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孤注破壁,惊变坠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压倒了屋外所有的风雨声!
碎石、尘土、朽木如同爆炸般猛烈地迸溅开来!那块被锁定的、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松动的墙石,在灌注了萧凛全部力量与绝望的木栓重击之下,如同朽木般应声碎裂、崩塌!
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破洞,赫然出现在烟尘弥漫之中!
洞外,是更加狂暴的风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夜色,是未知的、但至少暂时脱离了门外那条毒蛇掌控的——生天!
萧凛没有任何犹豫!在破洞出现的瞬间,他如同离弦之箭,看也不看那扇紧闭的木门,更不顾身后可能的惊变,将手中的残纸死死攥紧,身体一矮,便朝着那刚刚砸开的、弥漫着尘土和死亡气息的破洞,猛地钻了出去!
冰冷的、狂暴的雨水如同无数鞭子,瞬间抽打在他身上,刺骨的寒意激得他一个哆嗦,却也让他近乎燃烧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瞬。
几乎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洞外黑暗风雨的同时——
嗤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裂帛之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屑爆裂声,在他身后轰然炸响!
是那扇紧闭的木门!
一道森寒的、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剑光,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如同撕裂薄纸般,轻而易举地将那扇厚重的门板连同门栓,瞬间洞穿、劈开!
木屑如雪花般飞溅!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裹挟着门外的风雨和刺骨的杀意,一步便踏入了石屋之内!冰冷的剑锋在黑暗中反射着门外偶尔划过的惨白电光,直指萧凛刚才所站的角落!
快!太快了!
萧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擦着自己后背掠过的、几乎要将他脊椎冻僵的恐怖剑气!死亡的阴影,只差毫厘!
但他冲出来了!冲进了铺天盖地的雨幕之中!
“想逃?!”玄衣人一击落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声音里再无之前的从容戏谑,充满了被猎物戏耍后的暴怒!他显然没料到猎物不仅没被吓破胆,反而如此疯狂地选择了最不可能的突围方向!
萧凛根本不敢回头!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一头扎进行馆后院那片在暴雨中疯狂摇曳、如同鬼影幢幢的荒芜竹林!冰冷的雨水疯狂地灌入他的口鼻,脚下的泥泞湿滑无比,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地向前狂奔!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之上,朝着记忆中行馆后门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那玄衣人如同附骨之疽,以更快的速度紧追而来!衣袂破开风雨的锐响,如同死神索命的号角,紧紧咬在他的身后!那冰冷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无论他如何改变方向,都死死锁定着他!
“留下吧!殿下!你的棋,下完了!”玄衣人的声音穿透雨幕,冰冷刺骨。
萧凛充耳不闻,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黑暗、雨帘和不断扑打在脸上的冰冷竹叶。方向感在暴雨和极度的紧张中开始迷失,他只能凭借本能和记忆中的轮廓,跌跌撞撞地向前冲。
突然!
脚下猛地一空!
不是泥泞的塌陷,而是实实在在的……踩空了!
“呃啊!”萧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便完全失去了控制,朝着下方未知的黑暗深渊,猛地坠落下去!
冰冷的、浑浊的泥水瞬间没顶!
巨大的冲击力和窒息感同时袭来!
是池塘!行馆后园那个早已废弃、被荒草和浮萍覆盖的池塘!
他竟慌不择路,一头栽了进来!
冰冷的池水瞬间灌入他的口鼻,带着浓重的淤泥腥气。沉重的湿衣如同枷锁般拖拽着他下沉。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地挣扎,手脚并用地向上划动。
就在他挣扎着,头部即将重新露出水面的刹那——
池塘边沿,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被暴雨打得东倒西歪的荒草丛中。
冰冷的剑锋,在晦暗的天光下,缓缓抬起,对准了水中那个狼狈挣扎、毫无防备的身影。
玄衣人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