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二扣,闻心音
巨大的愤怒如同熔岩般瞬间冲垮了强行构筑的理智堤坝!耻辱、惊骇、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狂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杀了他!就在此刻!撕碎那扇门,用袖中的利刃将门外那装神弄鬼的玄衣人捅个对穿!
这个念头带着毁灭性的诱惑力,瞬间攫住了萧凛的全部心神。热血上涌,驱散了方才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戾的、同归于尽的冲动。他全身的力量瞬间凝聚在握刀的手臂上,脚尖微微调整方向,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下一秒就要扑向那扇象征着死亡与答案的门扉!
然而,就在力量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一丝冰冷的、属于皇室子弟在无数次权力倾轧中淬炼出的本能警觉,如同毒蛇吐信,猛地刺穿了他沸腾的杀意。
陷阱!
这个词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对方为何叩门?为何出声?为何如此精准地报出“第二子”?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故意要激怒他!对方就等着他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冲出去!门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夜,是对方精心选择的猎场!冲出去,正中下怀!
萧凛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沸腾的血液似乎瞬间冷却凝固。他保持着那个蓄势待发的姿势,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唯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破碎的风箱。袖中的短刃依旧紧握,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提醒着他最后的依仗。
不能冲!绝不能!
可难道就这样僵持?像困兽一样被锁在这黑暗的石屋里,等待对方未知的下一步?那“夺帅”二字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怎么办?
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他强迫自己高速运转的头脑冷静下来,在极致的恐惧和暴怒的缝隙中,寻找一线生机。
示弱?装死?不,对方既然敢来叩门宣告,必然笃定他就在屋内,且已收到了那份“战书”。
呼救?行馆虽有护卫,但距离此地尚有一段距离,且在这震耳欲聋的暴雨声中,寻常呼救根本传不出去。更可怕的是,护卫之中……是否也有对方埋下的“棋子”?这念头让他遍体生寒。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每一息都沉重得如同巨石压顶。门外的风雨声似乎成了永恒的背景音,而那门后的存在,如同蛰伏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乱阵脚。
就在萧凛的神经绷紧到极致,几乎要断裂的刹那——
笃,笃,笃。
又是三声叩门声!
节奏、力度,与之前一模一样,冰冷而平稳,如同催命的更漏!
“殿下,”那个低沉而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长夜漫漫,枯等无趣。这雨声虽大,可未必盖得住……殿下心中擂鼓之声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凛瞳孔骤然缩紧!
不是错觉!对方并非在门外静候!他听到了!对方竟然能隔着厚重的木门和狂暴的风雨,捕捉到他因为极度紧张和愤怒而无法抑制的、擂鼓般的心跳声!
这绝非寻常武夫所能做到!需要何等可怕的耳力和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