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绝处微明

地下暗河

冰冷！刺骨的冰冷！

比池塘的水要寒冷十倍！仿佛带着千年墓穴的寒意，瞬间钻透了萧凛湿透的衣衫，直刺骨髓。

黑暗！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水流的方向都难以分辨。

窒息！水流狂暴地冲击着他的身体，将他如同破麻袋般卷着翻滚、冲撞！他无法呼吸，每一次试图张嘴，涌入的都是冰冷刺骨、带着浓重土腥味的地下水。

坠落！无尽的坠落！被那漩涡吸入后，他感觉自己沿着一个陡峭的、光滑的石壁向下滑落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重重砸入这条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河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咕噜噜…”意识在冰冷的黑暗和窒息的痛苦中沉浮。他只能凭借本能，死死地屏住最后一口气，双手徒劳地在湍急的水流中乱抓，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右手中，那张残纸早已不知去向，或许是刚才的撞击中脱手了，或许还紧紧攥着，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

完了…终究还是…难逃一死…绝望的念头再次袭来，比这寒水更冷。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股强大的求生意志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爆发！不能死！仇未报！秘未揭！就算死，也要死在真相大白之后！

这股意志力强行驱散了部分昏沉。他猛地蹬腿，奋力向上划动！虽然不知水面在何方，但向上总是没错！

“哗啦！”

出乎意料，仅仅挣扎了几下，他的头部竟然冲破了水面！

“咳！咳咳咳！”他贪婪地、剧烈地咳嗽着，将呛入的冰冷河水混合着血沫一起咳出。虽然依旧身处绝对的黑暗，但能呼吸到空气，便意味着生机！

他急促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刀割般的疼痛，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正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向前冲去。四周是坚硬的、湿滑的石壁，头顶是压抑的、伸手可及的岩石穹顶。这是一个典型的、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地下溶洞暗河！

他尝试稳住身形，但水流太急，暗河中似乎还有隐藏的漩涡和礁石。他只能勉强保持头部露出水面，像一段浮木般随波逐流，节省着每一分力气。

黑暗是最大的敌人。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冲向何方，更不知道这暗河是否有尽头，尽头是生路还是死穴。玄衣人是否追了下来？未知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中失去了意义。萧凛只能凭借着水流速度的细微变化和身体撞击石壁的痛感，来判断环境的变化。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他感觉水流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同时，前方绝对的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水声的声响？

像是…水滴落入更大水面的声音？而且，隐隐约约，似乎还有…气流流动的感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