是铁质弹丸,离远了威力弱的厉害,打在厚重的城门上,只能发出一声闷响,留下个碗大的坑,构不成实际伤害。
但是新式火炮就不一样了,采用直瞄平射,发射钢质实心弹,可以轻易击穿厚重的城门。
有了新式火炮打出的烂洞,那些老式火炮,才能进而造成毁伤。
轰隆轰隆的炮声,持续了五分钟之久,西安城,南大门终于支撑不住,破裂后轰然倒地。
一座城池,如果城门失陷,那就几乎等于城池被攻破,只要有足够的士兵,完成占领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很遗憾,我们恰恰是兵力稀少的一方。
新军的优势就是火力密度,杀伤距离,而这两点都需要在户外地势平坦之处才能完全发挥,把手里这点人扔进一个人口数十万,驻兵数万的大城里打巷战,是绝对愚蠢的举措。
所以在城门被炮火轰开后,我就下了撤兵的命令。
这次进军主要就是威慑,真想占领西安府城,我们还有些力所不及。
撤兵时炮兵要先动,他们的东西又重又繁杂,移动起来比较费时间。
为了再吓唬一下城上的明军,让他们不敢在火炮装运的时候轻举妄动,故意让我们的步兵,站在原地摇旗呐喊,吹号鸣鼓,摆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势。
实际上我已经传令,炮兵开始撤离后,各个军阵就开始交替后撤。
可是出人预料的是,没等我们撤走,城中竟然有人打着白旗出来了。
对方一共三人,骑着马,没有携带兵器。
来人向我们前沿的指挥官说明来意,就被带到了我的面前。对方非常直白的讲了此行的目的,很简单,西安知府孙川亭,想要献城投降。
这个消息让我们非常震惊,不光是我,指挥层的所有军官,一致认为这是一个圈套,敌人是想引诱我们进城,再出伏兵在巷战中击败我们。
我当时也是持这种观点,因为从任何迹象上看,对方都没有投降的理由,明军立于高城之上,看我们是一览无余,我们有多少士兵一数便知,就这点士兵是,绝对不够攻城的。
况且,我们的炮兵已经开始装车后送,他们在城头看的清清楚楚,也许明军大头兵不明白背后的意图,他孙川亭好歹是知府,难道也看不明白?偏在这时跑来投降,这不是明摆着有鬼么!
正在我们思索犹豫时,城中又派出了第二队使者,带来了孙知府的消息,说只要新军愿意接降,孙知府可以亲自率领城中军士,在城门外缴械。
我看着使者真诚的表情,很不解的问:“你们看起来挺着急啊?你们知府到底想干什么?”
使者立刻情绪激动的解释:“统领大人,我们实有无奈,不得不降。具体事由我不能说。但是孙知府让小人向统领大人转达,此事关系全城六十余万百姓生死,如若大人是真心为民生,接收城池就是救了全城百姓的命!”
我拿不定主意,看向武大山,想看看他的意见,武大山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只要他们军队离开城池,在城门外缴械,那就不再有威胁了。”
我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回复使者:“如果孙知府亲自率军,出城缴械投降,我们就愿意接收城池!”
使者闻言非常高兴,连连拱手作揖道谢,然后骑马飞奔回城传信去了。
我下达了暂停撤军的命令,让炮兵重新布设火炮,瞄准城门戒备,但是我们的炮弹已然不多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城中的明军真的开始列队出城,打头的就是孙川亭知府,他一只胳膊扎着绷带吊着,应该就是之前受的伤。
他走出城门,然后指挥跟出来的部队,排队将武器扔在城门左侧,人走向城门右侧。
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军队都保持戒备,静静地看着,为了防止敌人又有骑兵突袭,重蹈前日覆辙,我派出自己的卫队,当做斥候去各个方向侦查。
一切进行的很平稳,最终清点投降明军,人数有三万一千四百余人,缴械的武器盔甲,堆成了小山。
我们的民夫队伍先出动,用马车运走了武器盔甲。
接着一个团预备军,加一个营的新军组成押俘队,将战俘们围住看守起来,最后大部队才开始进城。
入城后,新军步枪二团,先控制住城墙,守住登城楼梯和各处城门后,其他部队才开始进入内部城区。
没有射来的暗箭,也没有埋伏的杀手,只有全城百姓夹道欢迎。
确认西安城是真的投降后,我们才放下心来,各个工作组被派到城中各处,宣传我们的政策,同时组建居委会,均田委员会。
预备军派出多支巡防队,打击那些趁乱冒头的流氓恶霸,维持城中秩序,恢复百姓正常生活。
另一边,俘虏的遣散工作也开始进行,我们采用自愿报名,甄别挑选的方式,吸纳了一小部分优质士兵。一些恶贯满盈的兵痞,被执行处决,剩下的都悉数遣散。
至此所有的威胁全部消除,城池才真正的被大秦帝国占领。
时隔千年,西安又与大秦,命运交织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